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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槐脸颊滚烫，轻捶赵云川，佯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胡闹，今日可是大年三十，有诸多事要忙，你快些起来！”
赵云川却将他搂得更紧，下巴亲昵地蹭着他的发顶，撒娇道：“再让我抱会儿，一年到头，就想在今日与你多亲近些。”
正说着，窗外传来阵阵孩童的嬉笑打闹声，声声入耳，年味愈发浓烈。
方槐一听，急忙用力挣脱赵云川的怀抱，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微皱的衣衫，一边焦急催促：“你听，外面这般热闹，咱们再不起，可就来不及准备年夜饭了。”
赵云川瞧着他慌乱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帮他抚平衣领，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说道：“好，这就起来。”
两人穿戴整齐，携手来到庭院，院子里张灯结彩，贴了对联年画，看着年味十足。
方槐轻轻叹了口气，感叹道：“只是我们两个人过年，终究还是冷清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往昔过年时家中的热闹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却只有他和赵云川二人，难免有些孤单。
赵云川伸手轻轻拍了拍方槐的肩膀，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过年就是热热闹闹的才好玩。”
不过很快，赵云川便回过神来，安慰起方槐：“没事儿，明年我们就能和爹娘一起过年了，也不知道我们送回去的东西他们喜不喜欢。”
年前，他们精心挑选，买了一车厚厚的年礼，又特意请了镖局，千叮万嘱一定要将这些礼物平安送到家中。
不仅如此，他们还写了信，将这在外的经历和牵挂都细细写进信里。
赵云川想了想，又翻找出方槐学认字时用过的大字卡片，他觉得说不定家里的十斤什么时候就能用着，便也一并寄了回去。
“等明年回家，一定要多陪陪爹娘，也好好抱抱十斤。”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年，把今年的冷清都补回来。”赵云川握紧方槐的手，坚定地说道。
两人都不是摆烂的人，虽只有两人过年，却也将这除夕过得满满当当，烟火气十足。
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
赵云川从柜子里拿出一坛自家酿的米酒，给两人都倒上满满一杯。两人举起酒杯，相视而笑，轻轻碰杯，醇厚的酒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来，槐哥儿，敬我们的新年，也敬我们以后每一年的团圆。”
方槐甜甜一笑，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意却涌上心头。
晚上，赵云川还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了方槐的枕头下面。
方槐忙了一天，一下子就躺倒在床上。
刚一沾枕头，就感觉有个硬物硌着自己，不禁皱了皱眉头，出声抱怨道：“什么东西，好硌人！”
赵云川站在一旁，原本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方槐已经一把拿开了枕头。
刹那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大荷包出现在眼前 ，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夺目。
方槐看着眼前这个鲜艳的红色大荷包，先是一怔，随后眼中满是好奇，伸手将它拿了起来，触手的厚实感让他更加疑惑，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荷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好似有什么硬物相互碰撞。
赵云川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期待，挠了挠头说：“打开看看吧。”
方槐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缓缓解开了荷包的系带。
随着荷包口敞开，入目的竟是满满当当的金元宝，在烛光的映照下，金元宝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晃得方槐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这……这也太夸张了！”方槐又惊又喜，抬起头看向赵云川，“你哪来这么多金元宝？”
赵云川笑着坐到方槐身边，揽过他的肩膀说：“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嘛，给你发压岁钱！我攒了好久，就盼着能给你个惊喜。”
才不是，前段时间舒东家送来了话本的分红，他自己留了一部分换成了金元宝。
方槐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轻轻捶了赵云川一下：“你呀，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却一直没离开那袋金元宝，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不管过多少年，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小心肝，都得收压岁钱。”赵云川在方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地说，“新的一年，就希望你开开心心，没烦恼，想要什么都能有。”
方槐靠在赵云川怀里，有些口是心非地说道：“你又开始肉麻了。”
话虽这么说，可方槐嘴角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还是将他内心的欢喜暴露无遗。
他轻轻扭动了下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紧紧依偎在赵云川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温暖与有力的心跳。
“你呀，我还不了解你，嘴上嫌弃，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赵云川笑着捏了捏方槐的鼻子，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方槐拍开赵云川的手，佯装嗔怒：“就你会说，这压岁钱收了，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花。”
“随你怎么花，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我的钱都是你的。”
第685章 钢琴
春节之后时间过得飞快，太子也派人给赵云川送了江太傅名帖，让江太傅指导他。
这江太傅，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名师大儒，在学界威望极高，其才学、品德备受尊崇。
赵云川心中既惊喜又忐忑，惊喜的是能得到如此大儒的指导，前途或许能更上一层楼，忐忑的是，面对这样的大人物，自己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给江太傅留下个好印象，赵云川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都在琢磨该备些什么礼才合适。
他翻遍了家中的珍藏，又反复考量当下的时宜，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槐哥儿，你说我送什么比较好？这可是江太傅啊，万一礼数不周，可就糟了。”
方槐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看向赵云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别急，咱们慢慢想。江太傅那样的大儒，定是不看重金银财宝的，咱们不妨从他的喜好出发。”
赵云川眉头紧皱，在屋内来回踱步，苦恼地说：“我也知道要投其所好，可我对江太傅的喜好实在是了解甚少，只听闻他平日里最爱读书讲学，这可如何是好？”
方槐低头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既然江太傅喜爱讲学，那咱们不妨送笔墨纸砚。虽说这些物件寻常，但若是品质上乘，也能体现出你的用心。”
赵云川听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思索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家不过是普通人家，平日里虽也有些积蓄，但要拿出古董字画这样的珍贵物件，那实在是力不从心。
若想购置，一来没有认识的靠谱卖家，没有获取珍稀物件的门道；二来即便咬咬牙买了，也大概率只是些普通货色，根本拿不出手。
相较之下，槐哥儿的提议倒显得十分妥帖，毕竟在有限的条件里，用心才是最关键的。
想到这儿，赵云川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说道：“槐哥儿，还是你想得周全。咱们家的情况你最清楚，要弄那些名贵玩意儿确实为难，用心准备笔墨纸砚，才是眼下最合适的法子。”
方槐像是突然被一道灵光击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拍了下大腿，急切说道：“夫君，我突然想起来，王爷上次不是赏赐了不少珍贵药材和字画吗？要不咱们送这个？既贵重又拿得出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转送，别到时候弄出什么差错。”
赵云川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王爷赏的东西那肯定是精品，江太傅肯定会喜欢。我这就去问问王爷，看能不能转送。”
说罢，赵云川便急匆匆地转身，作势就要出门。
方槐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叮嘱道：“你去问的时候，可得注意言辞，态度一定要恭敬，千万别冲撞了王爷。要是不能转送，就好好跟王爷说说，求他给介绍个靠谱的门路，好买些好东西送给江太傅。”
赵云川用力地点点头，安抚道：“放心吧，槐哥儿，我心里有数。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肯定不会让王爷不高兴。”
说完，他便快步走出家门，朝着王府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赵云川脑海里不断盘算着见到王爷后该如何开口。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能得到王爷的许可，那这份礼物必定能让江太傅满意；若是不能，也得想法子让王爷帮忙牵线搭桥，找到合适的送礼途径。
不多时，赵云川来到了王府门前，上前向守卫说明来意。
守卫查验身份后，进去通报。
赵云川迈进屋内，只见沈旸正站在厅中，一身锦袍华贵非凡，手里拿着暖炉套子，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沈旸瞧见赵云川进来，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主动迎上前去，说道：“你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赵云川赶忙行了个大礼，说道：“王爷万安，不知王爷找草民所为何事？”
沈旸走上前，伸手扶起赵云川，笑着说：“先别行礼了，走，本王带你去个好地方。”
赵云川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该不会是赌场或者妓院吧？草民可都不去啊。”
他深知那些地方鱼龙混杂，实在不是自己该去的，况且自己此来是为了询问送礼之事，可不想被这些事情岔开了话题。
沈旸一听赵云川的猜测，顿时乐不可支，笑声爽朗，“哈哈哈，你这小脑瓜里都装着什么呢！本王要带你去听的，是西洋传来的新鲜玩意儿，保准你没听过！”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拉着赵云川就往外走，脚步轻快，满是迫不及待。
赵云川一听，虽满心都是送礼的事儿，但好奇心也被这新奇的西洋乐器勾了起来，想着听完曲子再问也不迟，便跟着沈旸出了门。
王府门口，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静静等候。
沈旸率先登上马车，赵云川紧跟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路上，沈旸兴致勃勃地介绍：“那个乐器好像叫钢琴，按一下就能发出音，弹出来的曲子还挺好听。”
架空朝代也有钢琴的吗？
也不知道和现代的钢琴是不是一样的。
第686章 江太傅
马车晃晃悠悠，不多时就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刚踏入，一阵悠扬的旋律便传了过来。
赵云川抬眼望去，只见庭院中央摆着一架造型奇异的大家伙，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想来这便是沈旸口中的“钢琴”了。
和现代的钢琴不一样，这架钢琴格外的大和笨拙，像被放大了数倍的厚重木箱，显得十分笨重。
正当赵云川对着钢琴目不转睛，满心好奇与惊叹时，沈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何？这可是从西洋万里迢迢运过来的稀罕物件，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架。”
赵云川回过神，忙不迭点头，由衷赞道：“王爷，如此奇物，草民真是大开眼界。”
沈旸笑着走上前，对那正坐在钢琴前的西洋乐师说道：“再弹奏一曲，让我这朋友好好领略领略这西洋乐器的妙处。”
乐师点头致意，手指再次灵动地在琴键上舞动起来。
激昂的旋律瞬间在酒楼里回荡，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酒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音乐之中。
听过音乐之后，沈旸两人才进了包间。
赵云川想着要给江太傅送礼这件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趁着王爷心情不错，赶紧把事情问清楚。
“王爷，在下有一事相扰。”
沈旸回过神，看向赵云川，问道：“何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本王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赵云川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沈旸听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随后爽朗地大笑道：“这有何难！王爷赏赐之物转送他人本也无妨，江太傅乃学界泰斗，配得上这份厚礼，只是……他不会喜欢。”
赵云川不解：“为何？”
沈旸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江太傅这人清正廉洁，一生最是厌恶送礼行贿这等歪风邪气。他平日里生活极为简朴，吃穿用度皆是寻常，从不追求这些名贵财物。哪怕是皇室宗亲相赠，他也常常婉拒。你若贸然送上那些珍贵药材和字画，他定会觉得你沾染了世俗的不良风气，怕是连你这个人都要一并看轻了。”
是个清高的读书人。
赵云川喃喃自语：“那我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空着手去见江太傅吧，这礼数上实在说不过去。
沈旸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啥都没想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吧。”
这种动脑的事情最不适合他做了。
赵云川虽有些失落，但也理解沈旸的为难，拱手告辞后便独自往家走。
沈旸在后面喊：“你不吃饭呀？”
赵云川头也没回：“不饿！”
沈旸小声嘟囔：“ 不饿算了，我吃！”
虽说沈旸没能给出具体建议，不过好歹让赵云川有了努力的方向。
在回家的路上，赵云川脑海里就像走马灯一般，不断思索着、谋划着。
很快，他便拿定了主意：送米酒和腊肉。
他还记得在乡下读书时，每至佳节，自己给夫子送的节礼便是这些，这些东西虽不算名贵，却都是自己亲手制作，也算是一番心意。
除此之外，赵云川还打算送上自己多年来积累的读书笔记。
从对经史子集的批注，到对诗词歌赋的感悟，有了这些笔记，江太傅便能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自己的学识水平和思考方式，不失为一种特殊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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