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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人高声起哄:“该不会是你夫郎不允许吧?”
紧接着,趁乱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丢人”,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锐的刀,划破喧闹。
赵云川非但没有被这恶意的言语激怒,反而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大声说道:“我夫郎不仅允许,还全力支持我。他疼我、爱我,肯为我花钱,让我能安心读书考取功名。我为有这样的夫郎感到骄傲自豪,你们可羡慕?”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云川,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在这个男尊女(哥儿)卑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一个男人如此坦然地提及被夫郎疼爱,还以此为傲,实在是闻所未闻。
那位之前帮赵云川说话的年轻女子,眼中满是钦佩,忍不住拍手叫好:“状元郎真是性情中人,这般坦诚,实在难得!”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已经成亲了呀!
不然她都挺想争取一下的!
人群里的几位老学究,原本还端着架子,此刻也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们虽觉得赵云川的言论有违常理,却又挑不出反驳的理由。
游街队伍在这热烈的氛围中继续前行,赵云川的故事,像一阵旋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觉得他虚伪做作,也有人觉得他重情重义,更有甚者觉得他丢了读书人的脸,哪有读书人做赘婿的。
甚至有两位御史暗戳戳的都想弹劾他了。
但赵云川会怕吗?他不会!
他的状元可是皇帝知道他是赘婿的情况下,亲赐的,现在去弹劾,不就摆明了在说皇帝眼瞎吗?
等他们打听到当时的情况之后,瞬间偃旗息鼓,他们又不蠢,没必要上赶着得罪皇帝,毕竟当赘婿也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大事。
夜幕低垂,华彩初上,赵云川结束了一天的游街,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一踏入家门,他就急切地寻找着方槐的身影,在庭院的回廊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赵云川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脸得意地挑眉问道:“槐哥儿,你且瞧瞧我今日游街的模样,可算得上威武?从今往后,你可就是状元夫郎啦!”
说罢,他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方槐转过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温柔与喜悦,点头道:“自是威武极了,我心里呀,高兴得很!”
可话锋一转,他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忧虑,“只是,夫君,我还是担心你这赘婿的身份会让你名誉受损,今日游街就有人议论纷纷了,往后怕是……”
赵云川不等他说完,便伸手轻轻捂住方槐的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说道:“槐哥儿,莫要再提这些烦心事。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才不放在心上。我这状元的功名,可是实打实考来的,可不是靠旁门左道。”
说着,他还挺直了腰杆,展示自己的意气风发。
他轻轻放下手,捧起方槐的脸,额头抵着额头,认真地说道:“在我心里,能嫁给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什么赘婿不赘婿的,只要能与你长相厮守,这些都不值一提。”
方槐看着赵云川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虽未完全消散,却也被他的深情所打动。
他抬手轻轻抚上赵云川的脸颊,嗔怪道:“就你嘴甜,可我总归是放心不下。”
赵云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目光紧紧锁住方槐,轻声说道:“既然都说我嘴甜,槐哥儿,你当真不想尝尝?”
说着,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方槐的脸颊。
方槐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又羞又嗔,抬手轻轻推了推赵云川的肩膀,娇声道:“你呀,就会拿这些话打趣我。”
可那推拒的动作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赵云川顺势握住方槐的手,将他拉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耍赖般地嘟囔:“我可不管,你今日非得尝尝不可。”^
说罢,作势就要亲上去。
方槐又惊又羞,偏过头想要躲开,身体却被赵云川稳稳圈在怀中。
他的双手抵在赵云川胸口,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用力,只能红着脸小声抗议:“别……这可是在庭院里,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瞧见便瞧见,我才不在乎。”
赵云川满不在乎地说着,趁方槐分神之际,迅速在他脸颊上偷了个吻。
“你……”方槐又气又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伸手轻轻捶打着赵云川的胸膛,赵云川却只是笑着,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畔轻声哄道:“好槐哥儿,莫要生气,我错了还不成?”话虽如此,眼中却满是得逞后的笑意。
方槐抬眸看向赵云川,眼中波光流转,嗔怪的目光里藏着无尽的温柔。
还没等他开口,赵云川便再度凑近,这一次,他不再逗弄,双唇轻轻印上了方槐的唇,庭院里月色如水,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
第709章 拜师
考中状元后,按惯例会有长达三个月的省亲假。
赵云川与方槐夫夫俩满心欢喜地计划着归乡行程,可在启程之前,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亟待完成——向江太傅行拜师礼。
在古代,拜师礼意义非凡,其中束脩六礼更是重中之重。这六礼分别为肉干、芹菜、莲子、红枣、桂圆和红豆。
这六礼,承载的是学生对老师沉甸甸的敬重,以及矢志求学的赤诚诚意 。
依照惯例,除了束脩六礼,学生还可根据自己的心意,额外准备一些礼物。
赵云川思索着,江太傅平日里生活极为节俭,为人低调内敛,也没什么特别张扬的兴趣爱好,唯独对诗词画作情有独钟,闲暇时还喜欢小酌几杯,以遣兴致。
想到此处,赵云川心中有了主意。
小酒于他而言,根本不是难题,他本就是酿酒的行家,平日里就爱钻研各类酒的酿造工艺。
至于诗词,赵云川更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赵云川是现代人,自幼接受系统的现代教育,从小就背诵了无数名人的诗词,那些诗词早已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他当即寻来笔墨纸砚,铺展开宣纸,蘸饱浓墨,开始挥毫抄写。
那些从儿时起便烂熟于心的诗词,从李白的豪放洒脱,“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到杜甫的沉郁顿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再到苏轼的豁达乐观,“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一句句在他笔下流淌而出。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把诗人的名字写上去。
当夜幕降临,烛光摇曳,一本厚厚的诗词集已然完成,赵云川看着自己的成果,心中满是欣慰。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赵云川与方槐便早早起身。赵云川身着一袭崭新的素色长袍,头戴玉冠,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又不失沉稳。
方槐则身着同色长袍,看着英俊极了。
他们将精心准备的束脩六礼,以及赵云川亲手酿造的美酒和抄写的诗词集仔细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礼盒之中。
而后,二人乘坐马车,前往江太傅府邸。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与石板路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方槐坐在车内,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时不时望向窗外,神色间满是不安。
“槐哥儿怎么了?瞧你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赵云川笑着打趣,伸手轻轻抚平方槐的眉头。
方槐苦笑着叹了口气,“夫君,我实在是紧张。江太傅是学界泰斗,身份尊贵,我怕等会儿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你拜师这件大事添乱,让你在恩师面前失了颜面。”
赵云川握住方槐的手,轻轻捏了捏,给予他力量:“槐哥儿,别瞎想。你这般谨小慎微,反而会让自己更局促。江太傅为人宽厚,他看重的是真心实意,我们带着十足的诚意去,他不会苛责你的。”
“可是……”
方槐还是有些犹豫,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担忧。
“没有可是,”赵云川打断他,语气坚定又温柔,“你只需像往常一样,举止得体,真诚待人就好。就算真出了什么小差错,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说着,赵云川抬起手,温柔地为方槐整理了一下领口,“你看,今日你身着这素色长袍,英姿飒爽,气质不凡,只要保持自信,就一定没问题。”
方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嗯,听你的,我尽量放松。”
赵云川微笑着点头,“这就对了,没问题的。”
马车在江太傅府前缓缓停下,赵云川率先下车,然后回身向方槐伸出手,“槐哥儿,到了,我们进去吧。”
江太傅,一生跌宕起伏,于朝堂之上历经风雨,曾是国之肱骨,备受尊崇。
然岁月匆匆,如今家中只剩他一人,满是寂寥。
他仅有一子,名为江涣,自幼聪慧过人,如今在外地任职,因公务繁忙,归家次数寥寥,江老夫人,温婉贤淑,与江太傅携手走过许多春秋,却在十年前溘然长逝。
如今,偌大的江府,亭台楼阁依旧,却只剩江太傅这唯一的主人,独守着往昔回忆与这寂静庭院 。
赵云川与方槐怀揣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迈进江太傅府。行礼、敬茶,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拜师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礼成后,江太傅目光温和地看向赵云川,询问他日后有何打算。
赵云川恭敬地拱手,神色庄重:“老师,学生如今高中状元,依例有省亲假。学生打算回乡祭祖,告知列祖列宗这份荣耀,也想把老家的父母接到京城,好尽尽孝心。”
江太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略带疑惑地问道:“你难道不等武举的结果了?这武举可是关乎你在武学方面的前程,不容小觑。”
赵云川诚恳地说道:“老师放心,等学生归乡回来再看结果也是一样的。此次归乡,一来祭祖,二来接父母,皆是学生心头大事,实在无法再拖延。”
江太傅轻捋胡须,目光中满是考量:“虽说省亲是孝道,可武举结果或许会影响你接下来的仕途规划,这其中利弊,你可得想清楚。”
赵云川坚定地回应:“学生明白其中利害,可家中父母年事渐高,学生在外多年,心中牵挂甚深。况且这省亲假难得,错过了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武举结果即便重要,但也可等学生归来再做打算。”
更何况,武举结果也没那么重要。
他现在已经进了翰林院,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就往文官的方向发展了。
看着赵云川坚定的眼神,江太傅心中暗自点头,却仍想再试探一番:“你这一去一回,路途遥远,万一耽搁了重要时机,可就追悔莫及了。”
赵云川拱手道:“学生甘愿承担后果,学生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无论何时知晓武举结果,都能从容应对。”
江太傅听闻,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有主见的后生!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也不再阻拦。”
赵云川见江太傅松口,心中一喜,随即灵机一动,说道:“老师,您一生为朝堂社稷操劳,如今家中也颇为寂寥。学生老家山水秀丽,民风淳朴,恩师若不嫌弃,可与我们一同前往,权当是散散心,领略一番别样风光。”
江太傅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旋即摆手推辞:“这怎么使得,老夫一把年纪,怎好跟着你们年轻人折腾,况且府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赵云川恳切地说道:“老师,您操劳半生,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府中事务自有下人打理,您不必太过忧心。此次出行,一路上有学生和槐哥儿照顾您,定不会让您有任何不便。”
更何况,这小老头身子骨还挺硬朗的,特别是吼人的时候,中气特别足。
方槐也在一旁附和:“老师,夫君所言极是,您就当是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我们定当全力照顾好您。”
江太傅看着二人真诚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他思索片刻,最终点头笑道:“罢了罢了,难得你们一番好意,老夫就厚着脸皮与你们走这一遭,也去见识见识你老家的风土人情。”
他也真的好久都没出去走走了。
赵云川和方槐闻言,三人又商议了一番行程细节,便各自回去准备,只等出发之日。
第710章 诗词
等人离开之后,江太傅迫不及待地翻开赵云川送来的诗集。
他听赵云川说这是从孤本上誊抄而来的,本就满心期待,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刚看几页,江太傅的眼神便被牢牢锁住,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诗集中的名字,李白、杜甫、王安石、孟浩然……他竟全然陌生,可这些人笔下的诗句,却如同一颗颗璀璨星辰,照亮了他认知的夜空。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李白的这句诗,将庐山瀑布的磅礴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江太傅仿若亲眼见到那奔腾而下的水流,气势恢宏,震人心魄 。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杜甫笔下的壮志豪情,让他感受到诗人的远大抱负和广阔胸怀。
江太傅逐字逐句品读,越读越沉浸其中,心中的震撼与喜爱愈发浓烈。
等等……
这些诗人是不是有些也在《唐诗三百首》中出现过?
江太傅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追了出去,待赶到方家门前,抬手便急切的叩响了门环。
门“吱呀”一声打开,赵云川见是江太傅,微微一怔,随即便笑着将他迎了进去,有些惊讶:“老师,您怎么来了?”
咱们不是刚分开吗?
江太傅神色焦急,一踏入方家门槛便紧紧攥住赵云川的胳膊,连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颤抖:“云川,那孤本还在吗?”
赵云川摇头,十分抱歉地说道:“老师,那孤本不在了,学生也只是因缘际会读到了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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