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太傅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满是失落与不甘,手也无力地从赵云川胳膊上滑落。他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不在了……怎么就不在了呢……”
赵云川看着老师这般模样,心中十分不忍,忙安慰道:“老师莫要太过忧心,学生虽不知那孤本如今身在何处,但兴许日后还有机会再寻到。”
江太傅长叹一声,缓缓坐下,目光依旧透着执着:“云川啊,你可知这些诗作于我而言,是何等震撼。这些陌生却又才华横溢的诗人,他们的诗句,无论是写景还是抒情,都别具一格,直戳人心。”
说着,他又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对诗词也算颇有研究,可从未想过还有这般惊世之作。”
赵云川点头应和:“学生当时读到那些诗句,亦是如此感受。只是这孤本的来历,学生也实在是不清楚。”
江太傅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赵云川:“云川,你再仔细想想,当时读那孤本的时候,周围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人提起过这孤本的出处?哪怕是一点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是我们找到它的关键。”
赵云川眉头紧蹙,佯装努力回忆,片刻后说道:“老师,我记起来了。那天我在赶路,中途在路边树下歇脚,碰到一个路过的游僧。他看我无聊,就从包袱里拿出这本孤本给我解闷。我一读便被深深吸引,赶忙誊抄,等抄完,游僧便把书收了回去,而后匆匆离去,此后我再没见过他。”
江太傅目光急切,追问:“那游僧可有说什么?他往哪个方向走了?穿着打扮如何?”
赵云川故作思索,缓缓道:“游僧寡言少语,没说什么特别的。他身着褐色僧袍,背着竹篓,头发有些凌乱,看着像是云游许久。走的时候,我只瞧见他往大路去了,具体方向没太在意。”
江太傅听了赵云川的描述,眼中的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
他微微仰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罢了,罢了。人家既是四处云游的僧人,想必与这诗集有着特殊的缘分和使命。他将这诗集展露于你,又匆匆带走,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这世间万事万物皆讲究一个缘字,我们这般苦苦追寻,反倒落了下乘。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孤本还会以别样的方式与我们重逢,此刻不必执着于此了。”
说着,江太傅神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抬手轻轻拍了拍赵云川的肩膀,“云川,虽说那孤本难寻,但你誊抄的这诗集,已然是珍贵无比,你可允许我将这个诗词拓印,供天下学子诵读?”
赵云川听闻,毫不犹豫地拱手行礼,言辞恳切:“老师此举,实乃文坛幸事!学生自然不会拒绝。这本诗集能有机会流传四方,让更多人领略到其中的魅力,也是学生愿意看见的。”
第711章 回乡
江太傅欣慰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好,此事刻不容缓,耽搁不得。我这就着手安排得力人手,务必尽快将诗集拓印,让这传世佳作得以流传。”
说罢,他转身欲行,脚步匆匆,满心想着即刻回去起草相关事宜,每一步都踏得急切而坚定。
江太傅沿着石板路信步前行,鞋底与石板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只是走出数步后,他像是突然被一记重锤击中了思绪,脚步猛地顿住,身形微微一僵,整个人瞬间凝固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云川!”
赵云川闻声转过头,眼中满是疑惑,快步迎了上来:“怎么了,老师?”
江太傅走到近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神色愧疚:“云川,实在对不住。我本已满心欢喜应下与你们一道回老家之事,可如今诗集拓印一事十万火急,关乎文化传承,我实在无法抽身。如今临时变卦,是我食言了。”
他微微叹气,眼中满是无奈与抱歉,抬手轻轻拍了拍赵云川的肩膀。“还望你能体谅,待此事了结,我定当好好补偿。”
赵云川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理解与支持所取代。
他连忙摆手,说道:“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诗集拓印乃是大事,关乎文化传承,意义非凡,学生怎会不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
江太傅听后,眼中涌起感动之色,他用力地握住赵云川的手,说道:“云川,能有你这般理解我的学生,实乃我之幸事。此次食言,日后我定寻机会弥补。”
赵云川微笑着点头:“老师,您言重了。您安心忙这边的事。只是这拓印之事繁琐,老师也要注意身体,莫要操劳过度。”
江太傅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轻拍着赵云川的手背:“好,好,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贴心。”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那我便先去筹备拓印之事了,你也收拾收拾,准备启程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挥手作别。
两人这次回乡并不会待多长时间,故没有带什么行李,赵云川原本想给家中亲人买些礼物,但是被方槐阻止了。
方槐道:“夫君,咱这次回乡,是要把家人都接过来。你现在买礼物,带回去又带过来,这多折腾啊。等把家人接到京城,咱们再一起去挑礼物,那时时间充裕,挑选的余地也大,让爹娘他们好好感受京城的繁华好物,岂不是更好?”
赵云川听后,恍然大悟,笑着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倒是没考虑这么多。”
这样一来,两个人便说出发就出发。
天气渐暖,两人思考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走水路,水路要比陆路快很多。
赵云川和方槐一路顺风顺水,乘船不过一月左右,便抵达了家乡的县城。
船缓缓靠岸,赵云川扶着方槐下船,抬眼望去,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岸边停着一顶气派的轿子,周围还簇拥着不少衙役。
就在两人满心疑惑时,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可是状元郎赵云川赵公子?”
赵云川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连忙拱手回应:“正是在下,徐大人?大人安好。”
那男子爽朗一笑,自我介绍道:“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
徐大人爽朗一笑,自我介绍道:“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
赵云川笑着说:“徐大人当年对我多有关照,云川怎敢忘怀。只是此番归来,竟劳烦大人亲自前来,实在是折煞我了。”
徐大人连忙摆手,说道:“状元郎这是哪里的话,您高中状元,是咱们全县的无上荣光,我来迎接那是理所应当。”
说着,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那顶气派的轿子,“还请状元郎和夫郎上轿,我已在县衙备下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赵云川面露难色,再次拱手推辞:“徐大人盛情,云川心领了。只是我与内人此番回乡,是想尽快回家看望父母,与家人团聚,这接风宴就不必了。”
徐大人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拉住赵云川的胳膊,热情地说道:“状元郎,您就别推辞了。这宴席早已备好,若是您不去,岂不是让我这一番心意都付诸东流了。再说,您多年未归,想必也想了解一下家乡的近况,咱们在席间正好畅聊,到时候我再派人护送状元郎回去。”
方槐见此情景,轻轻拉了拉赵云川的衣袖,小声说道:“夫君,徐大人如此盛情,咱们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赵云川思忖片刻,觉得方槐所言有理,便点头应允:“既然如此,那就叨扰徐大人了。”
一行人来到县衙,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摆满了一桌。
徐大人频频举杯,向赵云川和方槐敬酒,言语间满是对赵云川的夸赞与羡慕。
他详细地讲述着这些年县里的变化,从新修的道路到开办的学堂,从丰收的年景到百姓的安居乐业,赵云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云川起身向徐大人告辞:“徐大人,多谢您的款待,时间也不早了,我和内人明早还得赶路,父母还在家中盼着呢。”
徐大人也站起身来,说道:“既然状元郎归心似箭,我也不再强留,驿站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状元郎能够答应。”
赵云川连忙说道:“徐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是云川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徐大人笑着说:“如今您高中状元,声名远扬,还望您能为咱们县的学堂题字,激励后生们勤奋读书,将来也能像您一样光宗耀祖。”
赵云川欣然应允:“这是好事,云川自当效劳。”
徐大人高兴地连连道谢,随后安排衙役准备笔墨纸砚。
赵云川挥毫泼墨,写下了“勤勉向学,志存高远”八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气势不凡。
写完字后,徐大人亲自将赵云川和方槐送出县衙,又安排了轿子和衙役护送他们到了驿站,只等明天一早将人护送到家。
第712章 回村
鹿儿巷
夜幕低垂,大鬼如同一只上了发条的兔子,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扯着嗓子大喊:“好消息,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耳膜,在屋内不断回荡。
田禾正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的工具,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声吓了一跳,手中的抹布差点滑落。
他没好气地抬起头,狠狠地白了大鬼一眼。
“你就不能稳重些?一惊一乍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田禾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喊什么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大鬼却丝毫不在意田禾的态度,依旧兴奋得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个真稳重不了,这消息太震撼了,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田禾不耐烦地把抹布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行了行了,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咱们又接了个大生意?”
大鬼神秘兮兮地凑近,故意压低声音,却又难掩兴奋:“不是这个,比接大生意还好呢!”
田禾的耐心彻底被耗尽,他往前跨了一步,作势要动手:“你到底说不说?别逼我动手扇你哈!”
大鬼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笑嘻嘻地摆手:“禾哥儿,你别这么暴躁嘛。是川哥和嫂夫郎回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听到赵云川和方淮回来的消息,都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田禾原本还一脸不耐烦,听到赵云川和方淮回来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大脑瞬间空白,紧接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来。
他快步上前,双手好似钳子一般,紧紧抓住大鬼的胳膊,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颤抖:“真的?你可别诓我!他俩啥时候到?”
大鬼被田禾抓得生疼,却也顾不上,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真的,千真万确!已经到了,现在被县太爷请去县衙了。”
二鬼挠了挠头,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川哥去县衙干啥?”
他性子憨直,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大鬼抬手用力拍了下二鬼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呀!川哥现在可是状元,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人物,县太爷能不巴结巴结?”他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仿佛自己也跟着沾了光,“估计川哥明天应该会直接回村里,咱们也收拾收拾回村吧,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吃上川哥的宴席呢。”
众人一听,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亮。
三鬼立马放下手中的物件,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道:“那咱可得快点,回村路上还得花些时间呢!”
四鬼也在一旁不住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行李,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川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田禾松开大鬼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迅速开始安排起来:“大鬼,你去把咱们之前准备给川哥的贺礼找出来,擦干净了;二鬼,你去雇辆马车,越快越好,咱们争取明天就赶到村里;三鬼、四鬼,把店里的东西规整好,别落下什么重要物件。”
众人应了一声,便四散开来,各自忙碌。
四鬼手里握着包裹,脸上满是犹豫之色,嗫嚅着开口:“可是……店里的生意咋办?咱们都走了,这一摊子事儿谁来管,要是耽误了客人的订单,往后生意可就难做了。”
大鬼一听,眼睛一瞪,上前猛地拍了下四鬼的肩膀,那力气大得让四鬼一个踉跄:“你脑子咋想的?川哥都回来了,天大的事儿都得靠边站!生意没了可以再做,川哥这两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好不容易衣锦还乡,咱们不去迎接,像什么话!”
四鬼被拍得有些委屈,却还是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嘛,而且……川哥如今可是状元郎,身边都是达官贵人,会不会觉得咱们这些老兄弟太普通,看不起咱们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大鬼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伸手又要去拍四鬼,被田禾一把拦住。
大鬼指着四鬼的鼻子,语气激动:“你净说些屁话!从一开始,川哥就比咱们优秀,可啥时候嫌弃过咱们?咱们一起摸爬滚打,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川哥要是那种人,当初就不会和咱们一起吃苦受累!”
田禾也在一旁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四鬼,川哥的为人你还信不过?他心里一直念着咱们这些兄弟,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想着和咱们见面。”
四鬼听了,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是我想多了,我……我就是太紧张了。”
大鬼哼了一声,揽过四鬼的肩膀:“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驿站的庭院里。
347/377 首页 上一页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