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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见状,只好闭嘴,心里却暗自埋怨赵云川多事。
御书房里一时陷入沉默,皇帝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权衡着利弊。
赵云川低着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能让皇帝看清这福寿膏的真面目。
而瑞王站在一旁,虽然表面上不敢吭声,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不甘,他满心期待着能靠这件事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
赵云川见皇帝陷入沉思,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说道:“陛下,微臣突然想起之前曾听闻一种名为阿芙蓉的东西。据微臣所知,这阿芙蓉与瑞王殿下所言的福寿膏有着极为相似的功效。”
皇帝闻言,目光立刻从扶手移开,直直看向赵云川,眼中满是探寻之意:“哦?说来听听。”
赵云川微微躬身,神色凝重:“陛下,这阿芙蓉也起自于西域,起初也被传得神乎其神,称其能镇痛、提神,使人忘却烦恼,仿若世间神药。
但久而久之,其弊端尽显。凡是接触阿芙蓉之人,极易上瘾,一旦成瘾,便难以戒除。那些瘾君子为了获取阿芙蓉,不惜倾家荡产,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吸食中变得羸弱不堪,精神萎靡,甚至家破人亡。”
说着,赵云川偷偷抬眼观察皇帝的神色,见皇帝眉头紧锁,便继续道:“瑞王殿下所言的福寿膏,在瞬间止痛、令人精神焕发这一点上与阿芙蓉如此相似,微臣实在担忧,这福寿膏会不会就是换了个名字的阿芙蓉。若是贸然大量引入我朝,一旦百姓上瘾,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百姓的生活和健康会遭受重创,国家的根基也会受到动摇啊。”
瑞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赵云川,你莫要危言耸听!我亲眼所见福寿膏的神奇功效,怎会与那害人的东西一样?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赵云川怎么还拆他台呀,两人不是朋友吗?
赵云川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向瑞王,再次拱手对皇帝说:“陛下,微臣对天起誓,绝无半点私心,一切皆为国家和百姓着想。
此事真伪,只需将西域商队请来细细盘问,再找些懂药理的太医研究一下福寿膏的成分,或者再用一些死刑犯试验一番,便能水落石出。若微臣所言有误,甘愿领罪。”
皇帝靠在龙椅上,眼神在赵云川和瑞王之间来回游走,内心的天平开始逐渐向赵云川倾斜,
他深知,此事若真如赵云川所言,那便是关乎大景朝生死存亡的大事,绝不可掉以轻心 。
瑞王也动摇了,难不成赵云川说的真的,他可差点成了大景朝的罪人!
第739章 成瘾
瑞王满脸懊悔,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诚恳,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之前考虑欠妥,若这福寿膏真如赵大人所言,是类似阿芙蓉的害人之物,儿臣险些酿成大祸。如今想来,着实后怕。
儿臣同意赵大人的提议,只有彻底查清楚福寿膏的底细,才能确保我朝百姓和社稷不受其害。”
皇帝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凝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此事便按云川所言去办。传旨,即刻宣西域商队进宫,朕要亲自过问;再令太医院选派得力太医,组成查验小组,务必将这福寿膏的成分、效用以及是否有副作用彻查清楚。”
不多时,西域商队的首领被带入御书房,面对皇帝威严的目光,他虽强装镇定,但眼神中仍闪过一丝慌乱。
皇帝冷冷开口:“你所献的福寿膏,朕听闻功效神奇,却也有人说它暗藏隐患,今日你便将这福寿膏的来历、制作之法,以及有无弊端,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朕不客气。”
商队首领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洪亮却又透着几分谄媚,用口音有些别扭的官话说道:“陛下明鉴呐!这福寿膏乃是我西域千年传承的奇药,源自古老雪山深处的珍稀药材,经无数奇人异士钻研调配而成。”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服用之后,不仅能治愈顽疾,更能延年益寿。那些说它有隐患的,定是心怀不轨,妄图诋毁这绝世神药!”
瑞王听了,心中的怀疑又开始动摇,不禁向前一步说道:“父皇,您瞧他说得如此恳切,或许真的是误会。”
赵云川立刻出列,正色道:“陛下,此人言辞浮夸,漏洞百出。若福寿膏真有如此神效,为何西域诸国未曾强盛到称霸四方?其中必有隐情。”
皇帝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商队首领:“朕再问你一次,这福寿膏当真毫无弊端?你若再敢欺瞒,挫骨扬灰!”
商队首领吓得浑身一颤,但仍咬着牙坚持:“陛下,小人句句属实。这福寿膏刚流入民间不久,还未来得及让西域诸国全然受益,便被小人听闻大景朝繁荣昌盛,特来献上,盼能为陛下分忧,让大景百姓尽享福祉 。”
这时,赵云川怒声呵斥:“一派胡言!我曾听闻西域一些小道消息,这福寿膏会让人精神恍惚,依赖成瘾,你还敢在此狡辩!”
商队首领脸色骤变,却仍强辩:“定是有人恶意造谣,污蔑我西域神药。陛下,这福寿膏制作艰难,原料稀缺,产量本就有限,若不是一心向大景,小人绝不舍得献出。”
皇帝沉思片刻,冷冷道:“好,既然你坚称无害,朕便让太医当场查验。若有虚假,朕定让你血债血偿!”
西域首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恭敬地说道:“陛下,这福寿膏乃是我西域奇方,用的是独有的花草,经特殊炮制而成,绝无半点危害,功效神奇那是千真万确,但凭皇帝陛下查看。”
说罢,便微微低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太医院的太医们领命后,迅速展开查验。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福寿膏置于各种器具中,仔细观察色泽、嗅闻气味,又用银针试探,但并未发现福寿膏有任何异常,也未检测出有害成分。
太医院院首张太医满脸惶恐,战战兢兢地向皇帝跪禀:“陛下,臣等惭愧,学艺不精,穷尽所学,查验之后,并未发现福寿膏有任何不妥之处。只是这福寿膏成分极为特殊,其中有些物质,臣等实在前所未见,一时难以判定,还望陛下恕罪。”
瑞王听闻,有些疑惑看向赵云川道:“赵大人,这下你可看清楚了,这福寿膏根本就没有问题,你莫不是杞人忧天了?”
其实他内心里还是相信赵云川的,毕竟认识这么久,他也知道赵云川不是一个有的放矢的人。
赵云川神色依旧沉稳,拱手道:“陛下,太医们医术精湛,但这福寿膏或许暗藏玄机。微臣斗胆提议,用牢狱中的死刑犯做实验,不出三日,其真实效用和危害必然显现。”
皇帝沉思片刻,深知此事干系重大,最终点头同意:“准了,此事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有半点差池。”
很快,几个死刑犯被押到了一处隐秘的庭院。
西域首领看着这些死刑犯,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仍强装镇定。
赵云川安排专人给死刑犯们吸食福寿膏,并密切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一天,死刑犯吸食福寿膏后,纷纷表示身体暖洋洋的,精神格外饱满,甚至还能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神情,好似世间一切烦恼都被抛诸脑后。
瑞王见状,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对赵云川说道:“事实俱在,你是不是真的有些危言耸听了?”
赵云川并未回应,只是紧紧盯着那些死刑犯。
第二天,死刑犯们依旧显得精神不错,只是开始不自觉地频繁提及还想再吸食福寿膏,言语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变得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行为举止间隐隐有了一丝焦躁的意味。
瑞王的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他看着那些死刑犯,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还是嘴硬道:“不过是他们习惯了这感觉,想再体验罢了,能有什么大问题。”
赵云川让他们吸食了福寿膏,直到第三天,情况又开始出现变化。
几个死刑犯开始变得烦躁不安,不停地打哈欠、流鼻涕,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渴望。他们疯狂地叫嚷着还要福寿膏,甚至不惜用头撞墙,行为举止十分癫狂。
瑞王看着眼前癫狂的死刑犯,脸上满是震惊,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三天,这福寿膏的危害竟如此恐怖地展现出来。
赵云川见此情形,立刻吩咐手下去通知皇上,一刻也不敢耽搁。
不多时,皇帝带着一众大臣匆匆赶来。
刚踏入庭院,便听到死刑犯们凄厉的叫嚷声和撞墙声。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盯着那些死刑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大臣们也都目瞪口呆,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陛下,”赵云川上前一步,行礼说道,“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福寿膏绝非什么神药,而是害人的毒物。西域商队居心叵测,妄图用这东西毒害我大景百姓,危及我朝社稷。”
皇帝怒目圆睁,转向瑞王:“你可看清楚了?若不是赵爱卿坚持,朕险些就被这奸人蒙骗,酿成千古大错!”
瑞王满脸羞愧,扑通一声跪地:“儿臣糊涂,险些误国,还望父皇恕罪。”
皇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众人:“传朕旨意,即刻查封所有与西域商队有关的产业,将那商队首领及其同党全部拿下,严加审讯。”
这时,一名大臣上前说道:“陛下,如今虽已查明福寿膏的危害,但此等毒物想必已流入民间不少,当务之急是如何将其尽数收缴,杜绝后患。”
皇帝微微点头:“此事就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负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市面上的福寿膏全部收缴销毁,严惩贩卖者。”
赵云川又道:“陛下,还需广贴告示,告知百姓福寿膏的危害,提高百姓的防范意识,以免有人再受其害。”
皇帝沉思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准奏。此事关乎我大景百姓安危,各位务必尽心竭力,不可有丝毫懈怠。若有玩忽职守者,定斩不饶!”
众人纷纷跪地领命。
皇帝又看向庭院中那些仍在痛苦挣扎的死刑犯,眼中闪过一丝冷绝:“给他们个痛快吧。”
第740章 劝谏
赵云川脑子里有一段屈辱的历史,他是极其痛恨福寿膏的,就会让他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与du品不共戴天!
皇帝眼眸突然闪了闪,一抹隐晦的算计之色在眼底稍纵即逝,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大胆且危险的计划:若是将这福寿膏传入敌国,让敌国的军民沉迷其中,国力不就会自然而然地衰弱,到时候再出兵攻打,岂不是能轻松取胜?
这一幕正被赵云川看见,他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暗自揣测,不会是陛下对这福寿膏有了什么危险又可怕的想法吧?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那可不成!
皇帝再次宣赵云川去御书房给他读书的时候,书房里弥漫着静谧的气息,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有些凝重,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给赵云川听。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说了。
“爱卿,朕问你,”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目光紧紧盯着赵云川,“若是朕将这福寿膏暗中运往他国,让他们的百姓染上毒瘾,国力渐衰,如此一来,我朝便能兵不血刃地扩张领土,你觉得此计如何?”
赵云川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万万不可啊!这福寿膏乃天下至毒之物,害人害己,若用此等阴毒之计,虽能得一时之利,却会失天下人心。”
皇帝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哦?失天下人心又如何?朕若能开疆拓土,名垂青史,些许骂名又有何妨?”
赵云川叩首在地,声音急切且带着几分颤抖:“陛下,就算以福寿膏开拓他国战场,可天下百姓皆为人,人性相通,欲望相似 。这毒物一旦传播开来,犹如决堤洪水,岂是人能轻易掌控?”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一旦开了这先例,传播途中,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我国百姓。如今商贾往来频繁,边境管控并非滴水不漏,又怎能确保这毒物不会回流?到那时,国内街头恐尽是形容枯槁、神志不清之人,军队战斗力锐减,农事荒废,民生凋敝,纵有万里江山,又有何用?”
皇帝面色阴沉,沉默不语,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扶手。
赵云川字字恳切:“陛下,这法子损人不利己呀!”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皇帝紧盯着赵云川,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赵云川毫不退缩,目光坚定地与皇帝对视,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面前的地砖。
许久,皇帝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哼,你说得倒轻巧,朕苦心筹谋,为的是江山永固、国富民强,你却拿这些大道理来劝阻朕。”
赵云川深吸一口气,再次拜倒:“陛下,臣深知您一心为国,可这福寿膏实乃饮鸩止渴。臣听闻,邻邦百姓虽身处异国,却也同我们一样,有父母妻儿,有安居乐业的渴望。若我们以这般残忍手段对待他们,他们心中的仇恨将如燎原之火。即便我国暂时获胜,边境也永无宁日,各地反抗不断,我方将士亦要不断牺牲,这难道是陛下想看到的吗?”
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他缓缓起身,背着手在书房踱步,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重量。
“朕的宏图霸业,难道就因你的几句话而搁置?”皇帝低声道,语气中已没了先前的强硬。
赵云川趁热打铁:“陛下,真正的强大并非靠武力威慑与阴谋诡计。我们应发展农桑,整顿军备,以仁德吸引四方来朝。如此,方能赢得他国真心归附,实现长治久安,这才是千秋万代之福啊。”
皇帝停下脚步,望向窗外,天边晚霞似血,好似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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