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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院则面露焦急,却又不敢贸然出声。
赵云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向皇帝恭敬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恳请您听臣一言。”
皇帝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云川直起身子,目光坦然地看向众人,声音清朗:“陛下,各位大人,臣承认多次前往礼部催要资料,行为或许有欠妥当,但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转身面向礼部侍郎,拱手致歉:“郑大人,多有叨扰,实在抱歉,但臣本意绝非恶意骚扰。”
接着,赵云川正色道:“此次国史编纂,是陛下交付的重任,关乎国家历史传承与后世对我朝的认知,意义重大。礼部所藏前朝礼仪资料,是编纂不可或缺的部分,可自接下任务至今,资料仍未完全交付。时间紧迫,臣多次恳请,皆无实质进展,无奈之下才频繁前往催促。”
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臣每一次前往,皆是为了推动国史编纂,绝无半点私心。若因臣的行为给礼部造成困扰,臣愿受罚。但恳请陛下明察,不要让这延误资料交付的情况影响国史编纂的进度。”
掌院也按捺不住,站出来高声说道:“陛下,赵大人,一心只为国史,他日夜操劳,查阅无数典籍,就是为了能编纂出一部详实准确的国史。他的辛苦,我等皆看在眼里。那资料一日不到,编纂就一日无法顺利推进,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副掌院也跟着站出,拱手道:“陛下,还望您明辨是非,莫要让忠良之士寒心。”
支持赵云川的官员们也纷纷出声,恳请皇帝公正裁决。
司马大将军一听这话,往前迈了一大步,身上的甲胄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声如洪钟般道:“陛下!依臣看,此事分明是礼部侍郎办事拖沓!咱们武将在战场上,军令如山,说一不二,几时见过这般推诿扯皮之事?”他斜睨了礼部侍郎一眼,满脸不屑,“平日里瞧着这些文官,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办起实事来,却这般磨磨蹭蹭!”
礼部侍郎郑坤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向前跨出一步,拱手道:“大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礼部事务繁杂,整理资料需得严谨细致,稍有差池,便是对国史的亵渎,怎能说是故意拖延?”
司马大将军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哼,说得好听!战场上瞬息万变,讲究的就是效率!要都像你们这般慢悠悠的,敌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这讨论资料整理得够不够周全!如今为了国史编纂这点事,就这般推诿,实在让人心寒!”
他又转身面向皇帝,抱拳道:“陛下,赵大人一心为了国史,不惜屡次前往催促,这般责任心,可比那些只知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却不办实事的人强多了!”
赵云川见司马大将军如此维护自己,心中感激,再次向皇帝行礼道:“陛下,臣深知朝堂之上,各有职责。若因臣的急切,给礼部带来不便,臣愿领罚。”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神在众人身上来回打量。
朝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片刻后,皇帝坐直身子,目光如炬,缓缓开口:“此事朕已知晓。国史编纂乃国家大事,不容有失。赵爱卿催要资料虽行事略有不当,但出发点是好的,功过相抵,不予处罚。礼部侍郎,行事拖沓,但也受到了惊吓,同样功过相抵,不予处罚。”
众人:……
一个赵爱卿,一个礼部侍郎,真的亲疏立现。
皇帝的话音刚落,朝堂上众人先是如释重负地轻吁一口气,随后,目光又不自觉地聚焦到了司马大将军身上。
不少官员心中暗自嘀咕,平日里只知司马大将军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伐果断,与这舞文弄墨的翰林院侍讲赵云川,本应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却不想今日他竟如此仗义执言,为赵云川据理力争。
司马大将军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是来了兴致。
他向前踏出一步,震得人心头一颤。
“哼!”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声如雷霆,
“你们这些文人,平日里总爱咬文嚼字,争论个不休。办起实事来,却这般拖泥带水!就说这资料交付一事,简单明了,早早准备妥当便是,何须这般反复拖沓?哪像咱们武将,接到军令,二话不说,立刻执行,哪怕是赴汤蹈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文官们脸色皆是一阵白一阵红。
有几位平日里就与司马大将军不对付的官员,忍不住微微皱眉,面露不满之色。
其中一位老臣,姓张,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中的笏板微微晃动,说道:“大将军,文臣武将,各有所长,职责不同,行事方式自然也有所差异。礼部整理资料,事关国史严谨,本就需字斟句酌,谨慎对待,怎可一概而论,指责我等办事不力?”
司马大将军一听这话,双眼一瞪,眼中似有怒火燃烧:“张大人,您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理,可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字斟句酌?敌军可不会等你把事情都‘谨慎’完了再进攻!要是都像你们这般办事效率,咱们的江山社稷恐怕早就岌岌可危了!”
他越说越激动,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都一并挥去。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吏部尚书也站了出来,拱手道:“大将军,文治武功,皆为国家之根基,缺一不可。文臣负责国家政务的细致管理,武将守护边疆安宁,二者相辅相成。今日之事,既然陛下已有裁决,不如就此揭过,大家还是齐心协力,为国家社稷效力。”
司马大将军听了,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赵云川见状,再次向众人拱手行礼,感激地说道:“承蒙各位大人关心,此事能得以妥善解决,实乃国史之幸。云川日后定当更加小心行事,不辜负陛下与各位大人的期望。”
皇帝看着朝堂上的众人,微微点头,沉声道:“吏部尚书所言极是,文臣武将,皆为朕之肱骨。日后当以国家大事为重,莫要再因这些琐事起争执。退朝吧!”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朝会就此结束,官员们纷纷退下。
第744章 劝武
赵云川刚出金銮殿,就发现司马大将军在等着他了,他快步上前跟司马大将军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司马大将军,今日多亏您仗义执言,在朝堂上为我解围,云川实在感激不尽。”
司马大将军爽朗一笑,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云川的肩膀,把对方拍得一个趔趄:“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平时就看不惯那帮子文臣,酸腐的很,以后有欺负你的随时告诉我,我非得揍的他们满地找牙!”
赵云川苦笑着揉了揉肩膀:“大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朝堂之上,大家立场不同,难免有些争执。”
司马大将军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管他们呢!反正我就看不得你受委屈。对了,我可听说你如今中了武举人,这可是个好契机!我琢磨着,凭你的本事,走文官的路实在太屈才,不如转做武官,跟着我在战场上驰骋杀敌。”
赵云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大将军,您的厚爱云川感激涕零,只是我多年浸淫文墨,虽习得些武艺,可对行军打仗之事,终究知之甚少,怕是难以胜任武官之职。”
司马大将军大手一挥,豪迈地说:“你这话说得就外行了!行军打仗的本事,不是天生就有的,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我瞧你这一身正气,还有骨子里那股坚韧劲儿,就是天生的武将料子。只要你肯学,我亲自带你,保准你不出几年,就能独当一面!”
赵云川听闻,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面上露出踌躇之色。
思索片刻,他朝司马大将军拱手,态度诚恳且坚定:“大将军,承蒙您如此看重,这般抬爱,云川没齿难忘。只是我熟读经史子集,一心向往以笔为刃,用文字为社稷建言、为百姓谋福 ,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于我而言,在文官之位上为国家梳理典章、撰写国史,让后世能明鉴今朝之事,同样意义非凡。所以,还请大将军谅解,这武官之路,云川怕是难以踏上。”
司马大将军听了赵云川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不解与不甘。
他向前跨了一步,提高音量说道:“以笔为刃?文字能有多大用处?敌军兵临城下之时,你那些之乎者也能抵挡千军万马吗?你看看这天下,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不正是需要我们这些武将去保家卫国?只有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才能真正守护百姓,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你在文官位上,又能做到几分?”
赵云川神色依旧温和,耐心解释道:“大将军,您守护疆土的功绩有目共睹,可文官之责同样不可忽视。国家的安稳不仅在武力,更在治理。典章制度的完善,能让国家运转有序;国史的撰写,能让后人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这些看似无形,实则影响深远。”
司马大将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被那些文墨迷了心智!整日对着古籍,能有什么作为?哪比得上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
说罢,他气得满脸通红,一甩衣袖,转身便走,留下赵云川独自站在原地。
赵云川望着司马大将军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怅然。
他知道大将军是真心赏识自己,只是彼此理念不同。
而司马大将军虽然走得气势汹汹,但其实并未真的对赵云川生气。
他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嘴里还在嘟囔:“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倔呢!不过,他那股子坚持的劲儿,倒也让人佩服……”
他暗自想着,等过些时日,自己消了气,再找赵云川好好聊聊,说不定那时,这小子会改变主意呢。
第745章 享受
赵云川站在堆满古籍的书房,望着案头那摞装订整齐、承载多年心血的国史书稿,长舒一口气,终于完了。
这活儿也太难了,他最近都差点头秃。
他转身,快步出门,依次拜访参与编撰的同僚。
每到一处,他都难掩兴奋:“书稿已成,今晚咱们去望江楼痛饮一番!”
同僚们先是一怔,随即欢呼,为这漫长艰辛工作的圆满结束而雀跃。
傍晚,气派的望江楼华灯初上。
酒楼雕梁画栋,丝绸灯笼高悬,映出暖黄光晕,赵云川与同僚们陆续而至,众人拾级而上,步入二楼包间。
这里窗明几净,能俯瞰京城繁华夜景,远处宫墙巍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众人纷纷落座,上下打量,要知道他们虽然是官员,但俸禄也就那么一丁点,一年到头都舍不得了来这里吃一顿,这新来的赵大人确实大手笔。
赵云川站起,双手抱拳:“诸位,这段时间咱们夙兴夜寐、查阅典籍,终成此书。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来,先敬大家一杯!”
言罢,他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同僚们也纷纷起身,碰杯声、祝福声交织。
酒楼的招牌菜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
有鲜嫩多汁的烤鸭,外皮烤得金黄酥脆,片成薄片,搭配葱丝、黄瓜和甜面酱,用薄饼一卷,入口即化;
还有清蒸鲈鱼,鱼身划刀,点缀葱姜,浇上热油激发出的豉香,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更有精致的雕花冷盘,造型精美,让人不忍下箸。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赵云川也喝了不少,脚步踉跄地走出望江楼,车夫李顺早已候在一旁,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将他稳稳扶上马车。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车内的赵云川半眯着眼,酒意上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编撰国史时那些日夜钻研的画面。
同僚们的欢声笑语、争论时的面红耳赤,此刻都如走马灯般一一闪现。
哎,这段时间真累呀!
回到府邸,赵云川强撑着醉意下了马车,在小虎的搀扶下回了房间,他一头栽倒在床上。
方槐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儿:“夫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臭死啦!”
赵云川嘟囔着:“槐哥儿,高兴嘛,这国史可算成了,我和同僚们可没少费心思。”
说着翻了个身,还打了个酒嗝。
方槐又白了他一眼儿:“真的臭死啦!”
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推开赵云川。
赵云川却像个耍赖的孩子,紧紧拽住方槐的衣角,不撒手:“槐哥儿~别嫌弃我,我这不是高兴嘛。”
方槐嘴角忍不住上扬,却佯装生气:“就会贫嘴,赶紧起来洗漱,一身酒气。”
赵云川坐起身,一把将方槐拉到怀里,下巴蹭着他的脖颈:“槐哥儿帮我嘛,我头晕。”
方槐红着脸挣扎:“你呀,喝成这样还不老实。”
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起来,帮赵云川解着衣衫。
赵云川在他耳边轻声说:“有槐哥儿照顾,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方槐脸颊绯红,轻啐一口:“就你会哄人。”
一番折腾后,两人躺到床上,赵云川又贴了过去,方槐推了推他:“你喝的这么醉能行吗?”
赵云川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翻身将方槐压在身下,一脸正经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说罢,便吻住了方槐的唇,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纠缠的身影,逐渐没了言语,只剩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
次日清晨,赵云川悠悠转醒,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沉,身旁的方槐仍在熟睡,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昨夜的红晕。
哎,头疼,不过还想再来一次。
赵云川望着熟睡的方槐,忍不住轻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方槐被这细微动作扰醒,睡眼惺忪地嗔怪道:“一大早的,又不安分。”
赵云川笑嘻嘻地把方槐往怀里带,撒娇道:“槐哥儿,我头疼得厉害,你可得多疼疼我。”
方槐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没好气地说:“叫你昨晚喝那么多,这下遭罪了吧。”
赵云川顺势握住方槐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有槐哥儿的手揉着,头疼一下子就好啦。”
方槐脸颊泛红,想抽回手:“就会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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