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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的人并没有看向简昀他们的方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谁来的。
对这些人的质疑，反应最大的，无疑是简昀。
他刚刚跳完舞蹈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就集合在一起，只能借着间隙，双手撑着膝盖缓缓。
结果一听见这些话，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
质疑声一声声往他耳朵里钻，听来听去，他只听到了三个字。
“不公平。”
双手撑膝盖的动作让他的身体隐藏在黑暗里，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他的侧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斜前方回头的林淮阳刚好看到简昀握紧膝盖的动作，衣服的布料被拉出好几条褶皱，简昀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林淮阳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表情一瞬间变得冷酷。
他推了推一旁的归鸿，示意他往后看，配合归鸿回头的动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们俩谁才是性格冷酷的人。
归鸿微微皱眉，他的面色表情依旧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眼神却盯着简昀不放，嘴唇紧绷，明显在担忧简昀。
简昀身边的章文钰和苏游也担心地看着他。
不同于简昀，林淮阳是本身就在高强度的娱乐公司中，dh的竞争很大，各种各样的质疑已经是家常便饭。
而归鸿的经历更是遇见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质疑，甚至还有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在他表演的时候喝倒彩，他早已经练就不在乎他人评论的技能。
章文钰也因为自己的这张脸，总会有人莫名其妙把他拿到的奖励往他的脸上放……
苏游是rapper，从出道便遭受着哈圈和非哈圈的指指点点。
对这几人来说，质疑声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这些声音都算不上质疑。
只要没有指名道姓，他们都可以当做听不见。
但他们也知道这种要求对简昀来说，难度太大了。
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刚成年，甚至还没有高中毕业的高中生呢。
之前生活的环境都太单纯了，即使来到选秀一路走到现在，虽然经历了张星奇的事情，但总体来说，这家伙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被“针对”过。
所以……第一次听到同是练习生的质疑，难过也正常。
倒不是说简昀懦弱，而是这孩子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恶意。
对外界质疑声几乎已经免疫的归鸿几人围在简昀旁边，看着他低下头，一言不发，也什么都没有说。
但其他练习生的质疑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沉默而消停，反而声量更大了。
“虽然我知道这一组好几个人都是a班的练习生，人气很高，但节目组不是打出‘公平’的旗号宣传的吗？怎么又能做出这么不公平的事呢？”
“不管你们刚刚在拍花絮也好，还是拍宣传片，你们不告诉我其他的练习生，不就是默认没有想过要给其他人机会吗？”
“这就是节目组自诩的公平吗？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越到最后，说话的练习生越生气，说出来的话，也完全没经过思考，到最后都有点怨念了。
气氛眼看就要失控——
林导终于开口了：“你们说够了吗——”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说话的练习生都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神情丝毫没有笑意：“要不要我让你们上舞台来说？干脆把你们想说的都说出来。”
第65章
林导说完那句话后，舞台一瞬间静得可怕。
刚刚质疑的练习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表情一僵，脸直接煞白，一股后怕涌了上来。
他们竟然敢质疑节目组的决定……不管节目组怎么想的，都不是他们这些还没有出道的练习生敢随意置喙的……
想到这里，质疑声最大的几位看着说了那句话便没有开口的林导，开始慌了。
说白了，他们只是想争取一个“公平”，可并不想惹恼林导和节目组啊。
但安静是安静了，这几位脸上的不甘心很明显。
林导环视一眼练习生们的表情，目光在林淮阳和归鸿他们几人中间凹下去的位置停留片刻，才开口。
语气却并不像练习生们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有几分无奈。
林导摊了摊手：“好了好了，我正准备和你们说这事呢，你们就吵起来了，这是要造反吗？”
“啊？……”
有练习生完全没想到林导这么说。
质疑声最大的几个练习生有点下不来台，有一位小声嘟囔：“要是早点说……我们也不会……”
这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旁边的人猛捅了一下，才悻悻闭嘴。
“你们看到的，并不是节目组给简昀他们组的‘特殊福利’，这个拍摄，也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事。”
他的声音真的很无奈。
林导抬手揉了揉眉心：“节目组的规则是vocal组唱歌、rap组自己编词、Dance组自己编舞，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也不存在偏向任何一组，请你们放心。”
“你们看到简昀组五个人的舞蹈并不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而是简昀他们小组在日常练习之余，花时间编排出来的舞蹈。节目组看了，觉得编排得挺好不能在正式表演中拿出来，实在可惜，才单独拍了一段，考虑剪进花絮或者录制版的节目里。”
“但考虑到只拍摄他们一组，对其他练习生不太公平，所以节目组最后的决定是给大家时间，让所有的小组在正式开始二次公演之前都可以额外录一段展示的内容，用于放在录制版的节目中宣传。”
“！！！”
练习生们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林导的意思。
就连林淮阳几人也有几分意外。
“什么？我们也有……”
“万岁，我还真的以为节目组搞特殊呢”
“那岂不是冤枉了节目组和简昀他们……”
原本因为这件事，情绪不好的练习生们瞬间变脸了，惊讶、窃喜、羞愧等各种情绪乱作一团。
有人小声嘀咕：“那刚才，大家岂不是有点冲动了……？”
他们的眼神默默往刚才质疑声最大的练习生身上飘。
其中一位叫张子晨的练习生反应最大，听了林导的话，第一反应是新的质问：“那为什么简昀他们可以先拍？”
这问题听得林导是真的头大了，但还是要耐心解释，不能真的让这些练习生因此对简昀他们有意见。
不过还没有林导开口，漆临和许嘉彦先说话了。
漆临嗤笑一声：“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先练啊，笑死，就是导演想拍你们组都没有素材。”
许嘉彦附和：“奉劝有些人的敌意不用这么大，之前一口一个‘特殊’‘不公平’，导演说的那么明确了，是看到简昀他们组自己练的舞蹈，觉得放弃很可惜才给大家机会展示，能多一段时间展示，你们就偷着乐吧，还在这纠结拍摄先后，啧。”
这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的挤兑，听得张子晨的脸都变了，但却完全无法反驳。
因为他思考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
反驳不了，张子晨的表情就更难看了。
“真是一群活祖宗，”林导眼看几人要吵起来，嘀咕了一句，立刻开口镇压，“好了，别吵了，我来解释一下。”
张子晨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心不甘情不愿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简昀他们第一个拍，是因为他们在这之前已经完成了舞蹈的编排，并且团队的配合也不错。但拍摄时间的前后并不会影响播出的前后顺序，这一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我把规则说一下吧，我说的所有小组都可以额外有一段展示时间是指，vocal组可以编排一段舞蹈，当然不能随便编排，而是要根据你们选择的歌曲；dance组因为本身就是展现舞蹈，歌曲也是额外录制的，所以展示的内容规则是‘可以选择所选歌曲相同时间的另一首歌，对这首歌进行舞蹈编排’；rap组的规则和dance组相同。”
说到具体的规则，练习生不由竖起耳朵用心听。
“当然，既然这是小组的展现时间，而不是个人的展现时间，那就要求团体的配合。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我知道你们看到‘别人有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情况很心急’，但是你们也得多相信一下节目组啊，不知道其他节目组的原则是什么，但公平永远是明繁的首要原则。”
林导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正经，是个人都能听得出认真。
这话成功让大部分练习生哑火。
经过林导这么详细耐心的解释，刚刚参与质疑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意识到……自己真的误会了。
误会了节目组，也误会了……简昀他们组。
有些人低下头，不敢和林导的眼神对视；也有些人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歉意，嘴唇嗫嚅几次，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还有几个练习生抿着唇，眼神躲闪，一脸羞愧……
众生各态。
但张子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依旧恼恨漆临和许嘉彦呛他的事，把怒气都发在了罪魁祸首简昀几人身上，直接和林导呛起来了：
“谁知道是不是林导你刚刚想出来的方案，就是你们节目组真的想要偏爱谁，我们普通练习生也没有办法。”
“……”不只是林导，其他练习生都对张子晨无语了。
甚至有和他一组的练习生开口割席：“那个，张子晨，林导说得很清楚了，这不可能是刚刚才拿出来的方案……”
“对啊对啊，不要闹了，我们回去好好想想我们组的展示内容吧。”
林导扶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说话的张子晨被同组练习生手动闭麦，他也就歇了解释的心思。
说实话，这还真不是他现想出来的方案。
就在第二次彩排期间，林导临时找节目组的管理开了个短会，会议内容正好是“如何在不破坏节目组公平的前提下，尽量保留简昀组的舞蹈内容”。
策划一拍脑袋，提出了天才的建议：“单单拍摄简昀一个组是搞特殊和不公平，那拍摄所有组和所有练习生，那不就没有不特殊和不公平了吗？”
甚至还进一步提出了方案：“给vocal组展示舞蹈，dance组和rap组相同的时间任由他们选择展示什么内容就行了呗，在二公之前陆续录制完就好，反正拍摄基地里也有大舞台，不能在云顶拍，就在基地的舞台拍呗。选一些边角料当花絮，出彩的内容用来宣传，完整内容塞在录播的节目里。”
而最后大家也都采纳了策划的提议，才有了这个方案。
所以，张子晨说方案是他现想的，林导真的替策划喊冤，这么天才的提议可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他摇了摇头，理了理情绪，随后朝所有练习生扬声开口：“好了，孩子们，这件事就到这里结束了。总之，请你们相信，节目组永远不会偏袒任何组。”
林导放缓了声音：“现在彩排也结束了，待会我们就回拍摄基地，每一组都可以回去讨论本组要展示的内容了，这是一次额外的舞台，希望你们认真对待。”
等说了结束后，林导的眼神始终忍不住往归鸿和林淮阳几人的方向飘去，看到他们几人围起来的小圈中始终没有人露面时，他的目光微微收紧。
这孩子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人，到底有没有事啊。
这群练习生的质疑虽然尖锐，但也只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林导本人是可以理解，但他就怕简昀这孩子钻牛角尖。
节目录制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不至于不清楚简昀的性格，这孩子看起来很活泼开朗，心也确实很大，要说被这些话弄得伤心那倒不会，只是吧……你永远不知道这孩子会在什么地方钻牛角尖。
万一真来一个想要“绝对公平”，那他就抓瞎了。
而且，虽然他认为简昀是不会为了这些话伤心难过的，但万一呢……
林导皱了皱眉，暗自叹气，还真有些担心这孩子的情况。
只是他现在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去看，只好把这想法压下去，等回基地再找机会看看。
林导说散了，是他自己先离开舞台，但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快就散了。
其中有几个先前站出来质疑的练习生知道自己误会了简昀他们后，犹豫片刻，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来到林淮阳他们几人面前。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个……不好意思，刚刚我们的质疑并不是针对你们去的，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还有就是，刚才情绪上头了，有些激动，对不起。”
虽然声音有些颤抖，神情有些忐忑，但这位练习生还是把道歉的话给说完整，并非常诚恳地鞠躬。
跟着他来的其他几人也道歉说“抱歉”“不好意思误会你你们了”“刚才是我们冲动了”……之类的话，从态度上看都很诚恳，看起来他们的道歉是，出自真心觉得自己错了，想要弥补，而不是其他的意思。
但即便林淮阳和归鸿几人看出来他们的态度，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林淮阳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毫无波澜，一点也看不出熟悉的温柔；归鸿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们，视线落在前方，一言不发；章文钰没吭声，完全不给反应；苏游“啧”了一声，态度也不太好。
还是林淮阳后面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太好，才对他们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笑意没到眼底：“抱歉，不用和我们说，你们刚才喊的最凶的，也是直接冲简昀来的，对他道歉就好了。”
几人一听，脸色有点点塌，但却并没有失望，反而顺着林淮阳的话，去看简昀。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几人直接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们发现，简昀正佝偻着身子，手撑着膝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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