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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仙(GL百合)——天在水

时间:2025-09-24 19:28:13  作者:天在水
  小纸人从她掌心立起,挥了挥两只小手,似展翅的蝴蝶一般,翩然飞出竹屋,飞下了缥缈峰。
  一路穿林过竹,来到山底。
  她想看看她的鸡鸭鹅在这里过得怎么样,飞过碧水寒潭时,却见有人站在水潭边,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缓缓步入潭中。
  月光映照下,那道窈窕的背影翩然如鹤,肌肤胜雪,谢清徵忽觉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冒。
  小纸人的眼睛无法闭上,眼珠也无法转动,就只能盯着一个方向看,它紧紧贴在一片竹叶上,一动不敢动。
  莫绛雪全身浸没在碧水之中,忽而侧过脸,瞧着纸人的方向看去,片刻后,她稍一抬手,勾了勾手指,贴在竹叶上的纸片人不可自控地朝她飞去。
  她圈着小纸人的腰,让小纸人与自己面对面。
  小纸人两只纸片手,艰难地撑在她的指间,缓缓转动身体,背过身去,不敢面对她。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85章 
  莫绛雪左手圈着纸人,右手两只手指捻住纸人的肩膀,将它转了过来。
  谢清徵坐在屋内,闭目,身体分明纹丝未动,她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强硬地掰了过来。
  她的感与纸人共通,见所见,闻所闻,感所感。
  她望见师尊的眼神,是一种幽暗的平静,眼底似有流光晃动,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神情一贯的沉静;轮廓分明的下颌,淌着水珠;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肩部以下的身体,浸没在碧水之中……
  许是不着寸缕的缘故,清华出尘中,又杂糅了一丝别样的妖冶。
  谢清徵看着她,眼前浮现出日在幻境中,冰凉柔软的双唇、细密的汗珠、紊乱的呼吸、柔滑滚烫的触感,种种缠绵……倏忽涨红了脸颊,心头悸动不已。
  再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偏偏纸人无法移开视线。
  纸人分明感受不到冷热,她却觉得那张被师尊握在手中的薄纸,灼烫得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对视片刻,她一阵口干舌燥,正打算收回灵识,却见师尊不知想起了什么,将脸瞥向一旁,视线落到远处,长睫微颤,眸光晃动。
  这欲语还休的模样,竟似有一丝羞怯……
  她第一次瞧见师尊这副模样,不由痴了,法诀念了一半,灵识尚未收回,她怔怔看着,这一刻,忽然很想凑过去,亲一亲眼前人的长睫。
  小纸人从莫绛雪的掌中挣脱,翩翩然飞到她的发间,如蝶驻花一般,停留片刻,旋即一阵风般,溜之大吉。
  她还是不敢亲吻师尊的睫毛,只在碰一碰师尊的墨发,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小纸人飘飘荡荡,到了竹林中,“啪”一下,被一只肥硕的大鹅一口啄到了地上,旁边几只鸡鸭也跟着围了过来,看大鹅啄到了什么好东西。
  谢清徵连忙收回灵识,避免感受到身体四分裂的痛楚。
  好消息,她的鸡鸭鹅都还健在;坏消息,她窥见了师尊沐浴。
  她对师尊向来奉若神明,但那淌着水珠的下颌和锁骨的画面,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什么法术都无心修习。
  谢清徵合上秘籍,在莫绛雪回屋之前,熄了灯,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半晌,她听见御剑凌空的动静,听见靴子轻轻踩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
  那些声响在屋外驻留片刻,旋即无声无息。
  她不敢放出灵识探查屋外的动静,闭眼装睡。
  翌日,谢清徵早早醒来,先是完成梅树下辗转悟道的日常功课,接着跪倒莫绛雪屋前。
  莫绛雪推门而出时,见她肩头飘着雪花,抬手替她拂去,淡声打趣道:“又在闹什么别扭?”
  “师尊,我……我和你负荆请罪。”谢清徵随手折了一截干枯的梅枝,塞到莫绛雪手里,“我不知道你那时在沐浴……”
  莫绛雪默不作声,接过那一截毫无生机的梅枝,手中灌入灵力,干枯的梅枝忽地抽出嫩芽,枝头逐渐鼓胀,孕育出一颗颗饱满的花苞;花苞颜色由青转粉,轻轻颤动,随后扑簌簌,颤巍巍地绽放开来。
  花瓣一片片展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最终绽放出一整枝繁花似锦的梅花。
  “起来吧,肉身皮囊而已。”莫绛雪将这枝梅花递给谢清徵,神情淡然。
  话虽如此,谢清徵脑海却浮现出师尊长睫微颤的模样。
  旋即又晃了晃脑袋,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过分在意,才会觉得这是一件尴尬的事;师尊处之泰然,正说明师尊不以为意。
  谢清徵接过师尊递过来的梅花,看了又看,蓦然想起,她收到第一朵花,根本不是昙鸾送的,而是四年前,她无意间踏入缥缈峰时,师尊折了送她的……
  难怪当时在迷障林中,师尊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心中倏忽升腾起一丝异样感,她想要开口试探,试探是错觉与否,却见师尊抱琴到了亭中,漫不经心道:“不是应了掌门,要随闵鹤操办论道会事宜么?你去吧。”
  谢清徵喔了一声,将试探的心思冷却下来,施礼告退。
  她御剑飞出了一段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手中还抱着那枝梅花。她连忙折回,寻了一个青花瓷瓶,将那枝灵力催化的梅花插.入瓶中,放在床边的一个矮柜上。
  她微笑着这枝梅花,心想:“夜里若看着这枝花入眠,大抵能做个无与伦比的香甜美梦……”
  转念间,又想起师尊模棱两可的态度,以及那一丝异样的感觉。
  师尊总能猜透她的心思,她却揣摩不透师尊的想法,从前她敢大大咧咧地问出口,如今她不敢有僭越的念头,不敢再像从前那般事无不可对人言。
  却偏偏留有一丝斩不断的期待……期待师尊也能像她这般,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明知没有可能,却还不能够彻底死心,她真糟糕。
  谢清徵敛了脸上的淡笑,起身出了房门,御剑飞往紫霄峰,去找闵鹤师姐。
  自此之后,一切都如同往常那般,只是师徒二人少了许多独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对话。
  谢清徵随闵鹤操办琅嬛论道会事宜,整日里早出晚归,没落下悟道的功课,也会抽空修习各种法术,如此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莫绛雪每日都会饮用蛊酒解毒,偶尔还会闭关几天,消解药力,师徒二人有时一连六天都见不到一面。
  自打回山之后,莫绛雪再未提起苗疆发生的那些事情,好像那天根本没发生过什么,又或者说,在瑶光铃的作用下,她确实什么不记得了。
  谢清徵有些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闲时,她会忍不住想,倘若她没让昙鸾消除师尊的记忆,如今又会是何种光景?
  当然,也只是事后想一想另一种可能性。
  当时的她,不敢去赌另一种结果。
  从温家村到璇玑门,她踏入玄门快要年了,自从拜师之后,她的生命里,除了追寻过往,便只有师尊。她悟道砺心,因为是师尊的命令;她努力修行,为的是早日转移师尊身上的诅咒;师尊就是她人生的方向。
  她无法承受失去这一切的恐惧和后果。
  若可以选择,她宁愿一辈子不知晓自己的心意。就永远当作是孺慕之情多好,不知情为何物,无忧无虑,无爱无怖,就只是师尊座下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她不该动心,可等她领悟过来这份情意时,已是情根深种。
  她无法斩断情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能做到的,唯有尽可能保持距离。
  紫霄峰上。
  闵鹤看着心事重重的小师妹,担忧地问:“师妹啊,你下山一趟,话怎么变少了?”
  谢清徵含糊其词:“师姐啊,人总会长大的。”
  闵鹤点点头:“这倒也是,年末璇玑门要招揽新弟子了,到时你可不是小师妹啦,你也要当师姐了。不知后年的论剑大会,莫长老还会不会收徒,若收的话,那你就是缥缈峰的大师姐啦。师姐嘛,就要有师姐的样子。”
  谢清徵摇头,笃定道:“我师尊不会收的。”
  她说了,师门一师只收一徒,她只会有自己。
  闵鹤道:“哎她以前还说不收徒呢,不也收了你,凡事有一就有二。”
  谢清徵还是摇头:“她肯定不会的。”
  闵鹤暗觉好笑:“师妹啊,你不觉得有师妹带很好玩吗?带小鸡崽似的,一点点看着她长大,很有成就感的。我倒希望我师尊多收几个亲传徒弟,让我带一带呢,可惜她老人家不爱收徒,就只有我和水烟师姐两个亲传。她呢,整日在外云游,我这些年都没怎么见到她。”
  谢清徵:“我们不都是你的师妹?”
  闵鹤:“那不一样,你们分居各峰后,又不与我同住,也不随我学箫学剑,紫霄峰实在太冷清啦。”
  哎?
  谢清徵心念一动,沉思片刻,说道:“那我这段日子搬来紫霄峰,与师姐你同住好不好?这样也方便我们商量论道会的事情。”
  闵鹤与她击掌:“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和我师尊说,你回去和你师尊说一声!你明日便搬过来。”
  谢清徵回到缥缈峰时,正撞见莫绛雪伏案练字。
  她看着师尊的背影,心中盘算着说辞。
  莫绛雪察觉到她回来,转过身来,看着她。
  谢清徵连忙躬身行礼。
  莫绛雪颔首:“过来,帮我研墨。”
  谢清徵走过去,一边替她研墨,一边若无其事般,禀告道:“我想暂时搬去紫霄峰,与闵鹤师姐同住,方便操办商量论道会。”
  莫绛雪闻言,捏着毛笔,沉寂凝然片刻,淡声应道:“好,等忙完了这事,你再回缥缈峰来。你去收拾吧。”
  谢清徵施礼告退。
  斯人离去,执笔之人却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态,笔锋悬停在半空,墨汁凝聚笔尖,无声滴落,纸上晕染开大片痕迹,执笔之人却浑然不觉。
  良久,墨汁凝住,莫绛雪放下笔,望向窗外,见谢清徵两手空空,准备下山,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右手抱了一瓶梅花,左手抱着灵狐,下了缥缈峰。
  人走就算了,怎么狐狸也带走?
  莫绛雪信手弹拨了一下琴弦,“铮”一声响,灵狐从谢清徵怀里跳出来,摇着尾巴跑到莫绛雪窗前。
  谢清徵茫然地跟了过来:“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莫绛雪道:“灵狐留下看家。”
  谢清徵:“师尊,它是狐狸,又不是小狗。”
  莫绛雪不语。
  谢清徵踟蹰道:“好吧……那毛团你留下,我得空了就回来看你。”
  莫绛雪斜眼看那一人一狐。
  她就知道,这人躲她,留下灵狐,才会回来瞧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灵狐:妈妈们要分居,我要跟谁?
 
 
第86章 
  师尊要灵狐留下,谢清徵就让它留在了缥缈峰,她只抱了一瓶梅花,朝师尊躬身施了一礼,便下山去了。
  璇玑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缥缈峰和紫霄峰相隔数里,御剑来回不过一盏茶时间。但师尊喜好清静,不爱出山,所以,她只要远离缥缈峰,就等于远离了师尊。
  彼此暂时保持距离,她或许就能慢慢放下,忘却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让彼此的关系回到从前。
  莫绛雪没有叮嘱更多的话语,寻常长辈多少会叮咛一两句什么“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要听话懂事”之类的,她却什么都不说,甚至没有送行,任由谢清徵孤零零一人下山。
  谢清徵没有御剑,徒步走下缥缈峰,还一步三回头地张望。
  她想看看,师尊会不会出来瞧一眼,她想知道师尊心里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她一样,有几分不舍和眷恋?
  可看来看去,视线里只有随微风晃动的树叶,梅林中来回走动的白鹤,和在梅花树下打滚的灵狐。
  谢清徵黯然地收回视线。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在意了……
  时时刻刻都存了一丝试探之心,试探师尊的态度,揣摩师尊的一举一动,总是自作多情地以为能掀起对方的一丝波澜,但对方一向不是重情之人,怎可能在意她的暂时离去?
  她缓缓向山下走去,走着走着,脑海忽而想起四年前,她拖着大包小包,从未名峰一路气喘吁吁爬上缥缈峰的山腰,抵达山腰处,师尊派了仙鹤接引她。
  昔年,她生怕师尊后悔收下她,连夜收拾包袱搬了过来,如今却是主动离开。
  到了紫霄峰,闵鹤见谢清徵神情有异,忙问:“师妹,怎么啦?怎么这副难过的神情?难不成莫长老不同意你搬过来?”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舍得。”谢清徵回过神来,唇边扯开一丝笑,朝闵鹤掩饰道,“小事一桩,我师尊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岂止是同意,对方根本无所谓,是去是留皆随她的意。
  闵鹤牵着她的手走在长廊里:“是啊,我们师姐妹有个伴多好!本来我们最近要一起商量的事情也多!”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温润的轻笑,极为好听:“我不给你收师妹,你倒把别峰的师妹拐了来。你嫌紫霄峰冷清,就不担心把徵儿拐走了,缥缈峰上的莫长老觉得冷清吗?”
  长廊拐角处,站着一名唇角噙笑的白眉女冠,二人见了,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师尊——”闵鹤拖长了尾音,近乎撒娇,“莫长老清静惯了,才不会觉得冷清呢。”
  谢清徵躬身行礼:“见过掌门。”
  萧忘情向谢清徵颔首微笑,伸手摸了摸闵鹤的脑袋,亲切道:“那可不见得,你带师妹外出除祟时,我和疏雪总会觉得紫霄峰上少了些什么。”
  听萧忘情这么说,闵鹤眉开眼笑:“徒儿外出时也会很挂念你们不得早点回来侍奉左右!”
  她在人前是温柔端庄的掌教师姐,总是体贴入微地照顾每一个师妹;在掌门面前,却还有几分孩子气,像一团既蓬松又绵软的糖,甜得很。
  掌门大抵也是很喜欢她的,眼中流露出温柔慈爱之色。
  谢清徵静候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觉一片柔软。
  她们师徒之间表达感情,倒比自己和师尊之间坦诚直白得多,师尊就从来不会说“你不在,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一类的话。
  且,这才是正常的师徒关系吧……师长慈爱亲切,徒弟敬重有加,师徒之间只有孺慕之情,不掺杂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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