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仙
作者:天在水
简 介:
【主cp:温柔赤诚(徒)x清冷腹黑(师);互攻;HE;群像;】
[文案1]
西山桃林初遇,谢清徵是个瞎子,捡到满身伤痕的莫绛雪。
缥缈峰再会,她是最不起眼的入门弟子,莫绛雪是清冷出尘的仙门名流,玉魄冰魂,琴心剑胆,任是无情也动人。
结为师徒后,她每天围在莫绛雪身边,说些情真意切的大实话:
“师尊您对我真好。”
“师尊您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我会陪伴您一生一世,只要有您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赤子之心,满腔孺慕,莫绛雪却听不得那些直白的肉麻话,冷冷淡淡,回应她道:
“没对你多好,尽教导之责而已。”
“那我就去一个你寻不到的地方。”
“修行路漫漫,道阻且长,不要过分依赖我。”
谢清徵依旧如故。
师尊传她道法,授她音律,对她事事有回应,她理所当然敬爱师尊,依赖师尊,直至后来,情愫渐生。
她将情意深埋,恪守伦常,不敢犯上。
那些直白赤诚的话语,从此也不敢说出口,生怕一不小心暴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师尊对她这么好,她不该生倾慕之心,她要离师尊远远的。
可莫绛雪却主动找到她,靠近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问她:“你,怎么变了?”
[文案2]
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而是情深之至,却不为情困。
初入红尘,莫绛雪清心寡欲,只收了个温柔赤诚的徒儿,随她一心向道。
人人皆道她的徒儿清雅温煦,假以时日必为玄门楷模,正道之光。
可她不求徒儿成为什么光,只教徒儿顺其自然,遵循本心,做自己就好。
死而复生后,烟雨濛濛中,她与徒儿默然对视。
她的好徒儿,一袭血衣,似鬼亦似仙,被三千修士团团围住,面无表情问她:“你也来取我性命吗?”
昔日温文尔雅的少女,成了双手沾满血腥,声名狼藉之辈,玄门中人人欲诛之而后快。
莫绛雪伸手。
三千修士以为她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齐齐叫好:这等以下犯上口出狂言的逆徒,早该逐出师门了!
她却只是温柔地为徒儿拭去唇边血迹,旁若无人般,在徒儿眉心落下一吻。
三千修士:???冒昧了!!!
夜深人静时,她的好徒儿牵过她的手,俯首耳畔吹气如兰,低声恳求:“你传我道法,授我音律,再教我一回,怎么取悦你……好不好?”
[文案3]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离思·元稹》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悬疑推理 成长 群像
主角:谢清徵(zhǐ),莫绛雪 ┃ 配角:谢幽客,谢浮筠,沐青黛,云猗&姒梨,萧忘情,裴疏雪,檀鸢
一句话简介:清冷师尊和她的哭包徒儿
立意:巅峰时的荣耀固然璀璨夺目,低谷时重头再来的勇气、爱人亲友的陪伴,更难能可贵
第1章
“叮铃,叮铃……”
悠悠扬扬,飘来一阵柔靡的铃铛声响,似女子的浅叹低吟,温柔缠绵。
素白罗账内,暗香浮动。
谢清徵盘腿坐在榻上,面颊绯红,额头渗出了细汗。
她凝神低诵《清静经》,竭力抵御铃声的引诱:“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轻柔的诵经声与柔靡的铃铛声萦绕在耳畔,莫绛雪心旌摇动,望向谢清徵的眼神柔软异常。
“叮铃铃……”铃声连绵不断。
一颗心突突乱跳,谢清徵唇干舌燥,心神荡漾,再也念不下去,缓缓睁开眼睛。
昏暗之中,莫绛雪有意无意靠近她,冰凉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唇与唇几乎就要贴上。
不,不能这样……
这一吻下去,她们的师徒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后仰些许,拉开与莫绛雪的距离,试图保持一丝清明。
莫绛雪垂下眼眸,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似是黏在了她身上,跟着她后退些许,又抬起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脖颈上。
手掌冰凉细腻触感与她滚烫的肌肤相贴,她浑身战栗。
她的师尊,是清冷出尘的仙门名流,霁月无暇,清风傲骨。
她尊她,敬她,爱她。
她若在彼此神志不清的时候,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举,清醒过后,要如何自处?
“铃铃,叮铃,叮铃铃铃……”
柔靡的铃声愈发急促,愈加勾魂摄魄。
谢清徵听得心烦意乱,情不自禁,主动靠近,将要贴上时,远离,对视片刻,又忍不住再度靠近,红唇微张,似引诱,似欲迎还拒。
莫绛雪却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戏弄,按在她脖颈后的手,稍稍使力,将她轻轻往前一带。
冰凉的唇就那样轻柔地撞了过来。
彼此的气息,交融,缠绕,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瞬,什么尊卑伦常、世俗礼法,统统抛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倒叙的楔子哈,下一章开始才是正文,师徒cp互攻的,保证HE~~~
开文啦,久等啦,感谢各位的收藏与等待!
上篇荒岛求生的文,只有一个人类,写得我好爽,也好寂寞;这次想写个大长篇的玄幻群像,想写各种各样的女性,好的坏的,温柔的,淡泊的,洒脱的,野心勃勃的,阴险狡诈的等等。行文多有不足之处,感谢一直以来的包容,不是完美无瑕的写手,但愿成为一个不断进步的写手。感谢阅读和陪伴,不多说,欢迎大家品尝新故事~
注:文中各种经文咒语、阴阳行、八卦捉鬼,皆化用自道家典籍和民俗知识。
第2章
惊蛰,雨后。
草木萌动桃花开,蛰虫始振鸿雁来。
云收雨霁,湿意犹存,空气中弥散着几股气味。
泥土微腥,桃花清雅,还有一缕,极淡的血腥味。
少女眼睛虽盲,鼻子却灵。
她替床上的女子擦拭干净左肩迸出的鲜血,再重新敷上止血的草药。
适才雷雨交加,这女子浑身是血倒在她家院子门口,她顺手给捡了进来。
平日里,院子门口也会来一些受伤的野鸡、野兔,她能救便救,若是救不活,伤心一会儿,也不耽误她或烤或蒸,饱餐一顿。
温家村坐落于深山老林之中,与世隔绝,村民们几乎不涉足西山,也不知这女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适才她帮人敷止血草时,只听到对方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
“这个村子里,全是死人,只有你一个活人……”
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没理会,只当那女子是失血过多,胡言乱语。
村里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活人?
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村里人说,她们捡到她的时候,她才七岁大,正和街边的一条野狗抢食。
她手里攥着一个肉包子,不肯撒手,野狗龇牙咧嘴,冲上来撕咬她。她一脸狰狞,像条疯狗,反咬回去,咬得嘴角全是血。
那时天空下着小雨,赶跑野狗后,她也没吃手里的肉包子,只仰头喝了点雨水,然后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爬到母亲身边躺下。
那时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好些天,她却浑然不觉,以为母亲只是睡过去了,还一点点撕碎手里的包子,喂到母亲嘴里……
这些惨兮兮的过往,是村里的姑姑告诉她的,不知为何,她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记不清七岁以前的事情,记不清母亲的音容笑貌,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唯一记得的,是她的母亲,常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轻衫。
村里的人说,她们受过她母亲的恩惠,所以收养了她。
温姑姑教她读书认字,为她缝补衣裳;朱大娘会煮粥做饭给她吃,还教她如何在地里种出葵菜来;周姐姐经常带她去河里捉鱼,到东山挖竹笋;还有孙大夫,总是替她熬药治病……
村里还有好些人,都对她很好,若没有她们,她断活不到十四岁;若她们都是死人,那自己和她们待了七年,应该也算半个死人了。
她的命不太好,被村里人收养后,莫名患上眼疾,年岁越长,眼睛越看不清东西。
十岁那年,某天早上醒来,眼前一片昏暗,她拼命睁大眼睛,睁得眼角都要裂开了,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自那之后,便彻底瞎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盲之后,她的身体也突发怪疾,一时极冷,一时极热。
村里的大夫治了许久都没治好她,给了她几包草药,让她搬到西山去住,说是有个仙人曾在西山留下仙门阵法,受伤的飞禽走兽,在附近徘徊逗留几天,便可痊愈,她搬过去住个几年,身体或许也会好转。
这话说得神神叨叨,但她搬到西山后,身体确实正常了许多。
如今她一个人住在西山的半山腰上,每个月还会下山和村里人聚上一聚。
山脚下便是温家村。
温家村坐落于东、西两座大山之间,东山栽满绿竹,西山栽满桃树。
听村里人说,这两座山大有来历,首尾相连,形同环抱,是两个仙人的躯体所化。
她自小在两座山中摸爬滚打,从没遇见过什么神仙高人。
她还捡过几株快枯死的花花草草,带回家悉心照料,也不见那些花草修成人形,前来报恩,帮她治一治盲了的眼睛。
可见神仙高人、山野精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许是西山空气好,没有村里头的霉腐味,她住得舒心,身体的怪疾便自然而然痊愈。
至于眼疾,虽没痊愈,但她的心境相比从前大有不同。
从前,她会希望自己一生下来就是个瞎子,从没看过日升月落、花谢花开,从不知道花草树木是什么颜色,好过现在,看过了彩斑斓的世界,却又要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空旷。
如今,她会觉得,做了瞎子虽看不见,却还能听得见、嗅得到,甚至,听力和嗅觉比从前更上一层楼,也挺好的。
眼盲之前,她喜欢看漂亮的景色,眼盲之后,看不见东西,她喜欢听好听的声音,嗅好闻的味道,靠耳朵和鼻子感知这个世界。
相比幼年,流落街头,与狗抢食,现在她有一间陋室,有许多长辈的呵护,吃得饱,穿得暖,她心满意足,不敢奢多。
用姑姑的话说,这叫知足常乐。
人世太苦,人得为自己寻点乐趣。
山中岁月无波无澜,她的乐趣,便是捡些受伤的小禽小兽回来救治,当然,不包括小狗。
于她而言,捡一个受伤的人回来,和捡一只兔子回来没多大区别,都是一条生命。
她既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德的想法,也不图什么报答。
唯一的念想,是希望对方可以陪自己多说些话。
她眼盲,下山一趟不容易,村里人说自己年龄大了腿脚不好,也从不上山来。她一个人住在西山,每日与小鸡小鸭大鹅为伴,所有的闲愁哀乐,只能说给它们听。
但它们终归是听不懂的。
她很想和别人说说话、聊聊天。
也不用说太复杂的东西,和她聊聊院里的桃花开得好不好,山坡上的鲜花是什么颜色,村里的人现在是什么模样……这些琐碎的日常便好。
她很多年没见过村子外面的人了,来者是客,她客气地把屋里唯一的床榻让了出去。
夜晚,她本想趴在床沿边,将就着睡,但夜里实在太凉,她趴了一会儿,就冻得牙齿上下打战。
她怕身体受凉后,忽冷忽热的怪疾再次发作,当即决定还是不要那么好客了。
她小心翼翼摸索上了床,和那女子挨着睡。
床榻太小,彼此身体不可避免地有所接触。
好在那女子的伤口在左肩,她躺在女子的右侧,不怎么会挤着那道伤。
半边身子严丝合缝相贴着,女子身上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她身体的寒意,那温暖又柔软的触感,令她觉得舒适又陌生。
她竟不知,人的身体还能这般温软。
幼时她和姑姑同眠,姑姑的身体又冷又硬,她还以为别人的身体都是那样。
“这个村子里,全是死人……”
一片静谧中,那句诡异的话又莫名浮现在了脑海中,她心中一颤,接着轻轻甩了甩脑袋。
睡前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挨得太近,能够听见身旁女子细微的呼吸声,还能嗅到一抹若有似无的梅香,冷冷淡淡,萦绕鼻翼,很是好闻。
她嗅着这抹冷香,听着身旁女子均匀的呼吸声,什么都不再想,就数着对方的呼吸声,慢慢入睡。
翌日,她醒来时,那女子尚未清醒。
她摸索着下床洗漱,生火做饭。
她八岁时跟着村里的姑姑学做饭,后来眼睛瞧不见,做饭时,手上常常烫出泡来,疼得彻夜难眠,这一年总算习惯了些,不那么容易挨烫了。
饭虽然还是做得很难吃,但是,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米和面都是村里人给她的,许是陈年旧米旧面,闻上去,灰尘味极重,偶尔还能闻见些许霉味。
她熬了两碗粥,端到桌上时,耳朵听见那女子起身下床的动静。
那女子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我的琴呢?”
“姐姐,琴在这里。”她放下米粥,伸手在桌上摸了摸,摸到琴,抱到床边,交到女子的手上,“我帮你擦干净了。”
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只比她大一些,她便卖乖地喊了声姐姐。
女子躺在血泊中时,身旁还有一张瑶琴,她顺手也捡了回来。
昨日擦拭琴身,她摸到琴尾上刻有几个小字,隐约认得,是“莫绛雪”三字。
大抵是这女子的名字。
眼睛未盲之前,她在村里看到过一幅雪中红梅图,图上就题有“绛雪”二字,旁边还题有一句诗: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她听这位女子的声音,确实如冰似雪,清冷寒峻,令她想起冬去春来时,山上冷冻的泉水融化后,泠泠作响的水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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