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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公,我先带她换去件衣裳。”昱哥儿见此也从回忆里出来了,看着楚云州皱起的眉头眉开眼笑。
“别换了,换了也得把新的弄脏,等着晚上换了洗吧。”
昱哥儿听此也就不回去了,他把两个福字贴好就等着楚云州放鞭炮了。
楚云霄早就跃跃欲试的想放鞭炮,这玩意可是从他娘去世他可就再也没见过了。
“大哥,大哥,我也想点一挂,大哥!”
“点,两挂都给你,会用火引子吗?”难得楚云霄这么孩子气,楚云州都依他去了。
三月的早上卯时,除了几声鸡叫村里没什么动静,突然响起来鞭炮声,不少人都出来看,一听是楚云州家都了然的把头缩回去了,等着去他家蹭席面的早上都不打算吃了,留着肚子吃好的呢。
放完鞭炮贴完对联,就该回去准备正午吃饭的席面了,这会王婶子跟冬梅婶子也来了,李淑芳牵着兰哥儿,还有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从城里回来的然哥儿跟在后头。
“婶子,来得这么早?”
“吃过早饭就来了,想着你们家的席面肯定菜多不好做,早点来早点准备。”
“然哥儿也回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玉玲嫂嫂,我大哥今天去铺子里去了,就不过来了,让我带着嫂嫂来帮忙。”然哥儿今天穿得朴素,身上是跟昱哥儿一样的散花锦,头上就带了根银簪子。
楚云州笑着把两位婶子和玉玲嫂嫂迎进门,然哥儿早就去跟昱哥儿说悄悄话了,两个哥儿年龄相仿,早就成了好朋友,兰哥儿也拉去楚云霄说话去了。
他们这三家人都是家里有哥儿的,平常走的最近。
进了大门,侧屋正敞开着,新房子里厨房起了四个锅,楚云州是想着以后卖糕点,用起来方便,清晨的阳光透进来,看得清楚屋里摆了张上了跟木板车一样的松香油的桌子,还有四条长凳,那是王柱子家给的搬迁礼。
众人说笑着进了厨房里,开始做席面,楚云州计划着摆六张桌子,图个六六大顺的吉利,主食是蒸的杂面馒头,菜也是六样,每桌六大碗,两个肉,四个素。
“哎呦,整这么多肉啊,要婶子说每桌一碗这荤的就够够的了。”冬梅婶子回头一看,楚云州蒸了两大锅粉蒸肉来不够,还炖了锅酸白菜粉条肉。
“搬家是大喜事,席面做的好,生活过得好吗!”楚云州属于乐天派,钱没了可以再赚,日子可不能苦着过。
“婶子是想着,月末不得成亲,还要办…”冬梅婶子还想说什么,被然哥儿拽了下。
“楚大哥有本事,钱花了可以再赚,成亲苦不了我们昱哥儿的~”
然哥儿调皮的跟昱哥儿眨了眨眼。
“我不会苦了昱哥儿,我、嫁给我不说荣华富贵,只说顿顿都能吃上肉,我保证。”
楚云州也不会说什么情话,他只能用最朴实无华的话做保证。
“顿顿吃肉,不得吃成大胖子啊。”昱哥儿听这话羞红了脸,明明不是动人的情话,却听的他指尖都酥麻了起来,急忙回了句胡话。
“胖子我也娶,我只娶你。”楚云州凑近昱哥儿的耳边偷摸说。
“我们可都听到了,羞死人了。”李淑芳打趣道,她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两个人红的通过的脸就知道是什么闺房密语。
“哈哈哈哈。”
说说笑笑的,王柱子和王冬梅的丈夫王大忠抬着借来的桌椅也来了,太阳升了起来,天气渐渐暖和了,在院子里吃席也不冷。
“正好,我蒸的八珍糕也出锅了。”
楚云州前两天去买了茯苓、芡实、莲子、薏仁、山药和红枣,传统的八珍糕还要加入扁豆、麦芽、藕粉,但是在这里买不到,楚云州又加入了红枣,使它多了点口味。
原料买回来后就尝试着做了红枣八珍糕,给家里人和亲近的婶子家都尝过了,觉得不错,想今天在席面上摆出来,让村里人都尝尝味道,试试能不能够出摊。
楚云州直接用洗干净的手把八珍糕拿到盘子里,昱哥儿看着楚云州烫红的手心疼。
“烫不烫楚相公,”昱哥儿把自己锅炒菜的锅铲递了回去,“用这个吧?”
“不是还要炒菜使吗?我皮糙肉厚的,不烫。”
古代铁是很贵的东西,楚云州家虽然有四个铁锅,但是锅铲就配了两个,这会两个锅炒菜都得用。
“都红了,肯定好疼的。”昱哥儿可怜巴巴的盯着楚云州烫红的指尖,用细嫩的手抚摸着楚云州的大手,语气软软糯糯的。
“我、我用筷子就行,昱哥儿放心。”
本来想省点事,用手直接装盘的楚云州,看着昱哥儿的眼睛直接败下阵来,被昱哥儿抚摸过的手酥酥麻麻的,好像过了电。
昱哥儿松了手拿了双筷子递给了他,他看着老老实实用筷子夹糕点的楚云州,偷摸乐了一会,又接着忙活起来了。
日上三竿,六桌酒席终于弄好了,村里的人也来吃席了。不用上门邀请,村里人口少大多都沾了点亲,有钱的带着铜板,没钱的带着一把干菜都能上门吃一顿。
李淑芳和王冬梅两家不用说,村长一家子上了十个铜板带着五口人上门,楚家老一辈的几个爷爷也出面了,这还是楚云州第一次见楚氏一族的族长楚兴福。
“楚爷爷,这是八珍糕,又叫健脾糕,软糯香甜,吃多了也不腻口,还能使人食欲变好,强健脾胃,最适合老人小孩吃。”
楚云州端着八珍糕到楚兴福跟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介绍这糕点。楚兴福看着胡子花白,但是精神气十足,年过七十也不显现老态,看着楚云州乐呵呵的倒是端着和蔼的长辈模样。
楚云州介绍完就给每桌都送了一份八珍糕。村长带着王家人单独坐了一桌,昱哥儿注意到有个二八少女一直瞅着人群中招呼客人的楚云州。
那个少女身着红色襦裙,单看脸水灵的像县里的富绅家的小姐,只不过那双眼睛不似单纯,透露着几分算计,看着楚云州时还有几分少女怀春。
不一会她竟然站起来走向了楚云州!
昱哥儿急忙走到楚云州跟前,亲近的挽上了他的胳膊,他看了看楚云州的身高,把头也靠到了他的肩膀上,香温玉软的身体紧贴着楚云州,他一下子就羞红了脸,站在人群里像个熟透的虾子。
第17章 今天吃个嘴子
“昱哥儿,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楚云州看着突然贴上来的昱哥儿,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也不顾着害羞了,赶紧问道。
“楚相公,这里好多人我都不认识,离了你不在身边我有点怕。”昱哥儿抬起眼眸,水汪汪的桃花眼委屈得看着楚云州,楚云州的心一下子就酥软了。
“不怕不怕,我陪你去婶子那桌坐着,婶子那边都认识。”
“嗯嗯,楚相公你真好,在你身边我就不怕~”
楚云州拉着昱哥儿的手,走向了李淑芳他们那桌,完美错过了想来说话的王小莹。
王小莹恶狠狠地盯着昱哥儿的后背,都怪这个狐狸精,耽误了她的好事。
本来她是看不上楚云州这个酒鬼窝囊废的,但是她听她娘说这汉子娶哥儿都封了八两银子,还送了那么多聘礼,忍不住的心动,她还听说这汉子跟县里的曹家勾搭上了,往后发家了还能搬到县里去呢!
她自负美貌,若是楚云州见了她还不得把那个哥儿甩的远远的娶她上门啊,到时候别说八两银子,楚云州的全部家当不都是她的?不行,她还是得找机会去跟楚云州说上话!
未时,席散。
李淑芳她们留下帮忙收拾桌椅碗筷,等她们走的时候,楚云州给她们装了些在锅里没上桌的肉菜。
“累了吧,歇会喝口水,晚上也不用做饭了,吃这些饭菜就行。”
楚云州抻了抻刷碗累的直疼的腰,冲了冲手给昱哥儿端了碗温水。
“楚相公,你喂我吧,我手不干净。”
楚云州看着昱哥儿打扫桌案的手,没觉得有多脏,但是喂水这件事他乐意的很。
昱哥儿喝完了水,嘴唇湿润,红唇似花,嘴唇微张的时候嘴角微弯,带着淡淡的笑容,楚云州低了低头,鬼神使差的吻了上去。
“多谢楚相公,唔…”昱哥儿看着慢慢靠近楚云州瞪大了双眼,他的唇上一沉感觉依贴上了一副温润的唇。
片刻以后楚云州抬起头,用手指擦去了昱哥儿的唇上水光,两个人目光短接又移开了。
“等会我去给赵叔送点饭过去。”赵潜今天去邻村里问诊去了,没赶上席面。
楚云州坐了下来开始刷碗,昱哥儿也手忙脚乱的擦着桌子。
楚云州看着满脸通红的昱哥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笑着摇了摇头,还好楚云霄带着楚乔乔去兰哥儿家里玩了,此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等两人忙活一通后,情绪也平复下来了。
“楚相公,给赵叔带点这个糕点尝尝吧。”
楚云州将一海碗粉蒸肉,还有三个家常小炒放在篮子里,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赵潜家里,昱哥儿端着八珍糕跟在楚云州身后说道。
“谢谢昱哥儿提醒,不然我都忘了。”
两个人拿着篮子有说有笑的从家里出来。
三月天气稍暖,万物复苏的季节,村里大榕树已经出芽了,路边的野草也长了出来。有些村民开始翻地了,这会可以种小白菜和萝卜,等收货了可以种春小麦,这是村里人一年的赋税大头,一亩地的小麦要交一分的税,也就是粮食的十分之一要纳税。
“咱们家的两亩地也得播种了。”楚云州看着连成片的旱地,思索着若是做药膳还得有来源,要买几十亩地做储备,一亩地五两银子,这是笔不小的开销啊。
“等成亲了,旧房子就改成猪圈,再养点鸡鸭,省了买肉的钱了。”
“那到时候给那边的地规整规整,弄个菜园子。”昱哥儿还挺喜欢这种远离勾心斗角,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日子的。
“嗯,今天楚爷爷他们都说这八珍糕好吃,我看这生意能做。”
“我就相信楚相公一定能行,你那么厉害做什么都成。”昱哥儿直接化身夸夸精。
“楚大哥~”王小莹站在大榕树底下,远远的看到楚云州走了过来,她快走几步,追上了楚云州夫夫俩。
楚云州突然听到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拐了十七八个弯硬是听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大哥,是我啊,我是小莹,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楚云州诚实得摇了摇头,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我是村长家的小莹啊!小时候我们一起玩你说要娶我的,我从小就钦慕楚大哥你,没想到…没想到大哥已经心有所属了,是我错付了…”
“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说过娶你,我都不认识你!”
楚云州连忙摆手,原身都不记得她是谁,他更不可能记得了,怎么会说过这种话?
“楚大哥,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跟哥哥好好过日子,我不会打扰你的,哥哥,你一定要照顾好楚大哥!”王小莹抽泣了几声,轻声委托着昱哥儿照顾好她的楚大哥。
王小莹越说越哭的梨花带雨,外人看来,仿佛楚云州就是负了人家姑娘的渣男,昱哥儿就是那个上位成功的狐狸精。
“我当然会跟昱哥儿好好过日子,他是我夫郎,我不跟他过难道跟你过?”楚云州揽住了昱哥儿的肩膀,急忙向昱哥儿表示他的诚意,他可不认识这个疯姑娘。
“楚相公,你真的不认识他?”昱哥儿轻声细语问了问楚云州,见他摇了摇头后才不慌不忙的回复王小莹:“这位姑娘怕不是认错了情郎?”
“楚大哥…我…”王小莹仿佛被昱哥儿责骂了一样,眼泪汪汪的看着楚云州想要让他为自己做主,她心想,没一个人男人遭得住一个女人这样为他哭。
“是我,在跟你说话。女子贵在洁身自好,姑娘不要像没见过男人一样上赶着扒着我的相公,实在寂寞的不行,就去南风馆点一个吧,我给你出钱。”昱哥儿懒得理王小莹这种哄骗男人的低价手段。
“哥哥,你一个哥儿怎么能说这种话?”往小莹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一样,她停止了哭泣缓缓抬眼看着昱哥儿,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说什么话了?我…”昱哥儿气哼哼的看着王小莹,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完蛋了,忘了装了。
昱哥儿抬头看了看楚云州,眼睛开始飘忽不定,想好的回击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怎么办,这还没成亲呢,楚云州不会不要他了吧?
楚云州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昱哥儿,此刻像个被抓住的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心里都快乐死了,这样的昱哥儿好像更真实有趣一点。
“楚大哥,哥哥如此粗俗却要与你成亲,楚大哥你以后多担待一点。”
王小莹还在一边挑衅,昱哥儿已经听不到了,他拽着昱哥儿的袖子眼巴巴的瞅着楚云州,生怕他生气不理他了。
“我夫郎说得对,你要是没钱点我可以给你出钱,我只能是昱哥儿一个人的男人。”
说罢,搂住昱鹌鹑往赵潜家走去了。
一路上昱哥儿都安静如鸡,被楚云州推着往前走,楚云州看着昱哥儿好笑得很,无论昱哥儿是温润而泽还是撒娇卖俏,他都喜欢得很。
“楚相公,我刚才是被人附体了你信吗?”昱哥儿语气陈恳,坚信自己说的就是实话。
“嗯嗯我信,昱哥儿平常待我温柔似水,刚才那番话不是昱哥儿说的,”楚云州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肯定是我夫郎说的。”
“楚云州!你不许笑!”昱哥儿脑羞成怒,反正都被识破了,索性连楚相公也不叫了。
“不笑,我没笑啊哈哈哈。”
于是,昱哥儿气呼呼的往前走,楚云州跟在后头追。
“我错了,昱哥儿你别气,我真的错了。”
“我、我这样的性子你是不是就喜欢我了?楚云州,我们已经定亲了,你不能不要我!”昱哥儿回过头来看着楚云州的脸,眼泪要掉不掉的,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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