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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马上来,你怎么又吃上甜的了?前两天刚换的新牙,你就造吧,等牙都掉光了变成…”楚云州一边结围裙,一边对着楚乔乔啰哩巴嗦。
“变成老太婆,什么也吃不动!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这几句话我都会背了!”楚乔乔摇头晃脑,啃了最后一个糖葫芦,“我今天不吃蜜饯,就吃这一串,牙肯定不会坏!”
“你最好是…”楚云州转头放下围裙,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兄?还没吃饭吧,不知道赏不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曹留良估摸着这边刚歇业,便赶紧带着礼品上门赔礼道歉了。
“哼,等着!”楚云州左等右等的人,终于知道上门赔罪了。
曹氏饭庄内,还是那间屋子,桌子上摆着各种美味佳肴,大部分都是楚云州给的食谱上的新奇菜,是曹留良原来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的。
“楚兄,来喝一杯。”曹留良赔笑,给楚云州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双手拿着递给了他。
“怎么不叫楚老板了?”楚云州晾了他几分钟,最后还是接了那杯酒。
“哎呦,你就别提那天的事了呗,是我糊涂,有病,就把那天的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昂?”曹留良端着酒杯,示意碰个杯,“嘿嘿,楚兄,我敬你。”
“我还是不是你的假想敌了?”
“不是不是,你是我大哥。”
“能想明白最好。”
“是,真是多谢。”
……
“大哥,我能问你个事不?”曹留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指着楚云州脖子上的红痕问道:“你能教教小弟,怎么调节夫夫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我就是想好好写洗脚的!
第49章 春去秋来
通过一番关于夫夫关系如何调节的谈话, 楚云州跟曹留良建立了更深的革命友谊,后来,昱哥儿去看望然哥儿的时候, 两个人就调教老实相公也做了一番谈话,总之,两对夫夫都把日子过的蜜里调油, 如鱼似水。
春去秋来, 转眼间盎然的碧绿, 被一阵和煦的秋风渲染成灼灼艳红, 燥热的夏季很快就过去了,马上迎来的就是丰收的秋天,铺子的生意从入了秋也渐渐稳定下来, 楚云州后来又去牙行买了两个跑腿的, 还请了一个掌柜的,楚云州夫夫也算是小小的清闲了一些。
“老板,好,走吗?”张怀安早早的今天要收的税装到了车上, 他力气大一个人扛两袋红薯,一点都不带大喘气的。
是的, 秋天到了上面收税的也来了人, 除了要缴纳的人头税, 免征税, 还有最重要的粮食税, 像小麦这种秋季成熟的作物, 收割后要去跟村长登记, 等秋天的时候, 跟红薯, 玉米等其他作物一起纳税。
楚云州家粮食少,两亩地的红薯玉米,有张怀安帮忙,铺子歇业两天就收完了,今天村长通知要带着钱和粮食去大榕树下集合,这不,大早上的张怀安就开始搬东西。
“走吧,夫郎拿上钱了吧?”楚云州收拾利索,看夫郎还没出门,便想进房门准备催一催。
“走吧。”昱哥儿拿着钱包,一脸不舍的走出门,虽然家里挣的钱不少,但是让昱哥儿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心里还是有点疼。
这个朝代的人头税是自十五岁起,到五十五岁以下,每人一年二两银子,像楚云州家买来的这些“下人”,每人每年两贯钱,近年来战争连绵不断,每年都要行一次征兵,免征税越来越高,每家每户如果不能出一个从军的,要缴纳六两银子,粮食税是收总产量的一成,不知道今年涨不涨。
一行人收拾妥当,架着牛车赶到了大榕树下,那里早就挤满了人群,远远看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穿着黑色官袍的衙役,个个手持大刀,威严肃立,其中一个还黑着脸不好惹的跟村长王天石说着话。
“州小子来了?带够钱了没有,听大人说,今年要加税嘞!”
李淑芳相较于旁边的婶子,心情还算是不错,看到楚云州来了脸上带着笑说话。刚才大人说了,今年的粮食税要加一成,免征税变成十两银子一个人了,好在他家汉子是做木匠的,钱还算是充裕,不愁人头税,只是多交一成的粮食,日子也是变得不好过啊。
“加税?”楚云州听着心头一沉,莫不是西边的战事过于吃紧,国库也不富裕了。
“是嘞,这不,村长正和大人说话呢,村子里好多户人家都交不起粮食税啊,明年一年都指望着这点粮食过活,那能交上去两成啊?”李淑芳示意楚云州看向村长。
王天石的脸平日里就一脸苦相,今天更是严重,嘴角都要拉到下巴上。
“大人,这平白无故的,怎么要多收一成粮食税?免征税也是,村里都是穷苦百姓,这动辄十两银子,谁能拿得出手啊。”
王天石也苦啊,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往年都有县令刘博仁掩护着,给收税的衙役一点好处,这事也就过去了,可今年来的衙役他一个也不认识,这钱看来是非交不可。
“上面的指示,我们也只能听从,快点办事吧,今天还有好几个村子要去呢。”那衙役面无表情,指使这手下的人按登记去收钱收粮食。
“大人,您通融通融吧,我家这些粮食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大人,行行好吧,大人!”有的汉子抱着自家的粮食不肯撒手,看也不看旁边马上被送走的征兵去的,十五岁还懵懵懂懂的小儿子。
“求求您了,这粮食可是救命的啊,大人,我给你磕头了,大人——”有的妇人本来抱着自己的马上被征走儿子,看着要被拿走粮食急忙扑过去,跪着磕头哭着喊着,儿子护不住就罢了,粮食也拿去了那才真是会绝了户。
这些都是家里人口多的,征兵的时候随便一个壮丁都能去,不怕免征税,怕就怕收粮食啊,一年的口粮都是精打细算着吃的,怎么能多缴纳一成,吃不饱饭那不是要人命吗!
“大宝,娘舍不得你啊,可是家里哪里交的起十两银子啊,大宝,苦了你了。”这是看着儿子恋恋不舍的母亲,她抬起干枯毛躁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跟她差不多高的儿子,鼻头一酸便哭了出来,才十五岁啊就要离她而去了。
“娘,儿子不怕,你等儿子回来,我听说从军回来每个人给十两银子呢。”她的儿子无知懵懂,傻乐着给她娘擦了擦眼泪。
“跟我走吧。”衙役上前把他们分开,儿子这才有了几分离别的难过,挣扎着向前跑了几步抱了抱她弱小佝偻的母亲。
“相公,我们有钱…要不?”昱哥儿实在是不忍心,拉着他相公的手试探着小声说话,本来他对这个村子一点也不喜欢,可是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那么小被带走,还是会有点难受。
楚云州捏了捏他的手,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大人,我们家金宝是童生,是不是不用纳税啊?”李春花讨好的看着衙役,他们家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还顾着在青云书院读书的王金宝,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
“童生王逸晨,他的个人人头税免,成年分的一亩田免,其他的税还是要交的。”
“我不懂这个,你不要骗我哈,我们金宝说了考学就不用交税了啊?”
“那是考上秀才,你莫要胡搅蛮缠,耽误了我们做事给你抓牢里去。”衙役晃了晃他腰间大刀,吓得李春花老老实实的掏了钱。
眼看着要收到自己家,昱哥儿早早的把需要交的钱拿了出来,衙役一看他们这么老实,惊讶的开口道:“每家每户都这么做,我们岂不是方便很多。”
“我当是谁,原来是楚老板啊?你也赚了不少钱吧,看着村里这么苦难人,你怎么不说着出点钱帮帮他们啊?你看,春燕婶子头都磕流血了!”王天石刚交了钱,拿着空空的钱袋子转悠,看到楚云州交了那么多钱,还一脸坦然瞬间恼了火。
王天石说完这话,村里不少百姓都把渴求的眼神望向了楚云州,他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要不是这楚云州弄垮了县令,他至于交这么多钱吗!
“村长,您这就说的不对了,我这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还要养活这么多人呢。我记得您家有三十亩地呢,听说今年产了二十多石粮食!不如,您出手救救乡亲们?您可是村长啊,哪里见的乡亲们受苦啊。”
楚云州风轻云淡的怼了回去,村里人果然又把头转向了村长,比起缺钱,他们更怕的还是被收走粮食。
“村长,你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村长,求求您了…”“村长…”“村长…”
楚云州眼看着王天石被包围着,他勾了勾嘴角,拉着昱哥儿准备走开了。
“娘,让我去吧,我满十五岁了,二哥还要娶嫂子呢,娘——”这是刘小,他们一家四口人,全都要交人头税,免征税肯定是交不起了,大哥今年刚成了亲,肯定不能被征走,只能二哥去,可是明明二哥也说好亲事了,他去才是最合适的。
无望间,他看到了马上离去的楚云州,又看了看要被拉走的二哥,他咬了咬牙,原来帮着楚云州家做了不少事,知道楚云州是心善的,他要为二哥去求一求。
“楚大哥,求求你,你把我买了吧,就跟你买的下人一样,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做什么都行,我二哥马上要成亲了,他不能去。”刘小直接扑了过去,跪在楚云州脚边使劲磕头,没两下头就给磕破了。
“你做什么?你给我滚回来,州小子,对不住,你快回家去吧,天还热呢。”刘寡妇一个没拦住,她小儿子就去求人家了,州小子已经帮过他们家很多忙了,这会哪里还能再麻烦。
“娘,要不然你就让我换二哥去,要不然我就去牙行把自己卖了换钱,我二哥不能跟他们走!”刘小脸上透着决绝,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卖牙行,他也知道是自己昏了头,才来求的楚云州。
“行啊,那你跟不跟我签卖身契?”楚云州知道刘小聪明伶俐,还做事果断不留后手,说不定他还真的能把自己卖到牙行去,他想了想,自己还缺一个徒弟,不如救他一把。
“相公,给你钱。”昱哥儿一听就懂了他相公的想法,迅速地从钱包里掏了十两银子。
“我签!”
“刘小!傻儿子你知不知道啥是卖身契?”刘寡妇恨不得捂着他的嘴,签了卖身契就是进了奴籍,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我愿意签!”刘小固执的盯着楚云州,跪的笔直,双手握着拳。
“行,怀安,去拿纸笔。”楚云州避开人群,拉着昱哥儿找了个阴凉地坐着等待,他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给昱哥儿擦了擦额头的汗。
“娘,我也去签那啥,他真的给十两银子!”“混账玩意,签了卖身契进了奴籍,一辈子不得翻身,说什么胡话!”
人群中一对母子的对话,点醒了还没回过神的刘二哥,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刘小堵了回去。
“二哥,我知道啥是卖身契,你甭劝我,你想想小燕子,她还在等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cp的情节在正文不会太多,我有考虑给他们单独出番外,有好多对cp呢~
第50章 中秋1
秋高气爽, 大榕树落下一两片树叶,昱哥儿伸手接住了一个,拿在手中透过树叶看着朦胧的太阳, 转头看见的是站在桌子边的相公,搁着树叶只能看到他卓然而立的清隽身影,这会要到中午了, 太阳照耀下, 跪在地上的刘小额头流下几滴热汗, 楚云州让他起来他不愿意, 硬是跪着。
衙役们收完粮食和税收,带着村里那些被征走的半大小伙子,早就离开村子, 村长也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这里, 除去留在这里看热闹的妇人、夫郎们,就只剩下刘家和楚家人。
刘小抬起袖子擦了擦汗,伸长着脖子,看那边写字的楚云霄, 树荫底下还有些许凉风,楚云霄坐的笔直, 手中挪动着毛笔, 听楚云州小声说一句他写一句, 张怀安回家一趟, 不只带了纸笔, 还贴心的抬了一张桌子和椅子回来, 此刻, 刘小只觉得, 他的人生或许如同这秋日骄阳, 一日比一日温和、柔软。
“傻儿子,是为娘的对不住你。”
刘寡妇也没有办法,钱她还是让衙役拿走了,此刻只能抱着她的小儿子一直哭,本来大儿子成了亲娶了夫郎,二儿子也找到了好人家的姑娘,她满心满意的就是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儿子,想着辛苦拉扯几年,给他也找个媳妇,这辈子就是圆满,百年后见了她过劳死的汉子,也算是交代,可没想到啊小儿子可是入了奴籍。
“州小子,能不能打欠条,我…可以还的,十年二十年总能还上,这卖身契能不…”“娘!”
刘小打断了他娘的话,这是答应好的事,不能反悔了,再说他家也没有钱还,粮食少了一成还多了大哥夫,把他卖出去也好,家里还少一个人吃饭。
“写好了?”楚云州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上面和昱哥儿如出一辙的小字,清雅灵秀,端芳优雅,想必教昱哥儿的那个人,肯定是一位温柔如玉又沉稳儒雅的人吧。
“刘小,来。”楚云州招呼刘小上前,他踉跄着站起跑了过来,好像生怕谁反悔一样咬破了手指,按了手印。
“你也不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就按手印,生怕自己卖不出去?”楚云州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好笑的看着上面的血迹。
“…我不识字。”刘小挠了挠头。
“哎!忘了,还得先教你识字,”楚云州一拍脑袋,忘了最重要的事了,收徒弟是要教他认识药膳方子的,不识字可不好办,“这样吧,平时没农活的时候,就来我家跟着乔乔学学字,明年你在跟我去铺子里。”
“我还能读读书?下人待遇这么好吗?大个子,你也也读过书?”刘小一听这话,高兴的摸不准头脑,他小心翼翼的问了问旁边的张怀安,他记得这个汉子是楚云州家的下人来着。
“要读,我学。”要读书,我不认识中原的字。
“哈哈哈,这个可不是卖身契,这是…合同?对吧,相公。”昱哥儿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跟刘小解释这张纸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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