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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目的明确,首先要给他们展示他救活的爱花蝴蝶兰。蝴蝶兰的位置距离门口很近,颜色是显眼的嫩黄色。众多花盆中,双眼不需要花时间检索便可以直接锁定目标。
哒哒哒一串脚步声响起,几人到了蝴蝶兰跟前。念念爱惜地触摸了下它厚实的花瓣,介绍道:“系介个,最漂酿的花花。爷爷说,系念念的哦。”
偌大的温室,念念拥有的第一盆花便是这盆颜色明亮的蝴蝶兰。因此,尽管温室里有很多植物比蝴蝶兰好看,念念也无动于衷。毕竟,他用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独独给蝴蝶兰加了一百层真爱滤镜。
但时临卓和江度安没一个人直言这盆花并非是最漂亮的。他们两个反而不自觉认同了念念的话,说了句真好看。
只因这盆花有它的独特之处。
试想一下,面前一墙一墙的精致塑料假花中骤然钻出一朵焕发生机、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的鲜花时的心情。那真是相当特别的一幕,深刻得令人过目不忘,目光控制不住地流连其上。
他们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仿佛眼前的蝴蝶兰,怎么也看不够。元元左闻右嗅了一圈,在这盆蝴蝶兰前滞留的时间最久。
念念很满意他们包括元元的反应。他的花花就是最漂酿的啦。
然后,元元做出了个让念念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的举动。大概是花实在太香了,元元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它长长的、红红的舌头舔了一下蝴蝶兰的花瓣。
“哇啊,元元!”念念当即一声大叫,表情隐隐崩溃,他咔咔两步走过去,小手将元元推开,“呜呜,你走开,窝的花花要酸酸的了呜呜呜……”
念念一直对元元的口水很敬畏。
他难过坏了。
不明所以的元元委屈地趴在了地上,黑乎乎的眼睛瞅着仰面大哭的念念,厚墩墩的毛爪子拍了拍念念的脚。
时临卓面目有一瞬间扭曲。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笑的,但是每次念念哭的原因都太好笑了吧。他紧急避险,飞快调整神情,忍笑道:“别哭别哭,浇浇水冲冲就去味儿了,没事儿。而且你看元元,他知道错了。”
江度安也说:“先浇水吧,念念。冲掉口水,臭的时间会短一些。”
“呜呜嗯。”念念听到江度安的话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悲凉地发现他说的对。哭唧唧地短暂崇拜一下聪明的度安哥哥,他白嫩嫩的腿抬起,去架子旁将自己的小水壶拿了过来。
他抬起有几个肉窝窝的手背擦擦眼泪,那气势表情,擦出了壮士断腕的悲壮感。念念将小水壶递给时临卓:“哥哥,帮念念接水。到介里。”
他甚至颇有经验地指出时建锋一般给他接水接到的水平线。
“好,等一下哥哥。”时临卓接过水壶,背过身,人没走出几步就再也憋不住地开始抖肩膀。他真的绷不住一秒了。
哪有人因为花被狗舔了哭的。
那头的念念正蹲下身,跟趴下的元元四目相对。大大的眼睛里覆着润润的一层水光,小家伙红着鼻头,恶声恶气哽咽道:“元元,犯错,快说对不起。”
元元看看他。
江度安沉默片刻:“念念,它是狗。”
念念又想哭了,执拗劲儿冲昏了头脑,他含着眼泪控诉:“念念呜,犯错,有跟元元说,对不起哇呜呜,元元犯错不说,嗯呜呜。”
平时他不小心把元元的尾巴或者耳朵扯痛了,时归林都会逮着他给元元道歉,可是元元欺负他从来不道歉。这回他难过上天了。欺负他就算了,连他的花都欺负。
“……可是元元是狗,他不会说对不起。”江度安像个无情的复读机器。
念念瘪嘴,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
江度安看了他红红的眼眶几秒,决定违背一下逻辑。他转头对地上的元元说:“要不然你还是说一下对不起吧。”
元元看了江度安一眼,很快别开眼,盯着伤心的念念。它突然起身,嘴筒子微微低垂着,用臣服的姿态不断地拱念念的肚子,间或的将自己柔软的耳朵塞进念念手里,小声哼唧着。
念念平时最喜欢揉他的耳朵了。摸摸就不气了。
“嗷呜嗷呜嗷呜……”元元还是只宝宝狗,撒起娇来得心应手。
念念没出息地抓了抓元元的蒲扇耳朵,眼泪慢慢收了回去。他抽嗒两下鼻子:“好吧。念念,原谅你。”
第50章 念念是个泥巴人
时归林和程绘里两人拎着水杯来到温室时,念念的心情已经恢复往常,娇嫩的皮肤褪去了苦闷的潮红,正背对着他们俩举着墨绿色小水壶拯救被元元舔臭了的蝴蝶兰。
水雾如绵绵细雨,细细密密布满蝴蝶兰的黄色花瓣上,越积越多,最终支撑不住,汇成大滴水珠,渗入花盆的泥土深处。
时临卓杵那儿,一动不动跟兵马俑似的。
程绘里靠近花架,稍微矮身单手扶上江度安的肩膀,另只手撸了一把念念后脑勺柔软的发丝:“浇花呢?累不累呀?”
念念偏头乖乖说道:“念念,有力气,不累哒!”他说着,提着水壶的肉乎乎的胳膊扬了扬,展示力量,力证自己是一个强壮的崽崽。
江度安实话实说:“这是念念进来后浇的第一盆花。”劳动量并不大。
时归林看到念念小小一坨站那儿心里就痒痒的,他的指尖按耐不住地摩挲了下。就像人类见到萌物时总会分泌一种想把萌物一口吃掉或一屁股坐死的多巴胺,时归林一看见念念也会产生这种心理。
忍了又忍,他终是没扛住,遵从内心地来到念念身后,头埋进念念的颈窝间,吸猫一样沉醉地吸了一口,嘴巴毫不留情地狠狠往念念的脸蛋上啵了一口。
亲完他还要先发制人:“念念怎么这么可爱,长得可爱的宝宝活该被爸爸亲。”
时临卓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窜得像只大黑耗子一样快,扑到念念另一侧亲了一大口,勾着嘴角说道:“也活该被哥哥亲。”
两人短短的黑色碎发轮流上阵扎了扎念念柔嫩的后脖颈肌肤,惹得小家伙无意识缩缩肩膀。
满心满眼帮爱花洗香香的念念全神贯注地给他的蝴蝶兰“洗澡”,接受完亲吻后,他像个渣男一样冷酷无情地扭扭身子,挣扎出两人的怀抱:“papa,哥哥,走开呀,念念忙呢。不要……嗯……”
他忘词了,嗯了半天终于语重心长地说出下面的话:“不要黏黏的呀。念念痒。”
平日里黏人的粘豆包反倒怪起爸爸和哥哥黏人起来,岂有此理。
时归林和时临卓被他倒打一耙的操作弄笑了,还未出口辩驳,站在一旁围观、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的江度安不能苟同时归林和时临卓的行为,他再次展现自己低至盆地的情商:
“叔叔,哥哥,你们年纪很大了,是大人,不要黏着念念打扰他浇花了。我唔唔——”
程绘里站在江度安身后,捂住自己儿子的破嘴讪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哈。”话是这么说着,表面上程绘里还能尬笑,实际上她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被说“年纪很大”的时归林和时临卓于空气中石化。温室这么温暖如春的地方为何会让他们听到如坠冰窖的话。
元元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他悄悄藏到花架后面。
倒是念念相当共鸣,他感激地朝好伙伴江度安投去星星眼:“短哥哥,厉害呀!”每次都能理解并且帮他表达出来意思的江度安得到小家伙的夸奖。
时临卓无语地看向江度安:“你这话太过分了。”
程绘里呼吸一滞,整个人僵立。刹那间,她已经想好自己和江度安母子俩会怎样被“礼貌”地赶出时家大门了。
江度安因为情感缺失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变化而逃过一劫,他淡淡地回看时临卓,眼里闪过疑惑。
时临卓明说了:“我小叔比我大将近十岁,我才十五,很小的好不好,他才是名副其实的老男人。”
江度安恍然,为自己的不严谨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下次注意。”
念念短达一岁多的崽生第一次感知到大人与大人之间也会有如此宽大的年龄差距与鸿沟。他放下水壶,转过身正对着时归林和时临卓,端详了一会儿两人的脸。
岁月蹉跎的痕迹确实有大为不同。时归林的五官明显成熟很多。
他诚恳地握住时归林的手,望向爸爸的眼神带上一丝未知的无辜:“papa,系老年银?那,念念孝敬呀。”时不时被时建锋和汪秀琳灌输尊老爱幼思想的小崽崽继续语出惊人。
口齿不清的崽此话一出更是重量级,老男人秒变老年人,原本风华正茂的时归林直接半截身子可以入土了。无辜虔诚的眼神让这句话的杀伤力提升了好几个水平,身为演员的时归林放弃管理自己的表情。
有什么话比自己儿子说自己是老年人更伤人的吗。
“噗嗤。”时临卓和程绘里不约而同笑出声,在时归林的眼神扫过来前又秒速面无表情。程绘里甚至怡然自得起来。跟念念比起来,她儿子说的也算不得什么了。
时归林长时间静默:“……”
你们这些小辈到底想干什么。他明明也是个青春潇洒、刚刚毕业一年的过期男大啊。
“爸爸年轻着呢,你个小不点儿还是专心养花吧,暂且用不着你孝敬我。”时归林无奈。
念念点头:“好哦。念念不孝敬了。”
时归林哽住。说这么利索,让他有种儿子不管年迈爸爸死活的命苦感。受刺激的奶爸时归林没忍住惩罚性地半握拳轻轻怼了下念念的屁股肉:“再说我老,下次不亲你了。”
念念刚准备重提水壶的手半路改道,护住了自己的屁股。他圆溜溜的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尾音轻飘飘地带了小钩子:“念念不怕,papa不亲念念,念念亲papa呀。”
时归林怔愣一瞬,眼睫缓慢地一眨,被小家伙简简单单一句话暖了心窝,一点重话再舍不得说了。他推了推念念的小屁股,力道很小,笑言:“机灵鬼,爸爸说不过你,浇花吧。”
洋洋自得的念念浑身是劲儿地拎起水壶,继续浇水。程绘里暗暗在江度安后背推了一把,将他推回到念念旁边。两个小孩凑一起围着那盆蝴蝶兰。
元元也从花架后钻出来。
浇了一会儿,江度安低头在花瓣上嗅了嗅:“念念,已经不臭了。”
念念低头一闻:“花花,香香啦。”他高兴地舔了舔嘴巴,白白的脸颊被笑容挤得胖嘟嘟的。元元见他笑,尾巴摇得越发欢快。
“你们俩渴不渴?爸爸带水来了。”时归林拧开大水壶,温度适宜的水倒入同样很大的杯盖中,让念念和江度安传着喝。
两个小朋友解了渴,重新一头扎进丛花中。
时归林几人闲着没事儿干,从靠墙的置物架上挑选了趁手的修剪工具,有一搭没一搭地处理着花盆里的杂草。他们站在离两个小孩不近不远、抬头便能望见彼此的距离,慢条斯理打发着时间。
浇完蝴蝶兰的念念拎着水壶平移到下一盆花面前,熟练地凭着自己的感觉浇水。江度安很安静地陪在他旁边。
浇着浇着,他一撇头,发现左边拐弯处多了一个长方形的大号花盆,里面还没种上花,只有半盆土。
“嗯?”念念好奇地侧身面朝长方形花盆,手上的水壶顺理成章地被带偏了方向,对准了花盆。浓密的水雾滋滋作响地喷进了培养土里。
水液逐渐将棕色的培养土殷湿成近黑的深棕色。土壤的颜色转变让念念觉得很好玩,他拽了拽江度安,示意新发现:“短哥哥,看呀。”
念念向江度安演示水壶喷出的水如何让培养土潮湿到变色的。
江度安见怪不怪地看着这一幕。
渐渐的,水壶空了。念念攥着把手将水壶拉到眼前瞅了瞅,确定是空空如也,一滴也没有了。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将水壶搁在地上。
花盆里的培养土已然湿掉了一大片。他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湿乎乎的土。
喔!软软的!凉凉的!
念念待机两秒,犹豫着又抓了一把。然后又抓了一把、又抓了一把……
时归林他们只当念念他们蹲在那里捣鼓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太在意。
黏巴巴的泥土好玩程度超乎了念念的想象。他玩上了瘾,还想往元元身上抹两坨。幸好元元反应快,身子一扭躲了过去。尽管最终仍是被小魔王念念沾满泥巴的手摸了两把,腰腹上奶油色的毛被湿哒哒的泥巴打了几个结。
他糟蹋了纯良干净的小金毛就罢了,还扭头愉快地邀请江度安:“短哥哥,来呀,陪念念玩呀。”
江度安的视线在念念的手和花盆里被抓的不成样子的土之间来回移动。程绘里跟他耳提面命过,不准随便弄脏衣服。
一分钟后。
念念兴致勃勃地问他:“短哥哥,好玩吗?”
“嗯。”江度安冷着一张小脸,手上揉泥巴的动作不停。
说服了江度安加入泥巴游戏的念念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接着劝元元玩一下,元元死命撇头,愣是不愿意。
不服输的念念抓了两手泥巴,小恶魔般步步逼近元元,对准小金毛猛地抱了上去。元元拼命挣扎,导致念念手上的泥巴糊到狗身上,又从狗身上糊到念念身上乃至雪白的脸上。
江度安见势不对,不顾掌心的脏污,要上前将两人拉开。
元元哪受得了这种苦,被两只崽崽围攻的它苦不堪言,嗷呜惨叫着虎口逃生。
时归林三人被狗叫声吸引,齐齐向崽崽们走近查看情况。
两崽一狗映入三人眼帘时,每个人的表情充斥着震撼。
“我靠……”时临卓的惊呼接近气声。
战力超强的元元一身泥巴,嘴巴叼着念念的后衣领拖着。念念已经从雪媚娘变为了脏脏包,脸上脏兮兮的,嘴里似乎也进了泥,苦巴着小脸,正“呸呸”吐着。
因为被元元拖着,他的屁股在地上坐得歪歪扭扭,肚子前也是大片大片的脏污泥水。江度安站在一旁,同样“战绩斐然”。
“papa,帮帮念念哇!”他还敢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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