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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满室寂静。
几双眼睛像聚光灯一般,纷纷聚焦在念念身上。江度安和席子慕看猫的视线也转而盯着念念的后背。
“喵。”
猫妈妈橘子的一声猫叫唤回了众人呆滞的意识。
大人们还没说什么呢,席子慕先冲了过来,跟念念站到一起,手掌竖在脸前,伸出四根手指:“我也要生,我要像橘子一样,生四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度安不甘落后,跑到念念另一边站定。他没赤裸地直言自己要生宝宝,单是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
甚至攀比的朝一众家长摊开手掌,淡定冷静启唇吐言:“五个。”
这意思就是他也要生,还要比席子慕多。
念念惊讶地左右瞅瞅站自己两边的好朋友,严肃地抿了抿唇,脸蛋上的肉嘟作一团。
“那,念念六个。”
席子慕飞快看他一眼,铁骨铮铮道:“我要七个!”
江度安没说话,默默举起另外一只手,补了三个手指。
他要八个。
“念念、念念要……”念念接不上趟了,两手握拳,仿佛要急哭了。八后面是几啊,他数不来。
这场生宝宝大赛堪比奥运会一般焦灼,程绘里和席珠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离谱与惊异,乃至无暇阻拦小朋友违背生理的发言。
“停停停!”时归林紧急做了个暂停手势,“不准再加了!哪能生那么多!”
“不对。”时归林闭眼甩甩头。数量不重要吧,问题是你们三个根本不能生啊!!!
他被三个崽弄得昏了头,蹲下身,五味杂陈地揉揉“口出狂言”的念念的脑瓜。
“你们三个听清楚了,”时归林一字一顿,“你们不能生宝宝。”
席珠和程绘里附和:“没错。”
念念眼里希冀的光脆弱地闪了下,巴巴地问道:“为什么呐?”
因为你们是男孩子。
时归林想到这个理由便要脱口而出。但紧要关头,他猛地刹住了车,闭了嘴。
啧,他怎么忘了,他刚在车上撒谎自己生下了念念。他就是男人,能生念念,念念肯定不服这个理由。
时归林的大脑高速运转,决定迂回委婉地掐断他们量产宝宝的恐怖想法。
他依次扫过三个幼崽的清亮的眼眸,语重心长:“生宝宝是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事,你们不可以。”
“可以呐!”念念很急切,他左手拉住席子慕,右手拉住江度安,“念念爱短哥哥,爱慕慕,爱papa,爱姨姨……很多人!”
江度安和席子慕反应很快,尤其是席子慕,一马当先,积极响应小家伙:“对啊对啊,我和念念、念念和江度安,都可以啊。”
就是他和江度安还不太熟,还没到相亲相爱的程度。
江度安:“嗯。”
时归林:“……”白说了。
席珠和程绘里掩嘴笑起来,后悔没把这一幕录下来,等他们长大了,自己看看自己说过什么东西。
三个幼崽满眼都是生宝宝的虔诚期望,把时归林当送子观音一样求。
时归林干巴巴舔了下嘴唇,再次悍然否定:“不行。人得长大了才能生,这是生理问题。你看爸爸妈妈们,都是变成大人才生下你们的。”
三个崽看了看自己的家长,发现时归林说得好像是对的。
席子慕大为惋惜:“啊,好可惜。”
念念看了眼猫窝里的猫崽,失落低头:“嗯,念念知道了。”
语气很遗憾。
江度安也低下眸。
“……”时归林无言片刻,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三个小家伙不过一时兴起,很快将刚刚的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围观橘子和猫崽们。
结果一围观就是半天,整个下午的玩耍时间都被花费在了看猫上。以至于到达了分别时间,他们分外不舍。
别墅门口,落日余晖洒落于拉在一起的小小手背上。
三崽围成一圈。江度安和席子慕各自紧紧执握念念一只手,相看泪眼。
席子慕的情绪表露得相当直观。他死握着手不松,恨不得挂念念身上,一字一句仔细交代:“念念,我会想你的,你回家之后也要想我,不许忘记我。可以多多给我发消息吗?视频也要。”
“好!”念念认真许下诺言,“念念会哒!天天发!”
他俩交流着,江度安一眨不眨地盯着念念的脸。
直至和席子慕说完道别的话,念念把眼神移到他身上,眼里有些微询问,似是等他也说点什么。
江度安咬了下嘴唇。他不太会表达想法,但临别之际,一直情绪很淡的双眼慢慢掀起薄薄一层波澜:“念念,我……我也会想你的。”
交握的手悬在两人之间,念念回以更大的力道:“嗯!短哥哥,念念回家给你发多多的,要看呐!”
“好。我记住了。”江度安微微点头。
等席子慕收回手,被席珠带走,江度安慢慢撤了和念念相牵的手。
不算长的过分的道上映着橘色的霞光,几人的影子越走越远,远离了彼此。
“拜拜啊!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短哥哥,慕慕,拜拜呐!”
“嗯。拜拜。”
江度安站在门口,程绘里陪着他。他长久地望着小伙伴的背影,直到所有人的身影隐在车内,离开这里。
第74章 念念是个小君子
秋去冬来,天气渐冷,念念穿得越发厚实。
尤其是今天。
客厅里供着暖气,热得人脸颊泛红。
“哇……“
套着羊毛背心念念张着嘴巴,两手扒在落地窗上。他的脸拼命往玻璃上怼,恨不得让眼珠子贴上去,将外面飘落的雪花形状都一清二楚。
“下得不小啊。”时归林感叹一声。他看着沦陷为一片白茫茫的庭院,哪怕身处暖热的客厅,也忍不住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仿佛这样冷气便渡不到他。
鹅毛般大小的雪花接二连三积压于眼前的世界,念念的身体跟落地窗更加严丝合缝:“哇……”
一大一小各惊叹各的,倒是互不耽误。
“还哇呢,”放寒假的时临卓站念念侧后方猝然冒声,他点点念念的后脑勺,“有没有胆子跟我一起出去玩雪?”
专注盯着外面的念念凭着直觉判断了下脑袋上力道的方向,赶苍蝇似的摆摆手,圆圆的双眸沉浸在冰天雪地里,连扭头瞅一眼欺负人的冲动也无。
过了几秒,念念超长的反射弧才接收讯息完毕。他猛然回头,看向了时临卓,“哥哥!念念去!念念,有胆!”
来到时家已经半年。半年过去,念念什么功力都见涨,其中撒娇功力涨得最狠。
只见时临卓还未说话,他便哒哒两步扑过去,挂件一般粘在哥哥腿上,接着胳膊环住腿左摇右晃:“哥哥,去呀,去呀!念念答应了的。”
“嗯——”时临卓假意考虑,实际在享受小家伙软乎乎的请求。甫一蕴着笑意对上念念仰着的、清泠泠的圆眼,便有些丢盔弃甲,“好!我们现在就……啊!”
时归林毫不含糊地给了时临卓一个超响的脑瓜崩儿。
响声之大令念念都听得一呆。
时临卓捂头痛呼。他怀疑小叔是奔着敲死他的目的下的力度。
“干嘛,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他揉着已经红起来的头皮,空的另只手食指指向挂着书法作品的墙壁,“看不到咱家的家教吗,‘君子以和为贵’,我要告诉爷爷,你不守家训,滥用私刑!”
“哼,”时归林很不屑,“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爸和我爸,你要在大雪纷飞的时候领念念出去撒野。”
“……”
外面的雪确实还在下。时临卓一哽,憋屈地磨了磨牙,咬牙切齿道:“小叔,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一直觉得你是咱时家将家训贯彻地最彻底的,真的!”
两人唇枪舌剑一阵,矮豆丁念念仰着脖子,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跳跃。顾不上脖子酸,念念拽拽两人小腿的裤子,恳切道:“不要吵,不要吵。”
时归林和时临卓就此打住,垂眸看他。
念念松开抓他们裤子的手,在身前横向摆了摆:“不要生气呐。”
时归林啧了啧,顺手揩了把小家伙肥嘟嘟的脸:“你哥哥夸错人了。”
“什么?”时临卓不知道话题怎么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我说,”时归林笑着用指腹戳戳念念白生生的脑门儿,“念念才是我们家将家训执行到底的人,是个小君子。”
家里谁跟谁话不投机、争执上脸了,他都要急忙忙插话,喊着不要吵。听见软糯糯的劝架声,时家成员们哪还吵得起来,全部止戈化武,化身“君子”。
可以说家里如今的和谐氛围,念念是出了大力气、做了大贡献的。
“没戳!”小家伙经过爷爷时建锋的传统文化熏陶,知道君子是个好东西,他双手叉腰,表情骄傲,“念念很棒!系……什么什么子。”
时临卓偷偷提示:“君子。”
“嗯。念念系君子!”语气庄重得堪比宣誓。
时归林乐弯了眼。
“那,”念念两只手乖乖放在胸口,纠结地握着,“念念,出去吗?”
明显是没有放弃出去玩的机会,期期艾艾的小心思像藤蔓一样试探地生长。
这回时归林允了:“可以。”
念念眼睛一亮。
“但是——”
念念亮得像玻璃球的眼瞳黯淡少许。
目睹小团子反应的时归林暗自勾唇,放过了他:“现在还在下雪,出去玩雪落在皮肤上会化掉,容易生病。念念也不想打针吧?”
在医院挨过一针的念念随着时归林恐吓的话语回忆起打针的痛楚,他赶忙摇摇头:“不打念念,念念小呢。”
在小团子的认知里,医院的医生都是大人拿针在欺负小朋友。被教育尊老爱幼的念念极度反对这种行为,尤其是他这般小的,绝对不可以被欺负。
“既然不想打针,那我们就等雪停了再出门吧。”得逞的时归林自在地远眺雪景,欣然替小家伙做了决定。
害怕打针的念念老实呆在客厅和元元鬼混,就是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屁股,活像是落下了打针后遗症。
元元经过小半年的野蛮生长,体型今非昔比。起初两人的玩闹起来势均力敌,现在念念已然沦为了元元的手下败将。
元元瞧他老摸屁股,慢慢踱步到他身后,硕大的脚掌在他的屁股上摁了摁,摁完又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屁股好好的啊。
念念被它的狗爪推搡的往前跌了两步,好险没趴在地上。
“你又这样!”小家伙忿忿转身,不悦地瞪着元元。不管是小元元还是大元元总之都是喜欢推他的坏元元!
眼见一人一狗要吵起来,时归林送来了一阵及时雨:“念念,雪停了。”
怒气熄了火,他当即乐颠颠朝时归林伸胳膊:“papa抱,念念去看雪。”
“不慌。”
沙发上是时归林从二楼卧室找来的加绒厚衣服,从袜子到上衣,零零散散一小堆。他将念念摆沙发上,手胡乱翻了翻,在一堆衣物里拎起一件软毛衣。
“来,伸胳膊。”时归林给他套衣服。
“唔、唔……”衣领刮蹭过念念的嘴巴,有些说不清话。
他像是个任人摆布打扮的精致玩偶,让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
等毛衣穿好,时归林准备给他套厚裤子时,他看向一旁还剩很多的衣物,声音畏惧:“多多的,念念都要穿吗?”
第75章 念念惨遭滑铁卢
时归林扯着裤子的手一顿,侧眼瞥了瞥一小堆衣物。
多吗?好像是有点。
“先穿上吧。”时归林沉吟,手脚麻利地继续给小家伙穿裤子。
念念无法,皱巴着脸任由时归林一层又一层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最外层的上衣是毛绒棕色小熊设计,盖住屁股的衣摆处还有一截短短的尾巴。
“好、好了吗?”念念艰难地问道。客厅里暖气充足,一趟衣服穿下来,他柔软的皮肤上涔了一层薄汗。
“papa,念念累了。”
实在是太多衣物了,一番折腾下来,还没出去玩他便又热又疲。
“好了好了。穿好了。”时归林把他巴掌大的小棉鞋套上,一把将小人儿从沙发上架到地面,“走两步感觉感觉,怎么样?轻快吗?”
念念的脚底板隔了一层棉袜、一层棉鞋垫、一层厚鞋底,站在地上。一落地他就懵了。
时归林还在问:“呆了?给个反馈呀念念。”
“窝……”念念有些害怕地揪着袖口,嗓音抖得像心脏电图,“papa,念念在地上吗?”
太厚了,他的脚表面上踩得稳稳的,实际上使劲儿抓也抓不住着力点,仿若脚底跟地面的距离有十万八千里。刚走路没几个月的娃惶恐不安。
“啊?”
时归林愣是没想到会产生这种问题,他略一沉思,说道:“你走两步试试,不行的话再换一双鞋底薄软一些的。”
念念扶住时归林横过来的手臂,朝前方迈了一步。
“papa,念念被抓住了。”
层层叠叠的裤子束缚住他的腿,弄得念念连路都不大会走了,迈步的距离只有平时的一半。运动加上折腾,这下念念是实打实的闷了一脑门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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