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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早已在用“哦,可怜见的乖宝宝”的眼神看着念念。
时归林被他这主动认错讨罚的行为打得措手不及,好笑又好气,哪还忍心苛责他,随意上手轻拍两下他的屁股,“打好了,咱回家吧。”
他给念念调个头,让泪眼朦胧的小家伙重新正着趴回他胸膛上,转身面向谈老师:“辛苦老师照顾,我就带我家孩子先回去了。”
谈老师忙点头:“职责所在,不用客气。各位慢走,时念竹小朋友再见。”
病恹恹的念念回了句老师再见,央求时归林带他走到星星班,跟江度安他们说了一声他要回家的事,这才放心从幼儿园离去。
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内。
时归林开车,汪秀琳和时建锋依旧坐在后座。
念念半仰躺在汪秀琳腿上,敞开仍有些鼓胀肚腩,汪秀琳温热的手掌给他轻柔打着圈按摩着,帮助他消化。
“念念有没有感觉好点?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嗯。”眼角泪痕干透的小家伙好受许多。
“下次可不能胡吃海塞了。”汪秀琳嗔怪地点点他的鼻头,指尖大概在他柔软的肚皮上比划了一下,“你的胃就这么大一丁点儿,装香喷喷的饭菜正好,哪能一次性容得下三瓶牛奶啊。这回可得长记性了。”
念念老实的不得了,糯糍粑一样的声线铿锵有力地保证道:“念念长记性,奶奶相信我。”
“好,信你。”
汪秀琳溺爱地亲了口他的脸蛋,按了按因给小家伙按摩而有些发酸的手腕。
时建锋瞧见了,接过念念,“我来揉一会儿,你歇歇。”
车内静了没几分钟,念念推开时建锋给他揉肚子的大掌,提高音量,骤然出声:“papa。”
“干什么?”正打着方向盘转弯的时归林微微往后座偏首。
“papa,你开快点吧,念念想上厕所。”小家伙苦恼至极。
他牛奶喝太多了。
时归林欲笑不笑的,憋出一句:“你坚持一下。”
车速肉眼可见地提升。
到家后,念念第一件事是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接着是家庭医生上门问诊。
经诊断,念念并无大碍,眼下肚子不痛了就是缓过来了,以后注意饮食习惯便可以规避肠胃消化不良的问题。
于是,肚子好转的吃货念念重获新生。
第一天开学日这起小风波过后,往下一连一个月的时间里,念念度过了十分安生的一段幼儿园生活。
他渐渐习惯了早起上学,在长英幼儿园跟星星班的小朋友相处得如鱼得水,快乐极了。
这个周五最后一节活动课,念念跟席子慕他们在活动区连跑带跳地玩耍,在滑梯之类的设施旁窜来窜去。
“不玩了,念念好累。”
小家伙吁了一口气,依偎着江度安坐下,“度安哥哥,念念靠着你歇歇。”
“嗯。”方才的玩闹江度安没有参与,他一个人曲腿在树荫下看绘本,此刻身上清清爽爽的,没冒一丝汗。
念念则热得小脸闷红。
“给你。”他把满当当的水杯递给了念念,视线片刻未从绘本上离开。
念念自他手中端过水杯,咬着橡胶吸管吸吮起来,喝了一半才把水杯放了回去。
他揪着身上毛衣的袖口,慢悠悠休息,没打扰江度安看绘本。
“嗯?”
他发现袖子上有处地方似乎被刮破了,毛线头从匝得严密平整的毛衣花纹中探出了头。
念念好奇心作祟,像是玩毛线团的猫,亮出猫爪,捏住了那根线头,然后一拉——
柔软的毛线带着一股弹力从整条手臂上一圈一圈地蹦出来。
手感很奇妙,念念一口气拉了很长很长,拉到手臂长度的极限后,他松开手指,一长缕弯曲的毛线垂落至草地上。
他回味了下这神奇的感觉,收回手臂,再次自崩线处一鼓作气拉了老长。
太好玩了。
念念将胳膊横于身前,沉迷其中,不亦乐乎。
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好一会儿,终是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江度安抬眸欲问,却在看清全貌的瞬间张口无言地呆愣住了。
念念瞥见余光里的人影有了动作,兴冲冲地把胳膊伸到江度安面前,邀请他加入游戏:“度安哥哥,你快试试,好好玩呐。”
小家伙左手臂的奶黄色毛衣衣袖荡然无存,白嫩如藕节的胳膊赤条条暴露在阳光之下,皮肤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只差一点点,毛线就褪到肩头了!
江度安目光下移,念念腿边的草地上分明多了一团杂乱无章的黄色毛线。
罪魁祸首不必询问,显而易见,正是嬉皮笑脸、一脸真挚的小念念是也。
“念念!”江度安头一回声线惊到颤抖,目露焦急,“你把衣服拆了!”
“唔。”念念低头,瞅了瞅光裸的胳膊。
他绽开一抹甜蜜的笑,小手拍打其他毛衣尚存的肚子、右臂、后背几处,不在意地说:“没事哦,度安哥哥,念念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衣服呀。”
江度安拿他没办法,摸了把他软绵绵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冷不冷?”
念念乖乖摇头:“不冷呀。”
“你不许拆了。”江度安伸手想把地上多余的毛线拽掉,可他一拽,念念的肩膀处“呲拉”一声,毛线又脱落了一大圈。
他无奈停了手,脑中灵光一闪,把草地上的、已被拆落的毛线团捡起来团了团,尽数塞进念念裤兜里。
塞好毛线、确保不会掉出口袋绊脚后,他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抬着念念的胳膊,摆弄玩偶一般,将外套穿进念念身上拢好,自个儿唯留身上一件加了薄绒的卫衣。
“不要脱了,你穿回家吧。”
念念抚了抚衣服,呆萌着脸应好。
完全看不出就是他捣蛋地把衣服拆了。
第92章 念念惊艳四座
江度安见他这副模样,仍旧放不下警惕心,端着严肃脸长久地端详念念,偏狭长的双眼皮一眨不眨。
怪威慑人的。
“度安哥哥。”
念念看出来他不大相信方才的说辞,两手攥住他的手臂,稍稍摇了摇,“念念保证呀。”
他好说歹说撒了好一阵娇,江度安才敛回眸光,不情不愿地给予他一点信任:“好吧,说到做到。”
“念念不脱!”反复承诺却没有丝毫说服力的小家伙快要炸毛,尾调忽地昂扬。
已重拾绘本的江度安微偏下颌,传给他一个半是肯定半是怀疑的眼神,滞了片刻移走,低低嗯了声。
“哼。”
念念撅了嘴,气成河豚,盘着腿,夹着赌气的成分,一屁股坐地上,两臂牢牢环抱住自己,让身上的外套把他裹得紧紧的,撕都撕不下来。
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偏移绘本的江度安嘴角不甚明显地翘起。
“念念!”
两道截然不同的音色重合。
念念循着呼唤声扭头,手还在抓紧外套。
席子慕和纪书禾朝他们的方向奔过来,“老师说还有五分钟就放学啦!”
“我们拿上书包,去排队。”
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鸟,两人的话语此起彼伏
席子慕伸手要拉地上的念念。
“我们走吧。”
“等一下。”念念嗖一下站起来,扭一下身子躲开席子慕的手,拽紧外套对他退避三舍。
席子慕僵了一下,大为受伤:“你干嘛,之前跟江度安背着我悄悄玩就算了,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他胸膛起伏,眼眶红了。
江度安合绘本的动作无伤大雅地卡顿一瞬。
纪书禾被他吓一雷,一个字不敢吭。
“不是不是。”念念开启大段地解释,“念念决定不脱外套,怕慕慕扯掉,就躲了。念念喜欢慕慕的,不哭呀。”
“真的?”
席子慕犹不相信,眼里的泪水打了转。他愤懑不平上前,不信邪一般,一把拉开念念的外套。
“一件衣服,脱不脱有什么好决定——”
念念白嫩嫩的光裸上臂没了外套覆盖,裸露出来。
纪书禾:“……”里面的毛衣袖子呢?
江度安:“……”
场面无声几秒,江度安侧脸看向席子慕:“别发呆,给他穿回去。”
“哦哦。”席子慕的泪水无影无踪,他一改之前的激烈质问,嗲开的尖刺服服帖帖的,动作小心地把念念的外套拢回去。
拢好后仗义十足地拍拍念念的肩膀,歉意满到溢出:“兄弟对不住你。你还是别脱了。”
他现在担心念念回家会挨揍。反正若是他把衣服搞成这样,他妈妈一定会让他好看。
纪书禾同样很“兄弟”地在席子慕后背怼了一下:“你刚刚太、太……太鲁莽,误会念念了。”
他总算想起这个高端词汇。
“对不起嘛。”席子慕挠挠头,“那我帮你拿书包吧,念念你等我。”
转身欲走的席子慕却被念念反手拉住:“我们一起拿,慕慕不哭就好啦。”
“念念……”席子慕感动极了,“念念,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四个崽一块走着,念念被夹在中间,他听到席子慕这句剖白心虚望天,含含糊糊地发出两个无意义音节。所幸席子慕没有觉察这一点。
他们压着放学的点拎好书包,纪书禾直接去办公室找妈妈,念念他们则像小鸡崽一样在谈老师身后排好队,在门内等待被赶来的家长们接走。
“度安!”
程绘里第一个赶到幼儿园。
母子俩一眼望见彼此,江度安回身轻声跟念念他们说了一声再见,经过谈老师确认安全,从队伍中穿过,被程绘里拉走回家。
第二个接到人的是时南栖。
她应该是刚放学,穿得很是清新舒适,活脱脱的青春女大学生。
“念念!”她没花几秒便从一堆萝卜头中锁定了自家小萝卜,“今天是姑姑哦!”
“姑姑!”念念冲她挥挥手,跟席子慕拜拜后,脱缰的小马驹一般朝姑姑扑过来。
时南栖提前蹲下张开手臂接住了他,逮住怀里的小家伙后上了车。
“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呀?”
时南栖例行询问。
“开心。”念念踢踢腿,鼻尖耸动,“姑姑,香味又变了呀。”
“对啊。”时南栖刮刮他的脸,“鼻子真灵,姑姑换香水了。猜猜是什么味道的?”
“嗯。”念念狠狠吸了吸,“像大树,还像橙子。但是,念念有点……哈啾!”
打了个喷嚏。
“诶呦,这小鼻子真好用呀。”起初是想逗他,可小家伙还真弄对了。
时南栖揭晓答案,“这香水是木质香,前调有葡萄柚,中调有胡椒,是有点刺激,不过尾调就平缓回来了,很好闻。”
“姑姑好闻!”念念嘴甜道。
时南栖笑容收不住:“那是。”
“你热不热?外套脱下来吧。”
她上手开剥崽。
念念没来得及拒绝衣服便被扯开了。
时南栖看清后一顿:“……”
她把外套拨去一旁,捞着念念的衣袖看了半晌,着急道:“你在被幼儿园被打了吗?谁干的?念念别怕,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出气。”
“没有啊。”念念疑惑,“没有人打念念。”
“那你这衣服怎么弄的?”
“念念自己弄的。”他还演示一番,手找到肩上的毛线头一捏一拉,又脱了一大圈。
“……哦。”时南栖一言难尽,想笑没处笑,只能默不作声把他的外套穿好,“那先不脱了。”
到家后,时南栖提都没提她在车上发现的惊喜,让念念穿着外套在客厅到处跑,她则不言不语地用眼睛跟踪着念念的轨迹。
不负所望,她果然收获了许多乐子。
她眼睁睁看着时建锋和汪秀琳一前一后要给念念脱外套,然后又一脸震惊地给他穿了回去。
而后是放学回家的时临卓。他同样给念念脱一半又穿上。
接着是下班的时立寒和陈意。
“爸,你看念念脸都红了,你帮他脱一下衣服。”
时立寒放下公文包,神色莫名:“你们坐这一圈人不给念念脱,等我下班了脱?”
时南栖不理他,装模作样玩手机。
汪秀琳低头理理裙摆。
时建锋端起杯子喝口茶。
时临卓像是压抑和期待着什么,催促道:“哎呦,叫你脱你就脱嘛。”
陈意也在沙发坐下休息,随意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立寒,你去脱嘛,念念脸都热红了。”
“搞什么。”时立寒无语地瞄他们一眼,挽了挽衬衫袖,朝玩沙包的念念走去。
一刹那,沙发上的人开始无声的张牙舞爪地狂笑。
身处其中的陈意摸不着头脑:“……大家怎么了?衣服有问题吗?”
时临卓憋笑憋得打滚,他低声说:“妈,你看着吧。对了对了,小叔啥时候回家?一会儿发生的事儿你们别告诉他。”
“他绕路买面包去了,还得一二十分钟才到家。”
陈意说着,也饶有兴趣地看时立寒给念念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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