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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类似于小兽的呜咽声。
第178章 失而复得的礼物
时念竹内心纠结了一下,走近垃圾箱两步,屏住呼吸,掀开垃圾箱的盖子,探着头往里面瞅。
一只小金毛,看样子才两个月大,鼻头湿湿的,陷在垃圾里,脑壳和尾巴尖儿都脏了,灰扑扑的。
真像。
时念竹有一瞬间的错愕与惊愣。
小狗透过垃圾箱口看到时念竹半张脸,毛茸茸又脏兮兮的小身体在一堆装满垃圾的塑料袋里拱了拱,弄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和时念竹对视上后更是不得了,细细的嗓子眼呜呜咽咽的,惹人疼得不行。
佝偻着个身子往里探视的时念竹被它的反应小小惊讶到,双手抬起,在脏不拉几、略有异味的垃圾桶旁边要伸不伸的。
那小狗倒是急切,看时念竹伸手要叫,缩手叫得更厉害,垃圾桶被他嗷嗷叫作弄的像杀猪场。
时念竹被它叫得脑子嗡嗡的,不再犹豫,鬼使神差地拨开它周身的垃圾塑料袋,挖萝卜似的把狗从垃圾堆里挖了出来,毫不嫌弃的让它软乎乎并且散发着热烘烘的体温的身体靠在胸膛前。
“灰头土脸的。”时念竹的右手挠了挠怀中小狗的下巴,点评了一下,接着迈步朝江家的方向走,“小可怜,你是不是没人要了?”
小狗哼唧一声,脖子伸得老长,毛脑袋直往时念竹臂弯里拱,鼻头上湿哒哒的,全蹭在时念竹手臂里侧。
时念竹笑了笑,顺着它伸展开的脖颈、到脊背、再到尾巴尖尖,从头到尾撸了几遍,没再说它脏。
摸着摸着,时念竹发现小狗脖颈附近的手感不对,像是戴了什么东西。小狗脖子毛量很厚,把那东西遮得怪严实。
他第一反应是主人怕小狗走丢做的项圈。没准儿上面还挂了可爱的姓名牌,姓名牌背面会被疼爱小狗的主人刻下联系方式,防止找不到走丢的小狗。
那也很不错。最起码小狗有爱它的主人,不是没人要。
时念竹在小狗毛乎乎的脖子一圈摸索,指尖穿过绳状物,轻轻用力,挑起一看。
一根颜色发旧、被灰尘沾得快要发黑的红绳从奶白的毛毛里闯入时念竹的视线。
时念竹不觉顿住脚步,挑着红绳的手指一松,从小狗的脖子上傻傻地摸到自己的前颈。
那里也有一根红绳,和小狗脖间的别无二致。
“如果下辈子你还记得我,你就戴着这条红绳来找我。就算那时候你在垃圾桶我也会立马把你抱回家。”
当年他说过的话如海水一般,不讲道理地掀着海浪,将他拍打在岸。
尘封的、不愿回首的记忆被封存在心底落满灰尘的旧箱子里数年,此刻却不容抗拒的被刺目的红绳强制打开,窥见了蹲在箱子里一如往昔的小狗。
种种巧合像是验证他的话一样一一对应上了。
时念竹低头的刹那,眼泪掉在了怀里小狗的爪子上。
小狗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耳朵安分下来,垂头看了一会儿,舌头吧嗒吧嗒把爪子上的泪珠子卷走了。
时念竹深深呼出一口气,吸了吸有些发堵的鼻子,重新提起脚步,抱着小狗往江家走。
江家别墅大门没关,时念竹畅通无阻。为了不在外人面前失态,他勉强控制着表情,怀里的小狗也很安静。
许是在等他,时念竹一进屋就看见江度安坐在客厅沙发上,很显眼的位置。
“度安哥哥。”时念竹一看到他委屈就开了闸,倾泻而下,他臂弯里兜着狗,快速上前几步,挨着江度安坐下。
结果话还没说,眼泪先掉。
江度安着急:“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时念竹哽咽一下,把怀里的小狗往江度安面前送了送,“度安哥哥,它是元元,它真的是元元。”
江度安听了这话也不免怔愣,接过小狗时神色茫然。
时念竹扒拉开狗脖子上那一层厚厚的毛,把红绳揪出来给江度安看,“度安哥哥,我跟你说过的,我跟元元说好了,他要是找我就戴着红绳来找,而且、而且我真的是在垃圾桶里看见它的……”
说到这,时念竹没有形象地泄出一声急促的哭腔,自责道:“我当时居然还说元元没人要,它好不容易找到我,我说它没人要……”
他的情绪有些收不住,外露得很明显。
小狗见状在江度安手里蹬腿,江度安一松手,它便歪歪扭扭地落到沙发上,四脚并用回到时念竹大腿边趴着,沾着灰的脑壳一探一探的,认真地舔舐时念竹的手心手背,如同某种另类的安慰。
饶是情况有些奇幻,但巧合到离奇的事实摆在眼前,江度安不愿摆什么相信科学的大道理给情绪上头的时念竹听,他更愿意和时念竹秉持同一种想法——
他们和元元缘分未尽,这只小狗就是元元。
“别自责,你一直都很爱元元。”江度安蜻蜓点水般吻去时念竹眼角的泪水,“当务之急是把元元送到医院做一遍全身检查,确保元元身体健康,你才能安心带它回家,对不对。”
“……嗯,我要带元元回家。”时念竹抚摸着小狗的头,堪堪调整好情绪。
谁料他一抬眼,毫无预兆地看见程绘里站在楼梯口望着他们,不知看了多久。
他心里猛一咯噔,后知后觉江度安刚刚吻了他一下。
不会被看见了吧?
他艰难的把视线从程绘里移回江度安,结结巴巴道:“我、你、刚才你……干妈是不是都看见了?”
江度安蹙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瞧见程绘里时淡定地“哦”了一下。
程绘里被他俩轮流回头看,兀自生出一种当电灯泡打扰小情侣说悄悄话的诡异感,撑不住,一言不发尴尬地转身走了。
江度安没注意自己亲妈落荒而逃了,犹自说着:“没事,看见就看见,我今天——”
“你说什么呢!”时念竹顾不上因元元失而复得而激动落泪的心绪了,又害怕又心虚,“我们的事怎么可以一点准备也没有就被捅出去了。”
“你别急,我……”
“我很急!”时念竹打断他,捞起沙发上脏成球的元元就想从江家遁回时家。
江度安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无可奈何道:“让我把话说完,我说别急,是因为我已经把我们在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妈妈和爷爷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时念竹傻眼了,手上卸力,没防备的元元像个球Duang一下跌回软乎乎的沙发里,摔了个五体投地,整只狗乱七八糟的。
“告诉过干妈和爷爷了?”时念竹仿佛不可置信般重复了一遍。
“是。”
时念竹不理解江度安在犹自镇定着什么,隐隐崩溃:“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之后没什么表示吗?你为什么不多做点准备再说。”
“他们要有什么表示?”江度安说,“我谈恋爱找男朋友,又没逼他们谈恋爱找对象。跟他们坦白也只是通知他们一下,觉得用不着瞒他们,但也确实不需要他们对我的恋爱做评价。”
“……”
时念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他认为江度安说得有几分道理。
“放宽心,妈妈和爷爷听完我坦白感情生活后状态还不错。”
江度安不欲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指了指在沙发上啃脚的元元,“下午没别的事,我们去宠物医院给元元做体检吧。”
第179章 完结章公开恋情
直到抱着狗进了医院,时念竹才从恋爱被公开的恍惚中凝聚些许神思。
医生初步判断元元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后,先给元元做了一下清洁和驱虫,整只小狗便不复方才在垃圾桶时的模样,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
几分钟后,为数不多的恍惚也被担忧元元的体检报告结果的忧心忡忡替代。
所幸结果是好的,元元很健康,只需要接种一针疫苗。
被医生控制着身体挨了一针的元元一解放便窝在时念竹怀里不动弹了,任由医生怎么逗它也不理。
“小家伙还挺记仇。”医生点点元元的毛耳朵。
时念竹也笑:“一会儿它就忘了,记吃不记打。”
疫苗接种完,他们两个离开了宠物医院。如果没有捡到元元,时念竹必定要赖在江度安家住下了。
可目前时念竹不仅有一只小元元带回家要安排,江家还有两位长辈得知了他与江度安谈恋爱的事,两件事情累积起来,他实在有些招架不得,还是回家算了。
江度安体谅他,怕他路上无聊,陪他聊着天,一起坐车回了时家。到家门口,时念竹说他要顾着元元,暂且先把江度安打发回江家了。
小元元初到时家,咬着地毯上的毛,和家里一切没见过的物品较劲。
时念竹盘腿坐地毯上,兴致勃勃地网购一切养狗能用到的工具和玩具。
购物车里冒了数十个小红点,买的差不多了,外出做完美容的汪秀琳挎着包回来了。
她瞅见时念竹低头垂着脑袋专注地看着手机,闲适地走过来,挎在臂弯的包随手一放,一只手摸上时念竹的后脑勺揉了揉,“捣鼓什么呢?”
时念竹半仰头看她,正要答话,汪秀琳却惊呼一声,保养得当的手指向地毯上的毛孩子:“谁家的小狗儿,是你买回来的吗?和元元一个品种诶。”
“咱家的小狗,奶奶。”时念竹当即把怎样在路途中捡到小狗,以及把如何推断出这只小狗一定是元元转世来找他的想法尽数倒出,兴致勃勃地讲给汪秀琳听。
“总而言之,它就是元元。”
“那真是天大的缘分哦。”汪秀琳感慨,没半分觉得离谱的意思。
她就信这种玄学的。或者说,打从时归林抱着还是个娃娃的时念竹坚持说要养时,汪秀琳就很信缘分天注定这句话。
她很高兴,走了两步,转移到地毯旁边,半蹲在元元旁边,好好摸了一阵子,把元元摸得直哼唧,“哦呦,真像呢。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爸爸他们。”
她围着一脸呆样的元元,举起手机左拍右拍,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发进家庭群,然后把时念竹跟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在家庭群里复述一遍,艾特了所有人。
时南栖第一个发消息欢迎“新”成员元元。
时家其他人跟队形,一时间,聊天框里充满了对元元的欢迎之词。
时念竹划拉着手机屏幕看得很开心。
快递员东西送得很快,不多时,狗狗吃饭用的饭盆等等在客厅堆了一地,时念竹逐个拆卸摆放。
拆了一大半,时家人从公司下班回家了。
时归林他们好好稀罕了一番元元,然后帮时念竹一起组装了一部分用具。
时间渐渐推移到傍晚七点,时念竹在元元的饭盆里倒上羊奶泡狗粮,盯着元元进食完毕,接着去餐厅吃饭。
一顿饭在平和的气氛中来到尾声,时念竹见时机差不多了,大家应该不会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噎得吃不下饭。
于是,他把吃干净的碗筷往前一推,欲盖弥彰地咳了咳,“嗯,爸爸,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时归林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么严肃?那我放下筷子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副表情。”
时建锋他们也正襟危坐起来,表示认真聆听。
“那个,那个,就是,我谈恋爱了。”
宛如平地一声惊雷,餐桌上一圈人表情各异,错愕地互相对视。
紧接着,便是许多份好奇砸向时念竹。
“什么时候的事?”
“对象是谁啊,高中同学吗?”
“谈多久了?对方家长知道你们的事儿没?”
“别害羞念念,十八岁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姑姑支持你。”
时念竹不禁向时南栖投去感谢理解的目光。
“所以到底是谁,快说说。”时归林喜闻乐见似的,比谁都好奇。
时念竹很不好意思,脸有点发红,声音不太大,内敛地吐出一个人名:“度安哥哥。”
“……”
“……”
“……”
死寂、死寂、还是死寂。
不知是因为名字太过熟悉而震撼,还是因为其他。
时念竹的眼神左飘右飘,见他们一声不吭,有些急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同意吗?”
“怪不得……”时归林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怪不得今天程姐突然给我发消息聊天,整个对话由她主动发起,却东拉西扯语焉不详的,我以为她没话找话,原来是暗藏玄机!”
一字不落捕捉到他醒悟思路的时立寒:“……”
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有点晚了。
时归林稍一思忖,像想要证明心里某个推测一样追问时念竹:“程姐是不是已经知道你们谈恋爱了?”
时念竹当了整整十八年别人家的好孩子,眼下没有一丝迟疑地点头:“嗯,干妈知道了。”
顿了下,他补充:“江爷爷也知道了。他们好像挺同意我们两个的。”
“呵!”时建锋冷不丁一道冷哼,“死老头子接受能力倒是好,我早该知道,当年他非要念念给他当干孙就是早有预谋、不怀好意!”
汪秀琳骂他:“还不是你自己交的损友。出息。”
时归林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额头,看不出是绝望多一点还是无能为力多一点。
时念竹惴惴不安:“……你们,都不同意我和度安哥哥谈恋爱吗……”
“不。”时归林打断他,郑重其事地说:“爸爸尊重每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没有性取向歧视,只是有点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需要些时间理一理心情。你别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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