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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自古以来,就该向强大与先进学习。
许少庭当时看到这里,这人接着巴拉巴拉的夸奖了番英国人和本人是多么有礼貌有教养,科学技术和社会秩序多么先进。
虽然半点没提到华夏,但那颗谄媚的心和言语中无不可惜自己不是个英国人或者本人的悲痛,到是让人都感觉到了。
少庭没觉得生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像百年后出生在叙利亚的人,也肯定渴望自己能生活在富裕和平的国家。
他只是可惜,这人在夸完英国和本后,回到正题,把千风明月骂了一顿,说作者不应该在小说中夹带私货,总之就是没引起众人对本的警惕。
长评末尾写到:
不知道千风明月在现实中,与某位英国人或者本人有私仇,但都不该在人气如此之高的小说中夹带私货,要知道这样一篇小说的受众是不可小觑的,多少读者会因此产生错误的认知,你千风明月能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许少庭巴不得能引起重视,至少让国人对本的认知能发生些转变。
谁知道报纸上的评论几乎全部和这篇长评观点一致,他看了几天报纸,有没有扭转大众的观念不知道,但是看出来好多人对本很是尊崇,认为这个国家是亚洲之光的倒是不少。
气的少庭披马甲上阵,自己写了几篇关于“我认为千风明月先生写的很有道理”的议论文,然后又写了许多关于本的社会形态,那近乎病态的对于死亡的追求,和完全没有自我的为了天皇荣誉的赴死的科普文章。
他还虚构了篇小说,小说中虚构了个本军官,名为工藤总一郎,小说中是这样描写他的:
工藤总一郎剖开那妇人的肚子,将婴儿挑了出来,并且言之凿凿的充满正义的说道,这乃是为了天皇荣誉,为了人类科学技术的进步,总需要些人付出牺牲。
又写到工藤总一郎被被抓,他拿刀切腹自刎,高呼着天皇万岁死去了。
这事情让一位名为李轻文的作者知道,便写文章夸奖工藤此人高洁大义,这样慷慨赴死的凛然态度不愧是本人。
有人问李轻文:“可这工藤总一郎做的事情,本就该死,这有什么值得夸耀?”
李轻文道:“本之先进,人家这样做自有这样做的道理。”
有人回道:“什么都为了天皇,忠义礼孝又排在哪里?与华夏曾经封建帝王制度中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有何区别?怎么由本人来做,就成了先进?”
李轻文皱眉怒斥:“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总之人家国家强大,当然做什么都是对的,否则怎么会强大?这道理难道有错吗?”
写完这篇虚构小说后,许少庭又用自己知行的马甲写了篇对这小说的点评,评价本军人被天皇洗脑就算了,堂堂华夏人也要被所谓的强大洗脑?
如果所谓的强大是颠倒黑白,扯着道德忠义的旗帜在人间魍魉横行,那便不过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罢了!
如此几篇站在千风明月这边的文章,以及那篇讽刺李轻文与本军人的小说,再加上不久前与千风明月闹出八卦的知行也站出来发声,“本这个国家的真实面目”这样一个问题,一度成为了报纸上时下大热的社会问题。
而当这个问题引起了热度,参与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许少庭也总算达成心愿,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有作者发表文章,讲述自己在留学遭到的歧视,写到都是黄种人,本人却好似将自己看做白人一般,并且用言语称呼华夏留学生是华夏猿猴,言语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并不把华夏人当做人来看的蔑视态度。
也有人写到,在华夏不仅遇到白人要绕着走,遇到本军人也要躲着走,不要看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但本人对待华夏人更加狠戾呢。
而知行发表的那篇对虚构小说《工藤总一郎与李轻文》的点评,其中洗脑二字一度流行,大家后知后觉的品出了这二字的精妙,文人嘛,本来就爱论证,不止提笔能写,与人说话也特别会辩论,难免遇到对方钻牛角尖,站定一个观点不动摇。
这时候许多文人就会笑眯眯的来一句:“您莫不是被洗脑了?”
而“本人都被天皇洗脑了”这句话也在沪市流传开,早上上班的人们,但凡喜欢聊点社会热点问题,都会讨论下本军人那究竟是忠义,还是只是被洗脑?
他们高呼着为了天皇的荣誉,和华夏结束的封建帝王制度又有什么区别?不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吗?
这还真的就是洗脑啊!
贺主编这时候还不知道那些骂李轻文和骂本的马甲,包括知行在内都是许少庭一个人精分出来的,只是赶忙打来电话,叮嘱许少庭:“千风先生,这事情闹大了,您可千万别出声了,这事情的走向已经控制不住了。”
第75章
挂了电话,许少庭才颇有点迟钝的担心起来,他以迟文的笔名写了《工藤总一郎与李轻文》,又用知行的马甲点评了这篇小说,除了知行这篇短评是《新月》刊登,其余短篇和各种马甲写的点评其实都是找小报、小杂志塞了钱登出来,如果真有有心人,想要翻出来这些马甲后的真人……
又或者想要找出马甲后面人的那些人,是当下的政府或者本人呢?
他是否真的能自保?
又如何能保证不牵连张氏、珍珍和姑姑他们?
一时意气自己爽了,爽过之后,许少庭陷入深沉的担忧中,结果在此事件明明仍旧处于热烈的讨论阶段,第二天再看报纸,已经是大雪茫茫一片,好干净的一个人间。
纵观沪市所有报纸,从本地发行的报纸到全国发行的,包括各类杂志在内,已经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
虽说越压抑,越讨论,但没了报纸这媒体做发声传播的媒介,渐渐地这件事也就自然而然的没了热度。
许少庭在家警醒了几,看无人来找上门,也就以为这件事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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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事情。
在这个时间点上,在许少庭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工部局也发生了件关于这件事情的小插曲。
比如工部局来自不同国家的几位董事中,自诩半个中国通的高桥董事,也很是紧跟时事,在望月三郎的介绍下,不仅在追读《大道仙途》,也是眼睁睁的看着本来争议的是蓬莱阁影射的究竟是不落帝国大不列颠,还是映射的旭旗本。
高桥先生私下与望月三郎吐槽:“这肯定影射的是英国,他们白人整趾高气昂的,真是让人难以接受,个个的全是眼睛长在了脑袋上面。”
望月三郎道:“也许影射的正是我国呢?”
高桥先生竟是很推崇千风明月:“能写出如此小说的作者,自然是与我们同仇敌忾瞧不起白人才对,可惜竟是生成个华夏人,如果是我们本的作家,当奉为上宾才对。”
望月三郎当即笑容愈发古怪:“您说的有道理……如有机会,也要登门拜访下千风明月先生才对。”
高桥先生惊讶道:“都说这位作者神秘的很,名气如此之大,但除了他的责任编辑,没有人见过他真人呢,望月君,你竟认识千风明月吗?”
望月三郎只笑,的答道:“也许,大概知道是谁,但还需确认,如果真的是这人……果真令人十分惊讶。”
办公室中这二位的谈话只有彼此知道,办公室外,一位本和服女郎抱着沓文件急匆匆的往办公室赶来,她着一双木屐,穿厚厚和服,走路并不舒坦,一路上竟是踢踢踏踏的声音,往来间的白人要么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要么很是挑剔不满的看她两眼。
更有甚者,人高马大的白人军官与她擦肩而过,丝毫未有侧身相让的绅士风度,直直的将这位体重绝对不超过四十五千克的和服女郎撞倒,整个人却好似无所察觉的头也未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好像刚刚撞到的连条狗都不是,只是一团空气罢了。
望月晴子手撑在地上,蹭破了点皮,跪在地上去捡散落的文件,鲜红的血就染了上去,身前一片阴影,惨白的一只手帮她把地上散落的文件拢在一块。
晴子抬头去看,这人的身高与苍白英俊的面孔给她印象深刻,正是那位在沪市酒店外,不知为何被兄长找了麻烦的华夏少年身旁,那位很保护着他的英籍军官。
晴子低声说道:“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要耽误您的时间。”
沈灵均低头扫过,全是些报纸和裁剪下的杂志内页,正看到从《新月》杂志上裁剪下来,知行评价《工藤总一郎与李轻文》这篇小说的点评。
扫过“洗脑”两个字,沈灵均忍不住想笑,晴子小姐已经手疾眼快的把这页单独跳出来,折了两下塞在了自己和服的腰带中。
沈灵均状似不经意的问:“这些都要带给你兄长?”
晴子道:“都是我业余无聊看得华夏文章。”
说罢,一股脑的把散落的报纸抱回怀中,沈灵均想要再说些什么,晴子小姐已经对他鞠躬道别,就如大多数本女子那般,充满着无害气质如小白兔似的,看似对他有点害怕的慌乱紧张的跑掉了。
沈灵均却是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中,他也一直在追读《大道仙途》的连载,当然知道上周引发的时下热点,更知道知行与千风明月的关系。
心中便想:也真是敢写,明明看着是个不愿意惹麻烦的人,怎么偏偏还要自己把事情推向高/潮?
思来想去,沈灵均得出个答案,对本人是否有敌意在夹带私货不得而知,但想必应该是对自己的祖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吧。
于是更加无不淡然的评价许少庭这做法,未免愚蠢,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不说,好好的一个通俗小说作者何必牵扯进到时/事/政/治中。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他这么一个年轻人又懂些什么。
但想到他写的小说,一生追逐太阳的人……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便不禁失笑,这样的一个人又怕些什么?
他当是如此,根本不知害怕,否则又怎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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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回到当下,离过年只剩下一周有余,因为这新年是华夏的新年,即使沈灵均的父亲与母亲都发来电报,很希望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过春节,但在英国人这里,可没有春节放假这个概念。
沈父则勒令沈灵均与沈宝丽在沪市二人照应着一起过新年,沈灵均全当没看到电报内容。
母亲尚且有些没什么来往的亲戚在上海,但悉知沈灵均脾性,干脆拍了电报给许嫣然一封,拜托这位许小姐能在过年时候允许她这儿子上门吃顿饺子。
顺便告知许嫣然,她的前夫阿尔托上尉升级为少校,并且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大家都怀疑与许小姐有关)申请调遣来沪市,近即将抵达。
许少庭因此才知许嫣然和沈灵均关系较为亲近的原因,这位阿尔托少校与沈灵均的继父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在许嫣然未曾与这位英国白人离婚前,她与沈灵均也就算得上是个亲戚。
许少庭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许嫣然说沈灵均小时候长得像是个小天使,合着那时候她还没离婚,因为这层亲戚关系见过小时候的沈灵均。
导致许少庭也很好奇,如今长相就十分俊美的沈灵均先生,小时候不知会是个什么迷倒万千女性的可爱模样。
许嫣然对待沈灵均母亲发来的电报,对沈灵均上门一起过年并无异议。
许怀清昨打来电话,竟是今年过年也回不来,正好家中少了个人,补上一个沈灵均还热闹些。
但是看着沈灵均母亲提到的阿尔托少校,只横眉冷眼的道了声:“谁知道来沪市是做什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要和我扯上关系?”
到是白人管家埃里克知道这件事后,许少庭瞅着埃里克到是很期待这位少校的到来。
他再稍作打听,才知晓原来埃里克本来是阿尔托少校的管家,夫妇两人离婚后,许嫣然开出了更高的工资,他才跟来了沪市,直等到了六十岁再退休回国养老。
但是没想到许嫣然与前夫阿尔托在沪市的相遇,却是赶巧因许少庭而起。
事情的起因在于张氏下班回家后,自从许少庭去年十二月过了十七岁生(但并没有很隆重,少庭忙着赶稿子,生也只是吃了碗长寿面,吹了蜡烛切了块蛋糕,珍珍心心念念的生party是没得办,少庭显然也请不到足够的人)。
但总归是十七岁,虚岁都是十八了,放在华夏无论男女这个年龄都不小了。
张氏进到许嫣然房间找她聊天,便提到儿子年龄:“珍珍等到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再说组建家庭我也就认了,可少庭又不上学,如今写作也算是个稳定工作,我想也是该说亲的时候了。”
许嫣然瞄她一眼,张氏道:“少庭都十七岁了,这个年龄娶妻生子可不是我老封建了吧。”
许嫣然点点头:“又没有反驳你,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年龄就算没有组建家庭,但也早该出门多多进入到些交际场合。”
“也是我没考虑周全。”许嫣然不知想起什么,“不说别的,我这里能介绍给少庭的女孩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第76章
姑姑与母亲正背着自己说起人生大事,而人生大事的主角许少庭本人却是一无所知。
某种程度上到是很符合华夏传统,子女的结婚其实和子女有什么关系,华夏的婚姻主角明面上看似乎是一男一女,隐藏在婚姻下的却是两方家庭的斟酌考量了。
年的一月二十三是春节,于一月十五,离除夕夜仅剩一周的时间,许嫣然前前后后打听了一番,拿出她自是比别人强出一截的交际能力,选定了这天晚上五点开始的晚宴。
但相亲此事排在第二,更考虑到的乃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也该出门见见世面。
许少庭大抵也是不用写稿子,在家岁月静好了大半个月,许嫣然劝他两句,许少庭已经开始略有松动。
许嫣然顺嘴说道:“到了那里,不想和人交朋友,去吃个饭就是了,听说是从本海湾当运来的龙虾与帝王蟹,再是新鲜不过。”
其实不说这句,也想要答应了,毕竟这样场合想不想交际都在于自己,和去年那件事还是很不一样。且即使作为个死宅,宅久了也想出去看看世界。
许少庭勉强回道:“那天如果无事,就和你们一起去吧。”
许嫣然得到想要答案,只是心中诧异想到:原来她侄子的本质其实是个吃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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