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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忍耐唾液的分泌,看了好几眼,没忍住开口:“这个鳕鱼排好吃吗?”
斐尔温:“还行。”
谢枳嘟囔:“肯定很好吃。”
下次他有钱了他也点来吃吃。
“不过你不沾酱吗,我看鳕鱼排的窗口有免费的沙拉酱可以拿。”
他也想拿的,但他没买鳕鱼排,窗口阿姨不给他拿。
“我不爱吃沙拉酱。”
谢枳咬着筷子,“真可惜。那个土豆炖牛肉好不好吃啊,好像炖得很软烂的样子,筷子一插就插进去了。”
“尚可,牛肉很入味。”
斐尔温很诚实地表达自己对于美食的赞赏,牛肉软烂入味,土豆也炖得恰到好处,汤汁完全没有腥味,入口醇厚鲜美,还有一丝淡淡的番茄酸味和红酒醇香中和了油腻感。
谢枳被他说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把一根空心菜塞进嘴里,兔子似的不断把菜咬进去。
身边的椅子这时忽的被人拉开。
谢枳嚼着菜叶子,转过头,吸溜一声闭嘴,“兰登少爷?”
“嗯。”
兰登端着餐盘坐下,看到油腻的桌面皱眉,取出湿巾擦干净。
“你怎么来一楼吃饭了?你以前从来不来这的呀。”
“四楼关门。”
“……哦对,我忘记了。”
谢枳拍拍脑袋,看向兰登的盘子里,也有一份红肉土豆炖牛肉。想讨饭的心蠢蠢欲动,但他现在跟兰登的关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室友又比室友暧昧,谢枳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向他讨饭,只能强逼自己,看回绿得令人发慌的空心菜。
吃什么肉菜,空心菜多好吃啊,又脆又有营养还便宜!
谢枳你膨胀了!
他在重重内心谴责自己,嚼着空心菜哭丧脸。
兰登知道谢枳不会舍得花钱买荤菜,没什么表情地把没动过的餐盘推进,挑出肉夹到谢枳盘子里。
谢枳诧异:“不用不用!我都快吃完了。”
“不要拒绝,我给你就吃。”兰登点的几乎都是荤菜,一下子把谢枳的盘子填得满满当当,“你还在长身体,不要光吃素菜。”
谢枳看着眼前的肉狂咽口水,举起筷子确认:“我真的可以直接吃?不收我钱吧?”
兰登敛眸,看着少年白嫩的脸,只说两个字:“吃完。”
“那我肯定能吃完!”谢枳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幸福地眼睛融化成流泪荷包蛋的形状,“唔唔好好吃,这个牛肉炖得都入口即化了。”
兰登擦掉他嘴角的肉汁:“知道你喜欢。”
谢枳不挑食,但他很喜欢吃肉。很纯粹可爱的偏好。
斐尔温看着面前这俩人,脸上露出茫然困惑的表情。
原来刚刚这个少年说那些话,是想吃牛肉和鳕鱼排吗?他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在询问这个菜好不好吃。
斐尔温思索片刻,有样学样把自己的两块鳕鱼排夹给谢枳。
谢枳:“?”
兰登看过来:“?”
谢枳不客气地收下,“谢谢谢谢!”
鳕鱼排也好好吃,好脆!
“你们认识?”兰登放下筷子,“没听你提起过。”
“在射击场遇见过。”
说到这里,斐尔温想起自己也有一件想要确认的事,看向嚼着鳕鱼排可爱地鼓腮帮子的谢枳,“你叫谢枳?”
射击比赛的时候他听裁判念过这人的名字。
“对呀。”
斐尔温认真问:“那你是同性恋吗?”
第51章
谢枳:“咳咳咳!!”
他猛烈咳嗽起来。
兰登拿杯子喝了口柠檬水,另一只手拍着谢枳的背。
“抱歉。上次在射击场遇见,你一直盯着我,会让我产生你是暗恋我的同性恋的感觉,所以想跟你确认清楚,避免误会。”
兰登觉得手里的柠檬水过于酸了,放下杯子。
“我那是——”谢枳一时间脑子宕机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那是,那是感谢啊!我怎么会暗恋你的,我不是同性恋!”
斐尔温:“真的吗?”
他觉得不像。这个少年在刚刚和兰登的接触中,向外透露出的信息很暧昧。
“我真的不是。”
谢枳搞不懂怎么有人来确认他的性取向,现在是很流行当男同吗?话说斐尔温有啥资格在这里问他这件事,他不是还在澡堂里光明正大地跟其他男人拼刺刀!
“不是就好,那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抱歉,我之前以为你是尾随我的同性恋变态。”
他朝谢枳伸出手,示意和解。
谢枳:我信你个鬼!你个在公共场合拼刺刀的变态。
他没伸手,谨慎地防备着斐尔温。后者对他的警惕没有也表现出生气,毕竟知道是自己的误会。
斐尔温其实是个很会知错就改的老实人。
跟他脖子上戴的警示性项圈格格不入。
看到这个项圈谢枳更觉得斐尔温绝对不是什么正常家伙了。
正常人会戴个项圈到处走吗?
斐尔温注意到谢枳在看自己的项圈,伸手摸了摸上面红点所在的位置:“这不是装饰品。”
“不是吗?”他还以为是斐尔温喜欢才戴的,“那是?”
“如你所想,是项圈最原本的用途。”
斐尔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说完这句话后就安静了。
兰登当然知道斐尔温的项圈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也没有选择告诉谢枳。
“我去倒杯水,你们需要吗?”斐尔温问道,主要是看向谢枳,借此向他赔礼道歉。
“不用了不用了。”
谢枳有点愧疚地摇头。天地良心他真的以为是斐尔温喜欢才戴的项圈,原来是作为禁锢用途的,该不会是斐尔温的什么雷区吧。
他忍不住加了句,“不好意思啊。”
斐尔温:“没事。我去倒水。”
但等他回来的时候,餐桌已经空了,谢枳和兰登不见踪影。
他看向手里的杯水,摸了下脖子上的项圈,转过身。
杯子丢进了旁边的回收箱内。
……
这两天天气不大好,谢枳和兰登走出一段距离,下起朦胧细密的小雨。
他们找了个屋檐躲雨。
运动会期间谢枳很少穿制服,基本都是穿运动服走来走去,方便随时热身。运动服比制服透气轻薄,雨水一落就能看到透进布料的肉色。
他揪着衣领扇风,前后翘脚慢悠悠地等雨停,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有点紧张。
这份紧张的来源是安静,太安静了。
如果四周很吵,他跟兰登肩并肩站在这里就不会产生尴尬,但偏偏周围没什么人,过于安静的氛围会让他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兰登两个人。
还是不久前产生过那样亲密接触的人。
虽然谢枳很想努力合理化这件事,毕竟是白纸黑字的协议,兰登和自己都认同了。
但说到底现在只有自己被兰登弄过,对他来说就显得很不平衡了。而不平衡产生的后果就是,他看到兰登就会单方面不好意思,哪怕对方表现得跟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自己一个人被兰登看光,和双方把彼此看光,那明显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一个人尴尬,后者虽然两人尴尬但可以互相抵消,那就不尴尬了!
哎……
雨越来越大,待的时间越长谢枳越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拿出手机,埋头试着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兰登没有一直看他的后背的话会更好。
“那个……兰登少爷,要不我赶雨回去吧,也没有很大,我回去拿伞来接你。”
“你不怕淋雨吗?”
谢枳:“我皮糙肉厚又没关系。”
兰登掀唇,笑得没什么起伏温度。
皮糙肉厚,这四个字哪个字和他有关系?床上娇得要命。
“你还是在意那天的事,对吗?”兰登转开视线,看着外面地面上的雨花道。
谢枳:“没有啊。”
说谎。
“如果你一直对我感到难堪,这不是我提出协议的目的。”兰登的声音和细密的雨滴声混在一起,“谢枳,我们是各取所需,我希望你平静面对我。”
“……”他都这么说了,谢枳也开诚布公,“好吧,其实我就是没经验,我要是有经验的话肯定能坦然面对。”说到底还是发情期来得太迟,不然他才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你想有经验?”
谢枳:“那肯定比没有好啊。”
兰登面色沉静。
绵密的雨和微风拂过,远处花丛里的路易斯安娜鸢尾花艳丽盛开,铜橙色在绿叶中夺目展开。
“谢枳,只和我有经验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静静响起,“我可以教你很多,所谓你想要的经验。”
谢枳茫然看着兰登,没有回答。
*
直到晚上谢枳还在回味兰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把几个字拆来拆去思索半天,总觉得不是普通室友能说出来的味儿。后来旁敲侧击从青木零那里找灵感,总结之后才把这道阅读理解做明白。
原来兰登是在告诉他不准找别人吗!
“原来是这样,也很合理吧。”谢枳摸着自己的下巴,“他有洁癖,我要是跟别人同时发展这种协议关系,他肯定会产生心理洁癖。”
谢枳撇嘴:“他真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跟别人签这种协议,一张都够我头疼了。”
他摇摇头,点进手机里看自己接下来的项目安排。
剩下的基本都是单人项目,竞争难度不大。谢枳在报名的时候尽可能避免了需要用到异能的项目,都是普通的运动比赛,但有一个他没办法避免——拔河比赛。
拔河比赛要求每个班级必须有40人参与,谢枳当然要加入其中。
而且这项比赛的前三名积分奖励特别高,第一名更是整整高达100分。只要拿到第一,不仅班级名次飞跃,谢枳个人的排名也可以往上飞到NO.1。
也是Z班运气好,第一轮进入了个统一都很弱的分组,第二轮和第三轮都抽签轮空,第四轮又侥幸获胜……反正一路混到决赛,可谓天选之子。
但之后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剩下总共4支队伍有可怕的S班和A班。
邢森、洛泽、斐尔温,都参与其中。
兰登几乎不加入任何项目,只报了马拉松。但拔河比赛那天他应该也会到场。
艾尔拉斯军校传统拔河比赛的规则和寻常完全不同。
它是一个四条绳子同时拉力进行的比赛,并且,准许军校生使用异能。
但因此对绳子的强度和韧度要求极高,现实中很难寻找到适用于比赛的材料,所以这场拔河比赛将会在模拟赛场里进行。
军校生们将拥有充足的空间展示自己的力量。
观众们将会看到绳子上一边着火一边结冰,拔着拔着对手还会失重飘起来。反正画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而四条拔河绳的尽头,则分别竖立着一面不受任何异能影响的旗帜,唯有参赛者亲手才能将其取下,哪个班级率先获得旗帜就获得该轮的胜利。
一共会进行四轮,四轮结束后,第一名的班级可增加100积分,参赛者每人可获得50积分。
积分奖励很高,就是胜算太低了。
谢枳在纸上写着“邢森、洛泽、斐尔温”这三个名字,有点头痛。
这场是班级对决,就算他比这三个人强,但他的班级可没有A班和S班强。而且在比赛过程中将所有附着在拔河绳上的异能全部无效化,动静太大,风险也太大。
他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使用“全域否定”吧,那是找死。
“难道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谢枳在纸上来回画了好几个圈,半天想不到对策,索性出去散步。
他收拾好东西从图书馆出来。
白天下过雨,夜里的云半掩着月亮。一阵剧烈的风吹过,云散雾清后露出完整明亮的圆月。
谢枳看向手机,“农历十五,难怪月亮这么圆。”
他停下脚步,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辛西娅女士发过去。还没收到回复,远处突然有一道黑影飞蹿而过。
谢枳立马转身,眯起双目,分明看到一个黑影从花丛钻进了教学楼内——
看起来像是四脚动物……
“难道是野狗?”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谢枳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想了想还是打算别好奇心害死自己。可没几步,身后的教学楼二层突然传来一阵闷声,像是用力碰撞桌椅的动静。
“这简直就是勾引我去看……”
他按耐不住好奇心,把书包背到跟前,推开教学楼的玻璃大门走进去。
……
晚上9点的教学楼内无人出没,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几盏。他绕过楼梯径直来到二楼,脚步声压到最低,干净整洁的运动鞋踩过大理石瓷砖地面。
每间教室的门都反锁着,窗户也都紧紧关着。
谢枳打开手电筒,一间间照进去,都没看到异常。
“野狗应该也会有叫声吧。”但这里太安静了,不要说狗叫,就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谢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关掉手电筒,转身往回走。
“!”
他忽然停下脚步。
地面上有一道乳白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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