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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寻真心说那不然呢？时问遥现在熬的粥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他痛哭流涕：“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尊。我就是太馋了——”
“嗯，那就把嘴缝上呗。”
天呐霜寒真的好烦！
桑寻真不禁怀疑起来，自己小时候被时问遥狠狠收拾的那几次，不会也有霜寒在一旁拱火吧？
时问遥只是指了指屋角：“跪那里去。”
等桑寻真慢吞吞的挪了过去，时问遥才拿起一本书读着：“一个时辰。”
霜寒：“你书拿反了。”
时问遥重新换了一本书。
——
一个时辰后，霜寒把桑寻真扶了起来。
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重的责罚，何况桑寻真好歹也是个筑基，身体异于凡人，就更不会有什么事了。但时问遥还是取出了一枚小还丹，要桑寻真服下。
桑寻真吃了药，立刻蒙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他生气了吗？”时问遥后知后觉，“他既已认错，又愿意受罚，为什么还会生气呢？以往那么多年，都没有这样过。”
霜寒问他：“你觉得，桑寻真是你的什么人呢？”
时问遥没有丝毫犹豫：“弟子。”
“那就别问了。”霜寒叹息道，“我教不会你的。”
“……”
——
桑寻真醒来时，便看见了坐在桌边读书的时问遥。
他诧异道：“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我调息即可。”
桑寻真“哦”了一声，又锲而不舍道：“就算不睡，那不打算搞点什么睡前活动吗？比方说……唔唔唔……”
霜寒死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重复：“你给我收敛一点，收敛一点……”
又恶狠狠瞪向时问遥：“看什么看！做你自己的事去！”
时问遥并没有什么自己的事要干，沉默片刻，变回了狮子猫。
桑寻真立刻将它抓起来揉捏。
霜寒面色复杂：“你昨天不还在生他的气吗？”
桑寻真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我不该生你的气吗？前辈。”
“……”霜寒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
桑寻真呵呵了两声，又揉了一把狮子猫，才道：“生气归生气，但——你看看，我能这么揉时问遥的脸吗？我能这么抱时问遥的腰吗？”
狮子猫任他揉捏，没有像从前一样给他一爪子。
桑寻真反而觉得有些无趣，悻悻地将它放下。
“师尊，你生气了吗？”桑寻真有些尴尬，“那个，我，弟子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霜寒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然后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
天色大亮，几人也陆陆续续的从房中走出。
成萱真君见桑寻真没有抱着狮子猫出来，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桑寻真有些蔫儿：“它跟我闹别扭，就先回储物戒指里去了。”
成萱真君劝他：“偶尔闹闹别扭也是难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桑寻真闷闷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收好了房子，几人开始向秘境中心走去。
几人看出桑寻真心情不好，一路上也没人与他搭话，倒是桑寻真的脑海里出现了霜寒的声音。
“你师尊让我转告你，要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快，他愿意向你道歉，要是你觉得冤枉，也可以向他申诉，错罚了你，他也道歉。”
桑寻真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时问遥要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有。
时问遥错罚了他吗？
也没有。
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难过呢？
是难过时问遥只把他当成弟子而非道侣吗？
可他又凭什么要求这么短的相处，时问遥就必须爱上他呢？
可是，可是，
他们真的是道侣啊。
他们互相扶持，走过了长久的岁月，他们历经了艰难险阻，才终成眷属。
这一切为什么只有他知道呢？
为什么只有他这么执着呢？
第29章 迷茫
“前辈，我很迷茫。”桑寻真说。
“我大概明白你在迷茫些什么……时问遥昨天也在问我来着。你们两个啊，真是……”
霜寒叹了一口气，忽然严肃起来：“桑寻真，你当时问遥是你的师尊吗？”
桑寻真变了脸色：“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他是你的师尊，又为何会一遍遍的冒犯他呢？——的确，他是你的道侣，但你们两个之间所经历的所有事，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些事情是真是假，我们也无从考证。你要逼着时问遥接受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子，突然变成自己的道侣，还要逼着他承认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这是为人弟子该做的吗？
“时问遥也有问题。他要是铁了心就做你的师尊，就该及时与你划清界限；要是想做你的道侣，就该为你们日后如何相处做个规划。他倒好，一边摆着师尊的架子，一边又不阻止你对他的冒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桑寻真思虑良久，才终于开口：“前辈，我知道的。我于师尊膝下受教三百一十年，我知道他是何时对我动心，我亦知道在他没有动心之前，他只是将我当做他的弟子。我知道我现在年纪尚轻，我知道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太短……可是前辈，我不甘心。”
桑寻真红着眼眶：“我不甘心。我活了三百一十八年，从一个乞丐，一个五行杂灵根，到渡劫七层，天道宗宗主，九州人皇。不出百年，我就会飞升成神。
“我同我的道侣相互扶持，我与九州诸君合力将魔族赶出九州。
“修为没有了可以再练，魔族之事亦可重新筹谋，但是，面对我的道侣，全九州我最亲近之人时我亦要小心试探……前辈，那命运对我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霜寒深深叹了一口气，难得低头了：“好吧，你说得对。或许是我太想当然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难得遇到霜寒服软，桑寻真立刻就坡下驴：“前辈能理解我，你真好。不像某个姓时的家伙。”
霜寒没想到就简单安慰了他一句他就能顺杆爬，只能道：“你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许多妖兽还是本能的感受到危险，避开了四人的队伍，以至于走了大半天，几人还没有遇上一只妖兽。
“这样下去不行啊……”成澜真君摊开地图，“再这样下去，就该走进烈焰虎的势力范围了。”
烈焰虎是一种强大的群居妖兽，由化神初期的虎王统治。虎王身边更有八位元婴期的虎将，及数位金丹期的妖兽侍奉在它的左右。
小队遇上元婴中期尚有一战之力，再往上就有些危险，遑论遇上强大的烈焰虎群。
“我们得往回走。”成澜真君有些不甘心，但仍是道，“虽然没了积分，但得注意自己的小命。”
众人自然赞同。
“不应该啊，不应该。”成萱真君念叨着，“低阶妖兽见了我们跑了也就算了，一路上怎么也没遇见个元婴？地图上明明显示这一路上会有几个元婴的小领主啊。”
“说不准元婴的见了我们也跑。毕竟这个队伍里有两个元婴。可能它们权衡一下利弊，觉得起冲突对它们也没有什么好处。筑基期妖兽就已经生出灵智了，一些强大种族的妖兽金丹期就能化形，别把它们当成只会蛮力的野兽。”成澜真君分析道。
成萱真君“呃”了一声，指了指成澜真君，又指了指自己：“那我们，分头行动？”
联合起来遇不到妖兽，分开打劫又不够稳妥，众人一下子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样吧，听听你们的意见。”成澜真君示意桑寻真和秦轩开口。
秦轩隐晦地看了看桑寻真：“长生道友是什么意思？”
桑寻真来碧湖秘境就是看个热闹，对于什么积分名次不甚热衷。连他独自斩杀的元婴期泪灵花的积分都分了一半给秦轩，更别提继续动手了。于是他又把皮球踢了回去：“我听师兄师姐的。”
“……”
成澜真君是真有些为难了：“你们都没有自己想法的吗？”
桑寻真指了指自己：“我一个筑基，不抱大腿，还能干什么？”
“也是，你就是来玩的嘛。”成萱真君很是宽容。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玄清观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他们所参与的历练，就必须拿出成绩才行。
成萱真君当机立断，拿出一枚玉符一分为二，一半递给成澜真君，一半握在自己手上：“我们分头行动，有事用传音石联系。这枚玉符里面有小型的传送阵，要是遇到了不能解决的危险，另一边就立马捏碎玉符赶来。你们两个，谁跟他，谁跟我？”
桑寻真果断选择了成澜真君，秦轩只能不情不愿地选择了成萱真君。
待桑寻真走远后，成萱真君才有些埋怨地开口：“你要是想选择我师兄，刚才直接选就是了，刚才不开口，现在又这样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怎么，选择我，就这么让你难受？”
秦轩这才发觉自己的表情被成萱真君看见了，连忙告罪：“真君勿怪，我不是这个意思。两位都是元婴真君，我岂敢有所评判。我只是……想同长生道友一块儿。”
成萱真君恍然大悟：“莫不是……你喜欢他？真是没想到。”
桑寻真同灵月门不是有仇吗？桑寻真可是差点当着秦轩的面杀了灵月门的弟子。
“真君误会了……”秦轩忙要解释，但又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说我觉得他的实力强于你们，一怕得罪了两位真君，二怕打扰了桑寻真隐藏实力的计划，又把他给得罪了。
成萱真君见秦轩面色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却支支吾吾，不肯开口的样子，便更加笃定了：“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他！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您是真的误会了……”
第30章 元歌
另一边，成澜真君状若无意地提起：“之前清越仙尊不准你来碧湖秘境，我还以为你当真不来了呢，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
桑寻真“啊”了一下，闷闷道：“我就是想过来玩……毕竟这里三百年才开一次，来看个热闹。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就为这个，还跟师尊闹了一场。”
成澜真君心说只有你这种受宠的小孩子，才会把珍贵的历练机会当做一场游戏吧，但面上却是不显，而是道：“要看热闹的话，还是有很多机会。三个月后，便是九州大比。届时，各大宗门的天骄与优秀的散修皆会到来。以擂台战的方式，选出筑基，金丹，元婴的最强者，再按照名次排列下来。这就是著名的九州天骄榜了。”
桑寻真这才起了点兴趣：“我还没有参加过这个。”
九州大比十年一次。三个月后的这次他正在被禁足，十年后的那次恰逢他一剑劈开万剑塔，他根本没参加，就在众人强烈的要求下，被列为金丹期第一。二十年后的那次，他本打算参加，却被告知他被拉进了九州大比的黑名单……
之后他就只能围观了。
太强是他的错吗？很明显不是啊！
桑寻真在心里盘算着：这次就先不去。等到十年后，他差不多从镇灵狱里面出来，在九州众人还不知道桑寻真是谁的时候，报名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大比，惊艳全场。
人生一下子就又充满了动力。
要是不能装逼的话，他修炼干什么？
成澜真君见他笑的开心，也忍不住笑道：“看来你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想要报名参加吗？天道宗的筑基期名额，应当有你一个。”
“不了，”桑寻真有点遗憾，“我十年后参加。”
“十年后。”成澜真君点头，“也可以，那样比较稳妥。”
那可太稳妥了，桑寻真心里美滋滋。
“两个月后，玄清观内有一场宗门大比。”成澜真君说，“便是选拔参与九州大比的天骄。在天道宗宗门大比的十日后，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可惜他出了碧湖秘境，就得直奔镇灵狱。天道宗的宗门大比参加不了，玄清观的宗门大比也看不上。
上辈子错过好多热闹，这辈子也要错过好多热闹。
成澜真君又谈了几个九州盛会，却发现话题越扯越远。他本来是要替安华仙尊问问清越仙尊赏了桑寻真什么好东西，现在差点忘了。
于是他强行扯回话题：“在来秘境之前，你赠我一个化神期法器，清越仙尊可有补偿你什么？”
桑寻真将狮子猫从储物戒指中端出：“呐，这个！”
“……”成澜真君干笑两声，“你们小孩子是喜欢这个哈。”
狮子猫正一脸迷茫时，就被桑寻真埋进颈窝里吸了好几口，眼神立刻从迷茫变成恼怒。
它立刻想给桑寻真一爪子，却发现自己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白粥，师尊给我最好的礼物！”桑寻真大声嚷嚷，“白天可以给我解闷，晚上可以陪我睡觉！”
霜寒在桑寻真脑海里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你师尊让我转告你，你再不把它放下来，就等着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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