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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寻真连忙摘下师尊所赐的玉符。
他低声解释道：“师叔容禀。是师尊担心弟子在这镇灵狱中受到危险，才赐下了这个可以隐藏自身修为的玉符……”
时轻鸿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了。
他努力压下他脸上的震惊，貌似随意道：“你不是五行杂灵根吗？怎么我看着却不像。”
桑寻真顿时对他敬佩起来：“是这样的师叔，此次镇灵狱之行已经洗去了弟子身上的杂质，弟子的体质已经更改了，却不知是什么体质，正要去请师尊看看。您若是能认出来，便再好不过了。”
时轻鸿确实是认出来了。
但正是因为认出来了，他才更加难以接受。
他支支吾吾道：“好像是灵剑体？”
诸多顶尖体质里中等偏下的一种。
桑寻真听了大喜过望。
只要是顶尖体质，就有望渡劫。
他当即喜滋滋道：“若真是灵剑体，弟子必定再来好好谢过师叔。”
——
衡阳仙尊听说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徒孙回来了，第一时间去看。
他见了之后，顿时大惊失色：“怎么是先天剑体啊？！”
沾了“先天”二字的体质，怎么可能在后天得来？
“仙尊，”时轻鸿不甘心地伸头，“您要不要再看看？”
“我看几百遍也是先天剑体。”衡阳仙尊也头疼了。
“九州没几个先天剑体。”时轻鸿瞪了桑寻真一眼，“凡是先天剑体的前辈，没一个低于万剑塔十二层的，他要真是先天剑体，就去试试呗。”
“胡闹。”衡阳仙尊斥责他，“哪有金丹期去万剑塔的，最低也得是元婴。”
桑寻真不知时轻鸿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于是他抬头道：“我可以去试试的。”
“你也胡闹，”衡阳仙尊转过头来斥他，“你知道金丹与元婴差距多大吗？”
“……我杀过化神。”桑寻真说。
“就算是化神也不能……化神？”衡阳仙尊确认道，“是元婴之上的那个化神吗？”
“是的，”桑寻真说，“他欲杀我夺宝，弟子便杀了他。”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但，化神，你不就是个金丹吗？”
“弟子并非寻常金丹。”
“哦？”
“弟子是金丹圆满。”
“那不还是金丹吗？！”
桑寻真小心翼翼道：“虽还是金丹，但其实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用你教我什么叫金丹圆满吗？！”
桑寻真不敢说话了。
衡阳仙尊在屋里左右踱步，桑寻真看着害怕，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但那位化神真君在化神中算弱的，且弟子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宗之人，所以……”
衡阳仙尊敏锐道：“还同别的化神交过手吗？”
“……对。”
“战果如何？”
“各有胜负。”
各有胜负，好一个各有胜负。
一个金丹，能跟几位化神各有胜负。
他元婴是不是就要去打大乘了？
衡阳仙尊便立刻换了说法：“可以啊，去万剑塔玩玩也好。你是万剑塔最年轻的试炼者，成绩好便能扬眉吐气，差了也不丢人。”
桑寻真便是再愚钝，现在也知道自己的成就在天道宗也算罕见，只是他与世隔绝十年，不知道自己在天道宗的同辈里算是个什么水平。
那就该找一位同辈作参考。
很快，他就锁定了神游的时轻鸿。
虽非同辈，但年龄相差不是特别巨大，又都得渡劫仙尊教导过，他是最好的选择。
“时少家主，”想要求人帮忙，自然该选择人家喜欢的称呼，“请问您如今能够闯到万剑塔的第几层？”
时轻鸿斜睨他：“我才刚入元婴，还未闯过万剑塔，你若要去，我们可以比较一下。”
桑寻真自然答应。
本来他去万剑塔前还想拜见师尊，却得知时问遥现在正在闭关，只能带着遗憾上路。
衡阳仙尊劝慰他：“先做出些成绩给你师尊看，不是更好？”
桑寻真想想也是，于是便不再纠结。
在前去万剑塔的路上，时轻鸿寻了个机会，与桑寻真独处。
桑寻真正不明就里，就见时轻鸿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竟然连自己的师祖都敢骗！”
桑寻真一惊，他的确骗了师祖。
他在镇灵狱结识的朋友秦轩告诉他，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留有底牌，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实力。
桑寻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哪怕在面对师祖的时候，都留了一线。
他金丹圆满后，曾与五位化神真君战斗。
全胜。
所以他告诉师祖，自己与几位化神真君各有胜负。
他想，这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自己能藏，别人也能藏。
所以他还是不要太过自大的为好。
但是今天师叔找到他，指责他不该欺瞒。
桑寻真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若不让长辈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长辈又该如何指导呢？
果然，多听听不同人的意见，就能够让自己成熟起来，不至于像当年那样，傻乎乎的认了自己是外门第一天才。
于是他钦佩道：“少家主果然慧眼如炬。没错，我的确不是与几位化神真君‘各有胜负’……”
时轻鸿得意扬起下巴：“你看我就说——”
“我全胜。”
“……”
第52章 擂台
时轻鸿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后他冷笑道：“行啊，你这谎真是越撒越大。撒谎容易，我倒要看你到时候怎么圆谎！”
“没有的，您误会我了，”桑寻真急道，“之前我的确有所隐瞒，但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金丹圆满就敢战化神，你怎么不说你金丹圆满就领悟大道了呢？”
“因为的确没有。”桑寻真认真道，“我仔细想想，觉得不该对长辈隐瞒，所以便把我的实力同您说一下。而我没有领悟大道，自然也不会骗您说我领悟了。”
时轻鸿脸色复杂：“你莫不是在镇灵狱待久了，人都给逼疯了？”
桑寻真轻声说：“我在镇灵狱中，见过许多被逼疯的同道。但我不会疯。我每天都在想，我要活着出去，而且要足够强大的，活着出去，去见师尊。告诉他，您没有走眼，您的弟子，是配做您的弟子的，他可能不够完美，但却是您与他人交谈时，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提起的弟子。”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从前他只是个外门山主，我便有这样的底气，可他如今却是天道宗的宗主了……我就只能做得更好了。”
——
“宗主”二字于当年的桑寻真而言，不过是一个遥远的符号。
他听说进入了内门之后，就需选一位长老为师，若是没有长老愿收他为徒，便只能做个杂役弟子。
他问：“不拜师，就只能做杂役弟子吗？”
那个外门弟子挠挠头：“没有长老愿收，当然就只能做杂役弟子啊。不过也有例外，有些师兄师姐就是因为太过厉害，想拜更强的长老，甚至宗主为师，所以宁愿做杂役弟子，都不想拜一个低阶长老为师将就一下。所以宗门便也安排了这些人挑战有师尊的亲传或真传弟子，赢了便可享受与他们同等的待遇……”
桑寻真对什么同等待遇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一件事：进了内门，也可以不拜任何长老为师。
“桑师兄你不拜师的话，进内门干什么啊？”
“内门有更好的修炼资源啊。”
“……可是拜入各位长老门下，资源会更多吧。”
“我得等着我师尊。”桑寻真说，“若我先进入内门，便等他成为内门长老，要是他先成为内门长老，也会等我。”
“可是师兄，木山主只是一个元婴啊，内门里有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都比他修为更高呢。”
“他不嫌弃我只是一个五行杂灵根，我当然也只会有他这一个师尊。”
——
可原来师尊竟然是天道宗的宗主。
桑寻真便觉得离他越来越远了。
现在的他，真的配做九州第一人的首徒吗？
那就让他在万剑塔中证明自己吧。
——
时轻鸿似乎有所触动，但很快便怒视他道：“你师尊要知道你是个骗子，怕是会后悔收你为徒！”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桑寻真的怒火。
可时轻鸿毕竟是个元婴，而桑寻真才刚刚金丹圆满，硬碰硬的话，桑寻真不敢说有多大胜算。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怒火说：“那就万剑塔中见真章吧，少家主。”
毕竟他主修剑道，怎么着也该有点优势。
时轻鸿抬起下巴，语气恶劣：“想要斩杀化神，至少也得到八层！要是到不了第八层，你的谎话，当然不攻自破！”
桑寻真加快了脚步。
第八层吗……
——
到了中州，三人寻了个客栈落脚。
衡阳仙尊点了几道素食，让两个小辈打打牙祭。
住在这个客栈里的大多都是前往万剑塔历练的修士，于是大家除了互相吹捧实力之外，还乐意聊聊九州发生的诸多趣事。
“李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奇事？有关灵月门的。”
“哦？愿闻其详。”
“千山仙尊的弟子凝雪真人，你可听说过？就是那个九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她前些年不是外出历练了吗？最近才回来。听说，是去的镇灵狱。”
“胡扯，那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天赋极低之人去碰运气的，她这么顶尖的天赋，去那干什么？”
“所以千山仙尊才生气呀！他寻了几个凝雪真人同辈的元婴、化神真君，设了个擂台，要凝雪真人挨个挑战过去。若是全胜，他便承认，凝雪真人此番是有意义的，不然便要重罚于她。”
“凝雪真人的同辈……都大了她多少岁了？弟子从九死一生的险境归来，不好好安慰也就罢了，竟然这样为难她。那凝雪真人胜了吗？”
“没有。她连胜三个元婴之后，在一位元婴巅峰的修士跟前败下阵来。”
众人皆发出一阵惋惜的叹声。
有人叹息道：“那凝雪真人岂不是就要受重罚了？”
讲述人语气一转：“没呢！同凝雪真人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金丹修士。那个打败凝雪真人的元婴巅峰不知为何，对那个金丹修士说，若他能替凝雪真人打完全场，也作数。”
“这，这不就是羞辱？然后呢？”
讲述人神色古怪：“然后……然后这位金丹修士，就击败了那元婴巅峰，又接连战胜四位化神真君。”
众人皆露出鄙夷的神色，而后一哄而散。
“还以为当真能听一些新奇事呢，居然是这等金丹战胜化神的天方夜谭！”
“要真有这等奇事，为何我等竟然一点也没听说？”
“是啊，要真有这等奇事，那金丹修士是谁，不早就被扒个底朝天了？”
众人嘈杂的议论声将讲述人歇斯底里的大喊淹没：“是真的，我二舅妈的三表哥的五叔公的七舅姥爷在灵月门当长老！这事没人议论，是因为灵月门把这事压下来了！不知道这人是谁，是因为他当时戴了面具，看不清容貌！亦没有办法从他的招式里看出师承！你们信我！”
然而却没人愿意再听他说。
——
衡阳仙尊听得津津有味：“这故事还怪有意思的，可惜他不接着讲了。”
他转头看向桑寻真：“也不知道是谁帮忙打了灵月门的脸，要我知道是谁，必然备上厚礼去好好感谢一番！”
时轻鸿撇嘴道：“仙尊，这就是个故事而已，您还真信啊？”
衡阳仙尊兴致勃勃：“能编出这个故事的，不也是个妙人吗？何况谁说金丹不能战化神，你面前不就坐着一个吗？”
桑寻真冷汗直流：“呵，呵呵。”
第53章 华望
从镇灵狱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宗门复命，还去瞎掺和别宗的事……
桑寻真努力把头低下去，以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奈何这一桌也就三个人，他实在是无处可藏。
好在衡阳仙尊没有执着于这件事，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此次前往万剑塔的修士众多，听闻玄清观的华望真君也来。”
桑寻真与时轻鸿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玄清观的剑冢里保存着玄清观的每一道剑道，若有弟子得到认可，强大剑道的主人甚至会收他们为徒。
这位华望真君便是瑶光剑尊的弟子。
当年，于剑道一途，天道宗的万劫仙尊，可是被玄清观的瑶光剑尊吊打。
所以，现在天道宗的小辈面对瑶光剑尊的弟子……
“不会太让我丢人的，对吧？”衡阳仙尊笑意盈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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