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就说他最好还是瞒下来!
霜寒看看桑寻真,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不住,扶着桌子,弯下腰大笑起来。
桑寻真:“……”
真是够了,有这么好笑吗?!
为什么骗人的是时轻鸿,被嘲笑的却是他!
霜寒笑够了,才一把窜到两人中间,安详躺下。
桑寻真:“……挨我太近了,冻死我了!”
霜寒用双手扶住他的脸颊,把桑寻真冰的直激灵:“剑尊,你冷静一点。”
“不冷静的从来都不是我!”桑寻真气极,把霜寒连打带踹赶下了床,期间免不了要殃及好端端躺在床边的时问遥,挨了几脚踹不说,还差点被踢下床去。
时问遥:“……”
时问遥努力抓住床边,以防自己被踹下去。
今天可真是荒谬。
桑寻真取得了本场战斗的最终胜利。
他站在床上,双手叉腰,恶狠狠道:“我要把时轻鸿也扔进镇灵狱去!”
时问遥躺在床上,用手将被踹到地上的被子往床上拖:“那此次历练,便把轻鸿也带上吧。”
桑寻真愤怒的纠正他:“不是历练,是责罚!”
霜寒却更关心地上的被子:“要不要拍拍灰呀?”
时问遥的手顿了顿:“要吗?”
桑寻真出离愤怒了。
他一脚将刚捞上来的被子又踹回了地上:“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
“听到了,听到了。”霜寒将被子从地上捞起,努力拍了拍灰,“但你这个假师尊要不要听听人家亲哥哥的意思呢?”
时问遥沉默片刻,叹息道:“让他多吃些苦头也好。”
桑寻真又愤怒了:“是我乐意做这个假师尊的吗?!”
——
桑寻真气的一晚上没睡觉。
时问遥便也不躺在床上了,而是坐在床边陪他说话,霜寒起初还吊儿郎当,被愤怒的桑寻真无差别攻击了几次后也老实了。
直到天色大亮,桑寻真走出房间后,两人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霜寒指着时问遥:“你这道侣做的好烂,居然还敢嫌弃桑寻真。”
时问遥认真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他……看来,寻真是真的很生气。”
无趣的回答。霜寒撇了撇嘴:“你被这么骗,你也生气。”
时问遥叹道:“轻鸿确实做的过分了些。”
霜寒道:“还不是你这个做长兄的,对他不够亲近?”
时问遥想了想。
之前元歌也说怕他,现在轻鸿也说自己待他不够亲近。可能待人确实是太过疏离了些吧……
他叹了一口气。
“您之前说过,这是需要时间的,对吗?”
霜寒说:“那就从此次镇灵狱之行开始吧。”
——
元歌真君见到余怒未消的桑寻真,顿时吓了一跳。
摇扇子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这气势,当真吓人啊。
成澜真君与成萱真君显然也看出来了,于是便也噤若寒蝉。
“怎么了呢,诸位师兄师姐?”桑寻真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怎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元歌真君缓慢摇了两下扇子,猜测道:“说因为秦轩的事……?你要实在觉得这样过分,我们把她找回来就是了。”
“不是因为这个……”桑寻真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变得和蔼可亲,“是我的一点私事,大家不必介怀。不是要换个地方吗?我们接下来去哪?”
“真不等她了啊,”元歌真君确认了一句,然而还没等桑寻真开口,便摊开了地图,“整个东边的高阶妖兽应该都不剩什么了,其它区域,也未免有人会捷足先登。所以我们——”
他指了指中心区域:“去碧湖。”
第60章 爹娘
中心区域有一头化神中期的蛟龙,和数个元婴妖兽,本来就三个元婴是不敢去的。
元歌真君能作此计划,一是因为东边确实不剩什么妖兽了,二是把桑寻真当化神来看了。
但桑寻真心里属实有点发怵。
师尊不让他动用真气,更别提剑道了;面前这几个人知道霜寒的存在,也不会到处乱说,要是遇上别人,那就未必了。
但要是一直待在东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桑寻真收起了木屋,四人往中心区域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一道毛茸茸的神魂就窜到了他的脚边。
桑寻真低头一看,却是那只烈焰虎王。
烈焰虎王神情哀痛,想要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却因为是神魂状态无法哭泣而作罢。
“桑前辈,你带我走吧!”
这只老虎起初想做桑寻真的兽宠,被他拒绝后便离开了,谁知道怎么这会儿又突然窜出来了。
据虎王所说,它不敢回烈焰虎族,便把自己的肉身拖到了木屋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等到何时肉身与神魂能重新融合再回去。
可今日见到众人要走,它便怕它的族人找到这个山洞里,伤害它的肉身,于是死皮赖脸要缠上桑寻真。
“至少庇护我到肉身融合的时候吧,桑前辈!”虎王恳求道。
桑寻真觉得好笑:“就是我把你的神魂肉身劈开的,你现在反倒求我庇护?”
虎王眨了眨眼:“前辈只是略施惩戒,而非将我斩杀的时候,我便知前辈心善。”
桑寻真心说我可不是心善,只是暂且还没那个实力。
面上却是不显,而是问它:“我带你走,有什么好处?”
虎王咬咬牙:“我可将我的虎皮献给前辈,化神初期的虎皮,对前辈有好处的。”
众人皆是沉默了。在场四人,有的曾经是化神,有的离化神不远,俱知对于化神期而言肉身的损伤不足致命,但头一次见有化神开口就要剥自己的皮。
“……行吧。”桑寻真勉强答应,“不过我不要你的虎皮,要两颗虎牙就好。但你跟着我的时候——”
他把裹成粽子的李崇从储物戒指里扔出来:“要看着他。”
他虽然可从储物戒指里割出一块空间给李崇,但总觉得膈应,如果虎王愿意当这个看管他的壮劳力,他自然也乐意。
虎王一口答应下来,看见李崇的时候却愣了愣。
“怎么了?”桑寻真问。
虎王忙道没什么,但桑寻真还是发现了它神色不对。
桑寻真又问了一句,虎王才支支吾吾道:“就是看着他……觉得挺眼熟的。”
“见过?”
虎王纳闷道::就是没见过,还觉得眼熟,这才奇怪。”
那莫不是……见过林栩真君吧?
那桑寻真便更乐意带上它了。
——
四人走在前面,虎王叼着一根布条跟在后面。布条的另一端连接了一个推车,上面放着李崇和虎王的肉身。
哎呀。桑寻真想,好像比之前更夸张了。
——
众人花了一天的时间走到中心区域,这一路上,果然没有遇见什么妖兽。
到了地方,桑寻真又拿出了木屋。
众人依旧回了各自的房间,虎王则趴在大厅休息。
在桑寻真走回房间后,霜寒才鬼鬼祟祟的从剑里出来。
他指了指大厅:“我听那小老虎的意思,他不会见过林栩吧?”
桑寻真乐了:“早上虎王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
霜寒支支吾吾:“我怕你打我。”
桑寻真奇怪了:“我打你干什么?”
霜寒终于爆发了:“我等你消气等了一天!明明是时轻鸿惹你生气,你冲我发什么火?”
桑寻真也爆发了:“明明是时轻鸿耍我,你干什么笑话我?!”
霜寒的愤怒僵在脸上。
片刻后,他扶着桌子,笑到直不起腰。
桑寻真:“……”
时轻鸿真讨厌。
霜寒也讨厌。
他把狮子猫端出来:“师尊,我们来聊天吧!”
——
时问遥坐在他的身边。
聊李崇的事,似有不妥。
聊时轻鸿的事,似乎更不妥。
最终,他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桑寻真:“你想聊些什么呢?”
桑寻真思索片刻:“聊聊小时候的你吧。”
明明爹娘都是那样和善的人,为什么时问遥这么冷冰冰的,时轻鸿又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小时候?”
“对的,”桑寻真轻声说,“阿娘说你小时候挺活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得冷冰冰的了。”
“冷冰冰的吗?”时问遥笑,“我以为这叫成熟呢。”
“……诶?”这话可不像是时问遥说出来的。桑寻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时问遥心里其实藏着很多话,平时不知道跟谁说,现在既然桑寻真问起,那说说倒也无妨。
“阿爹倒也不是一直都和善的。从前他是个很严厉的人,一心期盼我做时家的少家主。但我其实不是很适合修炼时家的功法,所以我想拜入天道宗门下。阿爹,便不是很高兴了。”
他轻飘飘带过了他那些年的苦楚:“后来我成了天道宗宗主,后来轻鸿出生,天生便适合修炼时家功法,他脸上才有了笑容。”
桑寻真握住他的手:“没事的,都过去了。”
怎么谈及他的过往,时问遥便会感到难受,而谈及时问遥的过往,他又会感到难受呢?
这种感觉真讨厌啊。
桑寻真将时问遥拥入怀中:“上辈子从没听你说起过。”
时问遥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却并没有说出来:“没有吗?”
桑寻真将他拥的更紧:“没有。”
上一世他们其实很少像这样,只是纯粹的聊起彼此。
那场大战太过残酷,残酷到他们总是憧憬未来,而很少提及过去。
桑寻真见到爹娘和善,又很喜欢他,下意识便觉得时问遥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但爱里长大的孩子不会像时问遥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会像时轻鸿一样永远长不大。
“我早该想到的……”桑寻真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
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爹娘说:“剑尊可是九州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虽说是阿遥的弟子,可看上他也是他三生有幸”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可是,他鼻子一酸,阿遥知道吗?
他知道他的爹娘并没有那么爱他吗?
他要告诉他吗?
桑寻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61章 双魂
“寻真,”时问遥说,“你可不可以把手松开一点,你勒的我快要喘不过气……呃!”
桑寻真紧紧抱了他一下。
松开他时,桑寻真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一丝。
他半开玩笑道:“我以为神魂不需要喘气。”
时问遥说:“你能够触碰到我,我就是真实存在的。”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解释,桑寻真却生生的听出了一丝旖旎。
他在他的唇上飞速啄了一口:“是的,你是真实存在的。”
他想,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他是真实存在的,时问遥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彼此相爱。
如果爹娘带给他的疼爱多于痛苦,或者说现在爹娘的疼爱让他不会再回忆起痛苦,那就难得糊涂吧。
“好吧……”他说,“时问遥,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
桑寻真睡得很晚。
他要时问遥多讲些儿时的趣事给他听,但不知是时问遥的性子让他难以开口,还是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一点零碎的小事被他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说。
桑寻真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两句,时问遥却是觉得无趣,自己先停了口。
他把桑寻真按到床上,替他掖好被角:“睡吧,寻真。”
——
桑寻真是被大厅的喧闹吵醒的。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依然是一片漆黑。
时问遥没有躺在他的身边,而是坐在桌边看书。
桑寻真先忽略外面发生的事,而是轻声问:“怎么不睡了?”
时问遥放下书:“睡不着。”
他又走到床前,把桑寻真按回床上:“我替你看了,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先睡会吧。”
桑寻真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大厅里传来不堪入耳的辱骂。
时问遥皱了皱眉,取出一张符纸,绘了一张睡眠符,将它贴在桑寻真的枕头边。
桑寻真睡得香甜。
——
桑寻真睡醒的时候,成澜真君和成萱真君已经出去了。
元歌真君这个臭棋篓子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角落里是懒洋洋趴着的烈焰虎王和被裹成粽子,堵着嘴,眼神里透露出愤恨的李崇。
“少宗主,”元歌真君的眼里流露出疲倦,“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他一直睡到历练结束的丹药或符纸什么的,他吵死了。”
30/129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