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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问他的年龄,会不会太过突兀了呢?
冥河仙尊沉默了。
桑寻真自然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太师叔祖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诸多念头,只知道太师叔祖劝了他一句,便若有所思的不再开口,便有些紧张起来。
冥河仙尊回过神来,问他:“那寻真已然可以在这里久留了吗?”
桑寻真道:“这确实是可以。”
这么说来,他突破一个小境界,也并非是全无收获。
冥河仙尊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他都大乘了,尚且不能在这里久留,桑寻真这个元婴后期竟然可以。
不过,九州的天骄实在太多,他是嫉妒不过来的。
他只能庆幸,这个人是天道宗弟子。
若是别的宗门里的人,他才要嫉妒的发狂。
这么一想,他便又惊骇了一下。
就是说,再过些年月,他就能看见三个渡劫齐聚天道宗的盛况?
九州那个时候,估计也才六个渡劫吧。
天道宗能占一半啊?
他只知道自己拜入的是天下第一宗门,没想到这个宗门居然能跟其他宗门有这么大的断层啊?
桑寻真:“……”
太师叔祖怎么又沉默了?
回过神来,冥河仙尊咬牙道:“那我便也在这里待着了。”
桑寻真有些犹豫了。
他是晚辈,劝太师叔祖不要逞强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于是,他便邀请太师叔祖去他的小屋里坐坐。
冥河仙尊对木屋赞不绝口,但是却不愿住在木屋里,而是在离木屋不远处打坐。
三人便这么当上了一段时间的邻居。
某一日,桑寻真睡醒时,却未见到冥河仙尊的身影。
他正疑惑太师叔祖去了哪里,时问遥便含笑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昨日师叔祖趁你睡着时贴在木屋门上的。”时问遥道。
桑寻真展开一看,便见冥河仙尊说,他实在受不了这里罡风的强度,只能撤回浅一点的地方。
倒不是故意不当面同他二人说,而是突觉身体不适,又见木屋关着门,才只好留了个纸条。
桑寻真将纸条收起,而后征求起时问遥的意见:“师尊,你说我展开剑道,往更深处看一看怎么样?”
时问遥道:“怎么现在知道征求起我的意见,而不是自己单独行事了?”
桑寻真:“……”
又在那里阴阳怪气。
他赔着笑道:“因为弟子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时问遥才不信他的鬼话,却只是道:“那你去试试吧,我为你护法。”
桑寻真便乐乐呵呵的展开剑道,往更深处走去。
有剑道的加持,便与他只依靠真气独自行走不同。
本来,他一步都不能踏足更深处,但展开剑道之后,居然也只是有些踉跄罢了。
时问遥是了解桑寻真的,他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必然已经是承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见桑寻真即将摔倒在地,他连忙一把扶起了他,并用真气挡住了罡风。
桑寻真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而后说:“撤了真气吧,师尊。”
时问遥有些担忧的抿了抿唇,但最终还是撤去了真气。
桑寻真缓缓站稳,而后再度摔倒在地。
这次,时问遥没有再扶他。
桑寻真挣扎着站了起来,而后便看见时问遥双眼已经含满了泪水。
他缓缓走近,想为他拭去泪水,感觉自己手指僵硬,差点戳进他眼珠里。
于是便收回了手,艰难道:“你自己擦一下。”
时问遥“嗯”了一声,自己擦去了泪水。
“你这人啊,真是……”桑寻真说话也很累,于是,只能简洁道,“别难过。”
于是,时问遥便不哭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桑寻真在自己面前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不知摔了多少次,桑寻真终于能站稳了。
他问时问遥:“当年,你也是这么远远的看着的吗?”
他问的,便是前世他初入镇灵狱的时候。
“是啊,”时问遥说,“前世,我也是这么看着的。”
桑寻真说:“那还真是为难你。”
而后,他好奇道:“前世你也哭了吗?”
时问遥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寻真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本来只打算远远的看着桑寻真,见他如此坚韧不拔,才决定现身。
有些路需要他自己走,但有些地方,能帮的,他就要多帮一下。
桑寻真“哦”了一声,然后问他:“那你现在想哭吗?”
时问遥道:“我现在能哭吗?”
桑寻真有些哭笑不得:“想哭,自然能哭啊。”
而后,时问遥就又落泪了。
桑寻真捧着他的脸颊,为他一滴滴的擦去泪水。
“寻真,我不是不难过。”时问遥说,“只是不想你难受的时候,看着我便更难过。”
“好啦。”桑寻真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我们都不要难过。”
但是这次,时问遥没有听他的。
他只是努力止住了泪水,脸上却依旧很伤心。
然后,他狠狠的吻住了桑寻真。
第197章 先天剑体
桑寻真在一个地方站稳了脚跟,便会试探着再往前走。
挣扎中,他已经走到了第五层的最深处。
再往前一步,便是第六层了。
那一步,是怎样也无法迈出去的。
尽管他现在已是元婴巅峰,甚至还添上了第十七道道痕。
果然是越到后面,便越是艰难。
他有些恍惚的问时问遥:“我在这里多久了?”
时问遥回答他:“自踏入镇灵狱到现在,五年了。”
桑寻真都有些惊讶:“有这么久了吗?”
镇灵狱里没有白天黑夜,他实在太难辨认时间了。
或者说,哪怕有白天黑夜,他也很难分出心神来记录时间的变化。
时问遥都不把他那张纸翻出来写“正”字了,竟然还能知道过去了多久。
于是他笑道:“记那么清楚啊。”
时问遥沉默片刻:“你这般难受,当然记得清楚。”
“又在那里说不利于我修炼的话。”桑寻真笑骂一句,而后看向远处的罡风:“我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了,怕是去不到下一层了。”
“已经很厉害了。”
桑寻真叹了一口气:“还差得远呢。”
他可是谨记天道所说的,在突破化神之前,道痕只能是十七道。
但元婴与化神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大,他并不敢贸然突破化神,自然也不敢再往自己身上添上道痕。
他又问时问遥:“我单在这里待了多久呢?”
“单是第五层最深处的话,四年半。”
“……那看来是真的过不去了。”
桑寻真又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到浅处去休息休息吧。”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哭腔:“挺疼的。”
他很少会在人前露出这等脆弱的样子。
时问遥迅速用真气护住了他。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桑寻真才张了张嘴:“完蛋了。这样下去,我过段时间就不敢来了。”
时问遥却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于是只是挥了挥衣袖,桑寻真便瞬间出现在了第五层中间的地方。
身上的真气撤掉,罡风重新洗刷起他的身躯。
桑寻真瞬间打了个寒颤,几息之后才缓和过来。
许多年都只有他和时问遥,在最深处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到了中层,他便开始想念起萍水相逢的朋友。
他找了几天,还真让他找到了个熟人。
木鹤真君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的法衣竟已换成了凡人穿的衣服。
桑寻真有些无奈道:“你再赌下去,就连衣服都没得穿了。”
“没得穿就没得穿。”木鹤真君有些自暴自弃道,“反正再待下去,我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
“呸呸,太不吉利了。”桑寻真道,“我瞧着你真气丝毫未有凝滞,看起来寿元还挺多的样子。”
木鹤真君抬眼,岔开话题道:“你是从第六层回来的?”
“你倒是真看得起我。”桑寻真说,“从第五层最深处回来的。”
“真厉害。”木鹤真君说,“我要是有你这个本事,也不至于陷入这种不知是该拼搏一把,还是该回去的两难境地。”
桑寻真沉默了。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木鹤真君又道:“你身上有什么好吃的吗?你才来镇灵狱没多久,可能是有的吧?不过我得说好,我没东西给你。你就当是打赏乞丐了。”
桑寻真长叹了一口气,扔给他一个青木果。
木鹤真君大喜过望的捧起果子:“好东西啊,我好久没吃过了!”
而后,他用真气将青木果切成数个小块,取一块扔进嘴里,将其它的放入储物戒指。
桑寻真看不下去,又递给他一枚果子。
但这次,木鹤真君却没有接。
“你才来这里,遇到的人又少。”他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在这里,灵石法器什么的都不是很值钱了,这种难得的东西,才是硬通货。”
“多谢提醒。”桑寻真道,“但我不是很喜欢吃这个东西。”
木鹤真君仍然没有接,只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重要性了。”
桑寻真便将那枚青木果收了回去。
木鹤真君问他:“你这是就要出去了,还是回来休息休息,还要往里面走?”
桑寻真道:“我还要往里面走。”
木鹤真君“哦”了一声:“那倒还能再见上几面。”
而后他道:“云汐道友踏出镇灵狱的时候,发现苏道友一缕残缺的神魂正附在储物戒指上。”
“哦?”桑寻真挑眉。
按理说,化神期的修士,即便是陨落了,神魂也能再存在一段时间,但镇灵狱中罡风肆虐,连神魂也可以侵袭,在这里陨落了,大多便是真的陨落了。
那位苏姓真君尚能存有一丝神魂,想来也是因为快要出镇灵狱了,罡风有所减弱的原因。
“那敢情好啊,这样便可以去见他弟子最后一面了。”桑寻真语气中也带了一丝兴奋。
尽管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桑寻真还是希望他能够过得好一些。
“是啊,他弟子把他那缕神魂收起来了,说是有机会的话,还要给他师尊重塑肉身。这挺难的,不过,总算也有个盼头。”
桑寻真点头,而后木鹤真君问他:“再聚一聚?”
桑寻真自然是答应了。
——
上一次的朋友不见了几个,又新添了几个。
桑寻真同他们热热闹闹的玩闹一番,又开始往深处走。
时问遥有些惊讶:“你就歇这么一日?”
“当然。”桑寻真笑道,“一日就够了。”
“……你回来之前,才说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了,怕是再也无法再进一步。”
“哈,还是再试试吧。”
——
桑寻真又在最深处待了两年。
在他又开始例行修炼之时,忽然听见,自己的身体中出现了细微的“咔嚓”声。
这个声音,他颇有些熟悉。
是他的身体里,即将诞生新的体质。
他的心情陡然复杂起来。
不知道该说是“果然如此”,还是说“意外之喜”。
于是,他干脆不想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静静等候着身体的变化。
在先天剑体完全在他身上出现那一刻,他的元婴便骤然破碎,融化为神魂。
竟是直接跳过了元婴巅峰,突破为化神!
而他头顶的剑道也展开来,顷刻之间,由十七道道痕,变为二十一道!
第198章 实力
第二十二道道痕,正在逐渐凝实。
天道出现在他的身边,面露焦急之色。
桑寻真睁开眼睛,第二十二道道痕也随之破碎。
桑寻真明知故问道:“前辈,你来干什么?”
天道:“……”
天道:“来恭喜你突破第二十一道道痕。”
“多谢前辈。”桑寻真施施然站起身,“前辈放心,我这个人,是很有分寸的。”
天道哑然,而后干笑道:“那就好。”
趁着天道过来,桑寻真指了指第六层:“我现在可以过去了,里面还有什么机缘吗?”
“如果是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值得去的。”
“这样啊。”在这件事情上,桑寻真还是很信任天道的,“那我就不去了。”
而后一晃眼,天道便不见了。
“……”竟然不用自己赶祂。
好自觉的天道。
桑寻真伸了个懒腰:“师尊,我们回去吧。”
时问遥认真看着他:“两种体质齐聚,有什么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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