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对实在是……前无古人。
那个楚兰辞表面看着和和气气的,原来那么会……不过跟师尊见了一面,就让师尊送他回自己的住所了!?而且虽说两人即将成为道侣,但这楚兰辞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他真的配和他们的师尊并肩吗?
但是,楚兰辞不仅并肩了,还公开秀恩爱。
他都不自卑吗?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无耻!
不过抛弃两人的身份地位和师徒关系,单从外表上,两人倒是很登对的。
楚兰辞修长匀称,虽算不得鹤立鸡群,却也如青竹般挺拔清隽。他面容秀美,属于是白白净净的书生形象。相比较而言,谢酌生得极高大——楚兰辞站在他身边只到其肩处——宽肩窄腰的轮廓如刀削斧凿,下颌线绷紧时,连投落的阴影都带着锋芒。
一般人其实难以压制他的美貌,但楚兰辞可以。
师徒两人就这样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地走回了楚兰辞的住所。
到了住处,楚兰辞也没想留谢酌,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到了门口。
谢酌走后,楚兰辞自己瞎忙乎着。
因为结契的事情,卫道平把他的住所装扮得跟个仙宫似的,说实话,楚兰辞不太适应。不过他还是把给他的东西全部都收拾了一遍,打算带回村,分给村民和学生们。
当然,全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什么护身符、延年益寿的灵草……
这些低灵的野草对于修仙人来说不值钱,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很有用的。
自然,对于楚兰辞来说,这些也够了。
他要的从来就不多,求个安稳就够啦,也不求什么真的飞升啊成仙什么的。
所以就目前来说,他认为这笔交易很值,可能还是他赚了吧。
学本领什么的,只能靠机缘了,他知道自己的资质。话是这样说,他也还是会尽他所能的。
正在收拾着,听到有人喊他。
出门一看,竟是崔进!
他的脸上立即浮现笑容,“崔执事,你怎么来了?”
崔进面上露出无法形容的神情,“兰辞,你有空吗?我们聊聊吧。”
“当然有啊,我们就去……”楚兰辞指了指屋子下方的凉亭,“那边亭子里吧?”他如今的住处有好几个空房间,太奢侈了,他打算全部拿来堆放杂物。
崔进道:“老地方吧,行吗?”以前,两人总在山门外附近的崖边见面的。
“好。”楚兰辞没想那么多。
崔进却想得多,如今楚兰辞的身份,他已经不宜和他在太过显眼的地方见面。
两人分道而走,在崖边见面。千山无论哪里都是风景如画,万壑皆成景致。
楚兰辞心情本就好,看到这云海峰峦,更是满脸高兴,笑着说道:“我正想去找你呢。”崔进算是他在千山的唯一比较熟的人,谢酌之后就是崔进。见到故人怎不高兴呢?
崔进倒没那么好的心情,问:“兰辞,你跟我说的是,你给禁地送饭没发生事情的。”
说起这个,楚兰辞就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崔执事,我本来以为师父不想说,我就没提。”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宗主对你很好,还要和你成亲。”
“其实是我啦。”楚兰辞道,“是我想和宗主成亲的,他也答应了。他对我很好,还带我上千山,收我为徒,还带我入了内门。他还说以后教我修炼。”
崔进听这话,都怀疑自己听岔了,到底是谁想和谁成亲啊?怎么听过来分明是谢酌想和楚兰辞成亲,要不然他为什么做那么多?
哪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对另外一个人这么好的;真的有这么好的,不是图财就是图色!
他这同乡,怕不是被人忽悠了吧。
“你为什么想和宗主成亲?”
楚兰辞当然不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变强一点儿,就醉酒后就提了下,师父他……他也同意了。”
崔进叹了口气,“可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和他成亲?而且你……你喜欢男人吗?”
楚兰辞对于这个问题一直就稀里糊涂的,在梦境里,自己被这样那样,从一开始的膈应到了后面的适应,再到现在其实也挺享受的。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和男人做的现实。
所以他应该算是已经喜欢男人了——吧?
“算喜欢吧,哈哈哈……”楚兰辞尴尬地笑了两声。
崔进:“…………”这反应真的绝了。知道同乡反应慢,没想到慢成这样。
前途堪忧啊!
楚兰辞好奇地又问:“你知道师父的事,他是谁?”
崔进道:“就算宗主真的愿意和你成亲,你们也不会有结果的。他是……他可是谢酌啊。”
他是修真界数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谢酌。这个名字曾响彻九州,令无数修士仰望。如今他距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和他成亲,或者不和他成亲,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谢酌飞升上界,而楚兰辞一个人留在这修真界。
何况据说谢酌此人,性格桀骜不逊,喜怒无常。
“所以他做了什么?”楚兰辞又问。
崔进道:“一百年前,他曾连屠三十六座城,引发凡间近三十年的饥荒,后被三大仙门联合审判,当时的审判者之一就是谢酌的师兄玄天君,执行者乃佛宗苦寂大师,苦寂大师已然飞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听说那玄天君已被谢酌斩杀,至于玄天君的宗门目前也已分崩离析,宗门里的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无一幸免。”
楚兰辞怔怔地听着,这些过往与他所认识的谢酌都没有一点关系啊。
呆呆地问:“那他为什么要答应和我成亲啊?”
崔进分析道:“这还不简单吗?他想借与你成亲宣告天下人他的回归。结契当天,一定会有宗主的新旧仇人集体前来,他不过就是想当着他们的面耀武扬威罢了。”
告诉天下人,他谢酌还是那样任性恣意,甚至迎娶一个凡人徒弟。
“这样你不介意吗?”
楚兰辞笑道:“——不介意啊。”
第21章 打脸
崔进一看楚兰辞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是痛心疾首……想多提醒一点吧,但人总是叫不醒沉睡的人。
“那好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吧。”
楚兰辞点头,“好。”说完他想起一件事,“崔执事,这个你需要吗?”他说着把谢酌给他的驻颜丹递给崔进。
崔进一看,道:“这是驻颜丹,比较难得的。你留着吧。”看瓶身居然还是高品的,没个几万灵石都买不下来。
不愧是谢酌,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没事,分你一点吧,我也吃不完。”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
崔进可不敢要谢酌的东西,但他知道楚兰辞的好意,“谢谢你,兰辞。这太贵重了。”
“这东西很好?”
“——对你很好。”这东西一般都是大能们拿来送道侣的。
楚兰辞也不勉强,笑着道了声好。
回到住所,楚兰辞想起崔进的话,对谢酌的认识确实进了一点点,可他想其中一定有隐情吧,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凡事都喜欢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尤其是师父对他这么好。
接下来的日子,楚兰辞既没有开始学习修仙,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单纯地就是准备结契的事宜,有各种各样的规矩礼仪要学习;虽然他也知道都是一些虚礼,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在学。
累了就喂喂小兔子,还有做做他的小花灯。
其实他还想回听风村看看,但因为太麻烦了,怕误了事,也就堪堪作罢。
其实他想找谢酌帮忙,但他感觉谢酌好像很忙,他也就不烦他了。
这一日,他照例要操练一遍仪式。宗主的结契典礼都有固定的流程,从结同心阵,到宣读誓言,再到对应结约,全部都是照本宣科,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卫道平怎么说,他也就照着做。
但操练这些也挺无聊的。要不是楚兰辞脾气好,有耐心,还真的受不住。
那些师兄弟对楚兰辞很是客气,但有些人,比如教授楚兰辞的马执事,却有些恃强凌弱,认为楚兰辞性格好,好欺负。
因为有几句誓词说错了,那马执事便阴阳怪气道:“说错了,重新说吧。”
但楚兰辞像是没听到一般,没理人,继续往下念。
于是那马执事便皱眉道:“你怎么回事啊……我这么说都没听到。”一个毫无灵根的废柴,凭什么能和天下第一人结契,连几句台词都念不好。
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丁点优点,还没个性,简直是任人揉搓。
楚兰辞这一次是听到了,毕竟声音这么大,他以为自己给别人造成了困扰,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没听到。马执事,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耳朵是有些毛病,需要别人大声说话才行,从小就是这样。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因为平常看起来就和正常人无异。
听不到这种情况,也是很偶尔才会发生。
“……我都说两遍了。”马执事冷声道。不是他说,这楚兰辞真的是很笨。
这么笨的人,真的能修好仙吗?
本来被派来教他操练仪式,就已经很烦了,他还这么笨……所以,也也不能怪他脾气不好吧。
楚兰辞有些局促了,他确实是很多地方跟不上,他也没接触过这些重大的事;但多给他点时间,应该就能做好。
“……那就再说一遍吧,拜托啦。”楚兰辞笑着合掌哀求。
那马执事刚想回怼,就听到耳边一个阴冷的声音,“重新说。”这声音近在耳侧,吓得他心肝儿都要颤了一颤,简直是如临大敌,忙对楚兰辞,“那第二行有个字说错了,还有第五行第七个字。”
楚兰辞一看稿词,确实是,打着哈哈笑道:“啊我没注意,有时候麻烦执事声音大一点,我偶尔会听不到。”
“——您说哪里的话啊。”
楚兰辞一愣,都开始用敬语了,这变化有点大啊。他这样想着,便转过头,看门口就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是谢酌是谁?
屋子里的陪着他的修士全部齐刷刷伏地,额头紧贴青砖,“宗主。”
谢酌面无表情,命令道:“都出去。”
那刚才对楚兰辞语气不好的马执事急忙站起来,打算带着人鱼贯而出,即将离开时,谢酌道:“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马执事立马又跪下了,战战兢兢地,连身体都在发抖,额上全是急汗,“宗主赎罪!”
谢酌没看人,慢慢道:“你以后都不用听了。”
这话说完,马执事如遭雷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求饶道:“宗主开恩,弟子在外门苦熬三十载才进入内门的。”
楚兰辞一看,谢酌怎么会知道两人的摩擦?他确实和这个姓马的修士有口角,但也没必要罚得这样重吧。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跟他说话啊。
他是来千山学习的,可不是来结交仇人的。
“师父,我俩就是发生点口角,我骂回来就是了,没什么的。”这才村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村里人会因为灵田的关系对骂,骂完第二日还是好乡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马执事更是震惊,他没想到楚兰辞会为他说话,甚至敢反驳宗主,楚兰辞难道不怕失去宗主的宠爱吗?
这人是傻还是真的正直啊?
谢酌倒不算意外,抿着嘴,没有说话。
楚兰辞也是有话直说,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谢酌会听他的。毕竟师父是好人嘛。
“师父,我说得不对吗?”
谢酌俊眉微挑,侧眸扫向马执事,眼底似淬了层薄冰:“那就先饶了你这次,下不为例。自己去戒律堂那里领罚,罚你三年功德。”
这刑罚也够重了,三年功德,意味着接下来的试炼机会都与他无缘了。
但那马执事还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地走了。
人群散后,谢酌也打算走,本来他就只是路过,没打算停留。
楚兰辞咦了一声,问:“师父,你刚来就要走了么?”
“你还有事?”
“可是我想,我想求您一件事儿啊。”
谢酌:“什么事?”
“我想抽空回看村看看我养的花。”
谢酌:“………………”
楚兰辞可怜兮兮地说:“我这些日子忙着准备仪式,都来不及回听风村,师父,再不回去我的花要死了——”
他好些日子没回去,甚是担心。
“什么花?”
“就是种在我后院的夜兰花啊,我还要拿去卖的。我回去要花很长时间,师父,你能带我一程么?”他这些花可不是普通的花,听风村地理位置特殊,种出的东西都是带有灵气的,很多修士都会来买,用它们炼制成药品或灵丹——虽然赚不多吧,但总归是一份收入。
谢酌:“…………走吧。”
尽是这些琐事。他以为他这个宗主是当着玩的?虽然对他来说,确实是当着玩的。
回去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楚兰辞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谢谢师父!”
两人回到了听风村楚兰辞的屋子,谢酌送完人又想走,楚兰辞拦住人道:“师父,我很快的,我回去……回去也很慢。”
15/99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