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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兰辞听到这回头看了谢酌一眼,谢酌也对他笑笑。
村民们得了这句话,慢慢地散掉了。
散掉后,只留两人。
楚兰辞已经率先去查看伤势,谢酌正要去查探,就收到了来自晏临风的传音。
“师弟,你好了没?”晏临风语气比较着急。
谢酌道:“我有些事情耽搁了,等一下。”
晏临风着急:“你快一点吧,等他们修好妖阵,就来不及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你,我怕再不出来,节外生枝。”
谢酌当然知道严重性,但他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肯定得完成小徒弟的这个朴素的愿望。
依照楚兰辞现在的本事,确实是没办法保护他的村子的,但他和楚兰辞是道侣,不是吗。他不行,他行啊。
他知道师兄担心自己,宽慰道:“我明白,我会尽快的。”
他看楚兰辞走来走去,看着好像很认真的模样,走上前问,
“看出什么来了吗?”
楚兰辞哪里能看出什么,但还是道:“这应该很厉害的妖,唔……大妖。”他说着目光澄澈地看向谢酌。
谢酌鼓励他道;“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这样说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夫君。”
楚兰辞眨眨眼,显得有些不可思议,鼓起勇气道:“看起来像是水里来的。”
谢酌点头,“还有吗?”这个特征太明显了,这三具尸体浑身上下都是水渍。
楚兰辞乖巧地摇头。
谢酌嗯了声,蹲下身,同时把楚兰辞也拉下来,“你看这尸体皮肤泡发如蜡,并无口鼻泡沫,没有外伤,只有脚踝和手腕有深紫色环状瘀痕,加上瞳孔扩散,有一层灰白色阴翳,”
他自以为说得够多了,抬起头去看楚兰辞,但看楚兰辞只是认真听着,还不住地点头,却没有一点打算发表意思的样子,或者说,他还是没有听懂。
那么认真,又那么萌。
他忍住想要亲他一口道侣的冲动,“第一点是由于这妖精应该是直接抽魂,所以没有正常溺死的口鼻泡沫,第二点应该是什么柔软的东西缠绕出来的痕迹,至于眼睛,说明是魂魄被吞噬后残留的妖气。加上这三具尸体浑身都是水,综上,我们认为这应该是被河妖所伤。”
他说完,楚兰辞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点头。
谢酌忍不住笑了下,揉了揉楚兰辞的发,“河妖——”
楚兰辞方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河妖啊。那我们怎么办?”
“我记得你说过,听风村有一条河?”
楚兰辞:“有,就在后山那一片。”
“我们去看看。那河妖吃了人应该走不远。”
“好。”
两人起身,夜色寂静,两人慢慢地往河边走去。
到达河边之后,果然见河岸边有脚印,应该是河妖行走的痕迹,
谢酌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把河妖收剿了吧。”
楚兰辞啊了一声,咽了口唾沫,“可是……”
谢酌笑道:“可是你会保护我啊,是不是?”
楚兰辞想了想,嗯了声。
谢酌道:“你把你学来的本事都拿出来。”
楚兰辞被谢酌这么一说,瞬间也有了勇气,那他试试吧。
谢酌就在岸边不远,躲在水草边,并使用了隐身符,如果他在,那河妖必不敢出来。
就让楚兰辞一个人吧,同时他在旁边暗中使力。
他看着楚兰辞在岸边徘徊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往河岸走。
谢酌看着,突然有些感动,有一种所托良人的感觉。
第42章 鼓励
楚兰辞往前寻, 手里捏着已画好的显形符,只要将符贴于水面,就能逼着那河妖显形。
他走到平静的河岸边, 只能感到春风拂面。
符帖在水面上后,只听水波咕噜咕噜地沸腾,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妖从水中缓缓地升了上来。它的皮肤已泡胀溃烂, 不断渗出水蛭,头发长达三丈,脸色青黑, 尤其是那瞳孔,是青黑色的。
楚兰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那“水鬼”往他这边而来。他赶忙往它身上扔木屑, 这能麻痹河妖的妖体。
因为是闭着眼扔的, 再睁眼,只见那木屑全落在了自己的跟前。
楚兰辞:“…………”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下谢酌躲藏的地方, 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躲在草丛里的谢酌:“…………”全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还暗中助楚兰辞把撒错的木屑全部往河妖身上而去。那河妖碰到木屑,浑身麻痹着,就跟吓坏了的, 咧着张大嘴惊恐地看着四周,估计是觉得周边有高人。
而楚兰辞看到这河妖这么怕自己, 也是心中一喜,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木屑会主动前往。
反正麻痹了就好,现在只要拿着桃木钉打在河妖天灵盖的积水穴上,这河妖便能魂散了。
他一步步上前,走到那河妖面前。
哪知那河妖也算是明白周边有高人了,只不过这高人并不是楚兰辞。他忙跪倒在地, 变幻成老太太的模样,“兰辞,呜呜呜,你饶了我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奶奶啊。”
楚兰辞怔愣着,张奶奶,那不是前几年已过世了吗?怎么会……
“您怎么变成河妖啦?”
河妖哭道:“我也没法子,我的身体被河妖吃了,就被河妖逼迫着害人。我也不想的……你饶了我吧,不要杀了我。求求你了,兰辞。”
楚兰辞一听,那还杀什么啊。刚打算弯腰去扶人,只看那河妖的眸子一闪,又恢复成妖怪的模样,龇牙咧嘴,“嘿嘿嘿,张奶奶就是我吃的,你们这些凡人笨死了,不吃你们吃谁?少说废话,快骗了这笨笨的楚兰辞,好逃命去也,哇啊啊啊。”
那河妖说完,差点又被吓哭了,呜呜呜,他就说有高人嘛,他怎么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高人大能能不能别玩他了啊。
正要扶的楚兰辞:“…………”怎么回事啊。
那边河妖看楚兰辞还是呆呆地,忙解释道:“刚才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都是河妖让我说的,我也不想的。呜呜呜……我就是张奶奶啊。你快帮我把木屑去了吧。”
楚兰辞茫然了,他完全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那边河妖又开始说真话,“我不是!我在骗你,你这笨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修道人,哈哈哈。凭你也想杀我!!”
楚兰辞:“…………”
很快那河妖又跪地求饶了,“呜呜呜,大仙,我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说假话,我无耻,呜呜,这真不是我的心里话。”
“这就是我的心里话!嘿嘿,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啊。”
反反复复的,楚兰辞也无语了,但看河妖已经入魇了般,看这样子,已经半死不活了。他摇摇头,准备回去了。
他四处找寻谢酌的踪迹,寻了半天,一直寻到心慌,方才看到绿丛水草中立着一个俊美的男子。他脸颊微热,放下心来,
上前问:“你去哪里啦?”
谢酌道:“就在那里等你,剿灭河妖了吗?”他笑问。
楚兰辞回头诺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好像疯了。哎,算了。”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那河妖还在那自言自语,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哈哈哈哈。”
“不,不是,呜呜呜,我真没这么想。呜呜呜。我错了……”
谢酌笑笑地摸摸楚兰辞的乌发,“那我们回去?”
楚兰辞嗯了声,“本来想下手的,但他一变成张奶奶,我就不忍心了。”
谢酌道:“其实修道之人不一定就要赶尽杀绝的。”现在的兰辞很好,真的,不一定要心狠手辣才能修道,这其实是个误区。
楚兰辞好奇地回望,“真的吗?”他还以为自己这么心慈手软,根本不配当什么修道人呢。
谢酌笑道:“真的,修道人要的从来不是多残忍多无情,而是他有一颗为民的心。”
他笑着让楚兰辞往那边看,就看村民们捧着好多东西往楚兰辞这边聚了过来。他们给他家里送了好些东西啊。
看到楚兰辞回来,笑道:“兰辞啊,回来啦。多谢你,村子现在安生多了。”
“给你送些蔬菜,你可别嫌弃。”
甚至还有张奶奶家的家人,“兰辞哥哥,我妈说让我谢谢你,我奶托梦给她,说她终于可以投胎了。”
楚兰辞听着这话,感觉真的比吃了蜜还甜。
可是刚刚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他偷看自己身边的谢酌,会不会……他看到谢酌,突然就恍然过来。
“师父!”那声音惊喜又带了点无奈。
谢酌含笑:“醒了?”
楚兰辞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好半天才嗯了一声,“你怎么不喊我呢。”
“这样的美梦,我怎么舍得叫醒你。”还是得陪他做一场。
楚兰辞完全清醒了,啊啊,他到底做了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师父居然愿意陪着他荒唐……所以师父真的愿意嫁给他?还让他当上面那个。
哪怕这上面是假的。
其实这些都是他长久以来的小愿望。愿望虽小,但哪怕就是做梦实现了,他也觉得很高兴。
“我们出去吧。再不出去,你师叔要骂了。”谢酌道。
楚兰辞连忙点头,跟着谢酌离开了梦境。回到的照例还是妖都。
一出来,两人就看到晏临风快等哭了的脸,“你们两个在里面到底干什么啊!!”
楚兰辞刚想解释,谢酌拦住道:“正经事。”
晏临风没有再问,“你们看看头顶的妖月吧。”
三人齐齐望月,就看头顶一片血红色的月亮,看来他们的妖阵修复完成了。
正看着,就看有两个人携着崔进三人进屋而来。
其中一个是赵韫,另外一人,谢酌等人认识,但楚兰辞不认识,正是妖煞君无渡。
君无渡狞笑对谢酌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啊。既如此,我们就来斗斗法吧。”
他赌的就是谢酌不会在这里斗法。
一百年前,两人斗法引发祸乱,他神魂俱灭,而谢酌也因此进了禁地。
一百年后,他重生而来,并不怕再死一回,只怕谢酌没有再被关一次。
那君无渡原身是只大黑蟒,头发半黑半白,面容左脸俊美,右脸覆满妖鳞。
生得十分可怖。
谢酌道:“我进入你这老巢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知道了,何以现在才出现?”
君无渡冷笑道:“你进来我不知道。”
谢酌嘴边嗪笑,“你知道,君无渡。你的实力我再清楚不过。因为你知道,你不是我对手,百年前不是,百年后更不是。你现在来送死,无非是想逼我出手。哦,不对,你也没打算真的送死。你以为靠这三个子弟,就能让我大打出手?”
君无渡:“他们是不能,难道你也不顾及你的道君了吗?今日,谢酌,你别想离开这妖都城。”
在一旁的楚兰辞听着这话,咦,怎么和他扯上关系。
他算是听明白了一些。他们本来想抓他,但没抓成……抓他就是想逼师父出手。既然没成功,师父就不会出手。
可出手了又如何呢?他忙低声问晏临风。
晏临风满脸沉重,“你师父不能出手,怕收不住,而且这些邪祟,他们没轻没重,会不计一切地达到目的。所以我们本来打算在妖月未满前离开妖都城的,这样君无渡就不敢出来。”
本来就不是谢酌的对手,也就趁着他们妖族的妖月横行霸道一番。
楚兰辞此时方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故意引师父进入妖都城中。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突然入梦,而师父又为了完成他的美梦,也不会耽搁离开的时间。
喔对了,还有为了救崔进等人。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啊。
他看到正准备施法的谢酌,忙拉了一下袖子,“师父,我们回去吧。你别动手。”
谢酌问:“你信师父吗?”
“嗯?”
“信我出剑能护住这一方平安?”
楚兰辞点头,“我信,信师父你一定可以。”
认识师父以来,师父从没有真正的杀生。他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他怜悯众生。也信他不仅能救众生,更能成功地拿下那作恶多端的妖煞等人。
谢酌垂眸望着他,笑:“有你这句话,师父会尽力的。”
天人交战,观战的人是很容易受伤的,楚兰辞到了一旁启了护体罡气。
谢酌伸出手,就把手里的镜中山河就像一个碗似的倒扣着飞了出去,就看霎时天空中全是尘埃迷雾,那飞碗越变越大,完全笼住了整个妖都。
同时他启动护体罡气,只要他想,一般邪祟根本无法近他的身。哪怕作为幽冥血海孕育的至邪之物也难逃谢酌的罡天正气。
君无渡恶狠狠地看着死对头启动凛然正气,这一抹正气又是这般引人着迷,让人沉醉。每每看到谢酌,所有人都会不自觉为他沉沦,却又畏惧他的神力。
就这样爱恨交织着。
谢酌启完,淡淡道:“你最好自己进我的乾坤袋,否则等我青霜剑出鞘,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啧啧啧,静渊,我实在不懂,那些正道人关你近百年,你怎么出来还是为他们拼死拼活?我以为你是顶聪明的人,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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