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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大乘期的实力,为所欲为。
“去哪?”谢酌道。
楚兰辞道:“你干吗让他们停住。”
谢酌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他们听到,开始解释,“我没买他的花灯,我是无意间看到了,想了解一下,没打算买。”
“没关系的,师父。”楚兰辞打断,“师父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包括买其他人的花灯。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花灯有多好,有多特别。楚兰辞也不是独一无二的,没什么了不起,他不过是听风村一个普通的凡人。师父可以和一个凡人结契,带着他飞升。
现在楚兰辞走了,那就再找一个楚兰辞。
谢酌道:“你也不在意,是吗?”
“这是师父要做的事,为什么要问我?”
“只有你在意,我的解释才有意义。”他承认自己是生气了,难道他还不能生气吗?不能任性吗?凭什么自己要被他这样控制着。当初上山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这样。
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该有的回报?
楚兰辞摇头,“师父,做你想做的吧。”因为他也在做他想做的,何必问他的感受?
谢酌蹙蹙眉,看着楚兰辞继续往前,穿过停滞的人群,漫无目的地离去了。
他微微握紧的拳头突然就松开了,人潮再次恢复车水马龙。
只是再不见那淡青身影。
谢酌茫茫然地立着,人群恢复正常后,雨也继续落着。他立在原地不动,突然有些茫然失措。
那边那小贩看谢酌一直立在雨中,便打了把伞过来了,亲切地问:“道长,下雨了,你拿把伞。别淋坏了。”
还记得从禁地回来第一次到听风村看楚兰辞,下着雨,楚兰辞也是这样说的,他说“师父,下雨了,你拿把伞。”话语相似,口吻相似,眼里的关切相似。
他微转头问:“淋湿了你会怎样?”
那小贩略带点小心翼翼,“我的话,我自然是不希望道长淋湿。但道长是仙人,神通广大,淋湿了应该没什么关系。”
谢酌微皱着眉,突然就笑了,“你说得对,我淋湿了确实没什么关系。”说完,转身就往楚兰辞走的方向去了。
小贩二丈摸不着头脑,道长这问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希望自己夸他厉害吗?难道是真的问他的感受?可自己与他萍水相逢,他淋湿了与他何干?
这道长有点问题,小贩摇摇头地转身回去了。
依谢酌现在的修为,无论想追上谁都太容易了,何况得知一个人的行踪。
只不过人都是有尊严的,人家都这样说了,再贴着脸靠近真是太没品了也太掉价了。所以他就打算远远地跟着。
楚兰辞会干些什么,他真的太了解了。
上次在玉京城买了一堆种子,现在又该买什么。他承认楚兰辞的需求其实并不高。有些人的欲望会不断膨胀,今日要的可能是内门的职位,但明日要的可能就是什么极品法器。
但楚兰辞不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他跟自己要些什么。一直都是自己在给,今日给这个,明日给那个。
自己给,楚兰辞随缘地收。
而其实楚兰辞的快乐只是一年四季的灵物增长,以及听风村的平安,可能还有完成一件工艺品的满足感。
他看到楚兰辞在一个摊前停留,这次看上的是一个挺漂亮的风铃。但问了下价格,又往前走了。
等楚兰辞走后,谢酌又上前,买下了这个风铃。
这风铃稍微要贵一些,可以辟邪的,上面还刻录了法咒,要五百灵石,也难怪楚兰辞说不要。
之前他以为楚兰辞没有钱,后面他也知道,因为多年来自耕自种,拥有法器无根水,又爱捡“垃圾”,加上节俭,物欲低等各种原因,他其实积攒好大一笔灵石。
不过,身怀巨款,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是完全两码事。
后面楚兰辞又问了一些,谢酌一一全买下了,其中有灵笼小舍和灵兽装饰品,他猜这些都是给云狸的。
他恨恨地想,对只灵兽都比对他好。
就这样买了一些,拒了一些,集市也被楚兰辞逛完了。
他也是无法理解,刚才两人分开,他的心都要碎完了,楚兰辞居然还有心情逛集市,还买些小食来吃。
他可是天下第一人唉,与他分开是一点都不伤心的是吗?
谢酌心中有气,鼓着张脸继续跟着。他更生气的是楚兰辞居然也不使用法术,明明已经会使用传送符了,直接从镇里传送到村里,何必这样走?
想要跟过去完全撇清关系,是吗?
但他告诉他,不可能。
他想了想,掐手捏诀,乌云瞬间笼罩着天空,原本的细雨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果然就看楚兰辞几乎无法行走,赶忙在一座亭里停了下来,
雨下了一阵子,接着就是天雷滚滚,雷声过后,竟下起雪来,不一会儿,就苍茫一片,到处都是白色茫茫了。
楚兰辞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隐约地觉得是有人在做法,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他师父的杰作,师父从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因为又是下大雪,辨不清方向,天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楚兰辞觉得待在亭子里还是太危险,便想着到村里的人家里借宿一晚,等天色放晴,再来赶路。
恰好,前方只一间木屋,他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又想世间哪里有这么碰巧的事情。近到门前,敲响了门。
打开门,里面竟是一个猎户,络腮胡子,浓眉大眼,也是颇为英俊。楚兰辞刚才敲门的时候就挺紧张的,还道会是师父,打开门一看,发现不是,又默默地松了口气。
“你好,外面下着大雪,能借宿一晚吗?我不会白借宿的,我可以给灵石。”
那猎户什么都没说,打开了门。
楚兰辞满脸感激地进去,进到猎户家里后,他微感奇怪,觉得这屋子的布局跟他和师父在药王谷同修的屋子布局一模一样。
床榻、桌子、柜子……但因为所有屋子看着也差不多,也就没怀疑。
屋子就一张床榻,于是楚兰辞主动说道:“那个我睡地上就好,哈哈哈,不用麻烦的,”
本来没打算等到猎户的回答,不料听他说道:“你睡吧。”
声音沙哑,跟师父磁性的声音截而不同。楚兰辞又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楚兰辞不想用法术,他以前不用法术都可以活得很好,现在为什么要用。大不了就不睡了也行。
他坐到了桌子边,那边猎户也走过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人家是主人,他是客人,不搭话不太好。楚兰辞就问:“您不睡么?”
那猎户瞥了他一眼,“跟谁睡,我老婆走了。”
楚兰辞心一咯噔,又仔细地看了那猎户几眼,还是觉得完全是两个人,也不会这么巧吧,哈哈哈?不过上次一起对付枫魇,师父也变成了徐大哥,不过那次还是有一样的,这一次是完全不一样啊。
他硬着头皮问:“为什么呢?”
那猎户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走了。没什么理由。我也劝自己,人要看开一点,白白掏出的真心,人家也不一定放在心上。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楚兰辞被说得无语至极,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了声是。
“是什么?你站哪一边?”
楚兰辞道:“我不清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的娘子,也许有苦衷吧。”
猎户冷笑道:“苦衷,应该是没有。估计就是看我穷吧,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是我太傻,被他耍得团团转,一片好心当驴肝肺。让他说来就来,说走就来。”
楚兰辞:“…………”他默默地低头喝水,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猎户咄咄逼人。
楚兰辞沉吟了半晌,方才道:“想开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条件优秀,难道还怕找不到。我看你那老婆也不怎么样,忘恩负义,无情无义,身无长物。何必执着呢?”
猎户:“…………”什么话都被楚兰辞说了,让他说什么。他没话说了,仍盯着楚兰辞。
楚兰辞压根没去看猎户,把目光看在远处,想了想,还是站起来,“我看外面的雪也停了,我得走了。”
猎户:“外面的雪还没停。”
楚兰辞知道没停,但他不愿意待。他还是站起来,走到门口,跟猎户点点头,正要开门,就看门又开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仍放在把手上,肩膀微微耸动,胸膛起伏着。
他能感受到猎户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碰他的肩。
把人转过来一看,就看到楚兰辞的脸上挂着泪痕,眼圈都红了。他一下子就慌了,也不装了,变回自己的真身,“对不起,师父不……”
楚兰辞拿手背擦擦眼泪,“师父总爱欺负人!都说我要分开,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欺负我!为什么!你才是那个说来就说,说走就走的人!”
这估计是楚兰辞第一次发火,看他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流,谢酌愣在原地,想去为他拭泪,却看楚兰辞转身打开门,冲进了白色大雪之中。
第68章 原因
谢酌没有再追楚兰辞,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再追就是他不要脸。便先回了千山。哪知回去后,千山上下都已经知道了他和楚兰辞分手的事。
真是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更让谢酌无语的是,他的徒弟们或明或暗都在谴责他,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抛弃了他们的小师弟。
他都不知该怎么说,真相是楚兰辞不要他。
万表里就是明着说他的那个人,
他甚至当面质问他,“师尊,小师弟他……他真的很好。你为什么……”万表里说到这里, 一脸无奈,“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呢?他本来人又笨, 如果师尊把他抛弃了话, 他又该怎么办呢,又该如何在修真界生存?结契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说完,当着他面,竟是哭了。
谢酌:“…………”
卫道平等人则是暗,语气也酸酸的, 也是指责他不该抛弃楚兰辞。
谢酌倒是从没想过,修为强竟成了原罪。
反应最激烈的当属钱不苟, 他的修为虽然比自己低, 但辈分比自己高。
竟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宗主,兰辞这孩子,我是真心觉得好。不管你有多少原因,都不应该错过他。还是把人追回来吧。”
谢酌有苦难言,只能应下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他难受的, 最难受的还是楚兰辞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欺负他。说他才是那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人。他就是不懂,他什么时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晏临风来找他。
晏临风问:“怎么,还没把人哄回来?”
谢酌没答。
晏临风知道这师弟死要面子,也清高,他一向是他们兄弟中最优秀的,估计半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
但他是不想说,但兄弟们关心他啊,于是还是派他来慰问一下。
果然,千山上下都炸开了,都在说宗主抛弃小师弟的事情。
光辉亮洁的师弟竟成了渣男形象,也是千古奇谈。
晏临风不由地想,师弟啊师弟,你也有今天!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你怎么跟个锯嘴葫芦一样,如果你不说,我可走了啊。像我这样情史丰富的人,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你到时候问我,我都不会说的。”
是的,他就是来给师弟当感情引路人的。
他说着就往殿外走,还没走出去,就听谢酌喊,“回来。”
晏临风嘿嘿一笑,转身回来,掀袍坐在了谢酌对面,“就是嘛,师弟,还是道侣要紧是不是?面子什么的,先放一边。”
这种问人感情的事情,谢酌确实是鼓起了勇气的。他把楚兰辞临走前说的话说给晏临风听,说完,“我就是不理解,我为什么时候这样了。”
晏临风听完也是一知半解,便决定从根源找问题,严肃地问:“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结契的?”
谢酌老实回答:“起因是一些交易,但交易都是表面的。其实我们是互相看对眼,两情相悦。”
晏临风:“交易什么?”
谢酌有些不想说,“他想进内门,而我需要一个道侣。但我们是互相喜欢对方的,我也问过他,他也是同意的。”
晏临风:“你的霜寒决是他解的,如果按照道理,你是该送他进内门,何必还需要交易?再说了,我初见他的时候,他对你可没有表达出那个意思来。”他顿了顿,道,“事实就是,你自己喜欢,对人一见钟情,还一厢情愿,以千山宗主的身份哄着人家与你结契。——图人也图色。”
谢酌:“…………不是这样的,我们说好了。”他有些有气无力。
不是一厢情愿,是两情相悦啊。
晏临风:“你还跟我嘴硬?师弟,对于楚兰辞来说,你何等厉害,他一个连生存都无法保证的凡人又该如何拒绝你?他若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倒也罢了,但他不是。他跟我说刚出禁地的时候,他还失忆了。可能还是误以为喜欢你。就算他是喜欢你的,非要通过结契的方式?你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操之过急。就不能等他确定自己的心意,真的把他当徒弟,再与他结契?但你没有,而是急切地与他结契,又当师父,又当道侣,又宠又爱,逼着人家爱上了你。——说实话,我虽然风流,但我不至于把人这样囚在身边。喜欢就行,不喜欢就散。也不像你。”
他一直觉得师弟很装,他是一个对自己要求极度完美的人,他根本不屑于做那些强取豪夺的事情,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在做这样的事情。
师弟他会给自己找很多理由,让自己做的这件事看起来近乎完美,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比如结契,他骗楚兰辞这是各取所需,是他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他还骗天下人,两人是名正言顺。也骗自己,两人是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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