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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森严厉道：“蒙望，议事厅已不止一次要求你公布指挥部高额军费具体用途。”
蒙望耸了耸肩，“很抱歉，王指挥官，我也不止一次地说过，出于一些安全问题的考虑，我没法公开。”
“蒙指挥官，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我也没跟您说笑，王指挥官，”蒙望不耐烦道，“克普母舰就停在西线边境，前线士兵24小时轮值，眨个眼的功夫都害怕克普飞行器开着自毁模式冲进来，而你们拿补给要挟我回来跟你汇报军费。到底谁在开玩笑？”
“把我喊回来讨论停战协议，你们怎么不跟克普说一声，让他们把母舰开回老家呢？停边境多没诚意啊？”蒙望讥讽道，“我都回来了，他们还怕什么？”
王森矍铄目光紧盯蒙望：“蒙指挥官，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公开高额军费的具体用途？”
“那么王指挥官您愿意公开后方指挥部的军费用途吗？总指挥部军费为什么高，”蒙望冷笑一声，“我的人去接补给，规定时间抵达规定地点，但送补给的人却没到，他们只能停在那——王指挥官，您说我的军费都花在哪儿了？”
“后方指挥部军费预算从来都列得清楚明白，”王森道，“现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
“怎么？”蒙望漠然注视王森，“所以喊我回来只是为讨论军费用途？不讨论停战协议了？”
“正面回答问题，蒙指挥官。”
“不愿意。”
王森微眯双眼，气势突然一松：“好的，那这里暂时没有蒙指挥官的事了，您自便。”
蒙望迎着王森视线短促地笑了一声，“所以真就只讨论军费用途？停战协议不讨论了？你们已经定下来了？”
议事厅悄无声息，其中几人看向王森。
蒙望没得到王森的回应，明白了什么，一个干净利落地转身，在议事厅和门口护卫队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穿过大殿走到宫门口，一个由12名Alpha组成的满编小队全副武装横在蒙望身前，全员处于战备状态，手搭在腰间，一副只要蒙望敢拒绝，他们就敢拔枪就地射杀蒙望的架势。
“蒙指挥官，”队长礼貌地上前，“王将军有令……”
“王森让你们在这儿拦我？”
蒙望声线低沉有磁性，属于那种会让人一秒心动的声音。只可惜配上这张脸，无论说什么都让人感觉是死神低语。
护卫军集体安静，队长低头道：“不敢，指挥官。只是王将军有令，要求您……”
蒙望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跟没听见一样径直向前走。
莱德最强战争机器从不是浪得虚名——当蒙望与护卫军还剩一个多身位的时候，领头队长扛不住压力侧步让开。
在莱德帝国宫殿内部只有护卫队可以随身携带武器，蒙望早在进入宫殿前就卸掉了全身武器，但领头队长毫不怀疑蒙望有能力在他开枪前单手扭断他的脖子。
“转告王将军，”蒙望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机甲‘烬’是举国之力锻造，我从没把它当成我的私有财产，请他放心。”
“……是，蒙指挥官。”被冷汗浸湿后背的队长低头说。
待蒙望身影消失在宫门，队员上前低声问：“队长，王将军让我们带蒙指挥官去六军……”
队长瞪他一眼，队员悻悻噤声，隔了几秒，又不安地问：“可王将军命令……”
“前后方指挥官不合，”队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王将军有实权、有亲兵，满军营都是他当年的学生，扣留指挥官机甲这种事……找我们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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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竹——二军总指挥部上尉，在宫殿外等蒙望，如果说首星上只剩一个人对蒙望忠心耿耿，那这个人一定是应竹。
“‘烬’在三十分钟前被王将军以维修保养的名义强行送到了六军研究所。根据六军的检测报告，机体需要大面积更换零件，但由于‘烬’是初代特殊型号机甲，六军没有备用件，需要维修师重新扫描量尺寸。同时六军计划对机甲‘烬’的动力源和粒子攻防系统升级换代，以及增加新的外附重武器，整个过程大约需要7-10天。”
“还增配重武器？”蒙望凉凉刺道，“我看他也不是很想停战。”
“王森将军和莱卡军长是停战协定主要推进者，议事厅目前已有10人同意，除您之外，惠勒将军拒绝签署停战协议，盖尔特军长保留意见，伊诺军长拒绝发表意见……”
蒙望回头一瞥，“秦显怎么回事？”
“……”应竹沉默一瞬，“三哥说他是情报头子，政治倾向不好太偏向帝国武装部队总指挥。”
蒙望：“……”
在蒙望将要踏进飞行器前一刻，蒙望临时改变主意，“我不过去了。”
应竹一愣，抬眼看蒙望。
蒙指挥官一身军装，利落挺拔。
“我出去走走，”蒙望用轻松随意的语气说，“我留这儿碍眼，他们还得费心思琢磨我每天在哪儿、都干什么……和谈这么重要的事儿，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吧。”
应竹心说您离开首星才是给那帮想签停战协议的人添乱，但他没劝蒙望，只是平静地让出飞行器驾驶位。
“三哥的无标记飞船停在西海，里面有常服和应急营养剂，”应竹说，“具体坐标我同步到飞行器控制系统。”
三十分钟后——
一名帝国护卫队Alpha队员启动议事厅紧急联络按钮进入议事厅，“诸位将军、军长，刚收到空管局航监局联合警报，蒙指挥官驾驶一架未经登记的太空远距离飞行器于西海起飞……”
王森面色一变。
护卫队队员：“经核查该飞船没有入空许可，没有编码，蒙指挥官也未曾提交……”
王森打断道：“拦下来了吗！”
“航监局派人拦了，但……没拦住。”队员低头，“据空管局传来的信息，航监局发现驾驶员是蒙指挥官时……蒙指挥官已经穿破大气层，脱离了首星引力，追不上了。”
“定位他的所在空间坐标，通知前线战区，发现蒙望即刻扣留。”王森命令道。
议事厅气氛直接变了，队员脑门冷汗狂飙，视线不住瞥向两侧书记官从属官。王森身后书记官凝重问：“……以什么名义？”
“违抗军令，”王森目光转向秦显，“秦军长，希望您配合。”
“配合，”秦显起立道，“只要他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定位他的坐标然后上报议事厅。”
“事态紧急，”他边说边往外走，“这样，我回五军部署，有事儿您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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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广袤宇宙中航行，蒙望切断一切通讯，包括飞船自身巡航定位系统。
舱外太空漆黑寂静，蒙望心中无比烦躁。他不想停战，但如果秦显都给出了同意签署停战协定，这事儿八成已成定局。
设置成自由航行模式，蒙望闭上眼睛。
埃克斯最后一战惨烈至极，全军所剩无几。议事厅以为不剩几个活人，控制住那些人的嘴就没有关系，选择隐而不发，却忽略了埃克斯还有两个活着的徒弟。
老三秦显在情报部门，埃克斯死讯经他手传至议事厅议案，同时违规地通过私人途径传给了蒙望。
老四蒙望在东线战场，手握重兵，以及莱德最强单兵作战机甲‘烬’，得到信儿后半秒钟没犹豫，当场进机甲驾驶舱前往埃克斯机甲信号最后所在坐标。
蒙望把埃克斯机甲带回首星后，很多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蒙望攥着埃克斯唯一遗物——埃克斯全身都被高温烧成灰烬，除了一枚指挥官徽章，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徽章在蒙望掌心印出道道血痕，这位莱德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脸上带着乌黑色面具，眼底如火般熊熊燃烧的仇恨透过媒体镜头传递给民众。
“我会为埃克斯报仇，”最后他当着镜头的面这样说，“埃克斯没做完的事，我替他完成，我与克普不死不休。”
……
下一秒，飞船自动进入跃迁模式，猝不及防的时空扭曲直接把蒙望从回忆里薅出来，蒙望一整个懵圈，“什么玩意自由航行还给我整个跃迁。”
眼前掠过斑斓色彩，极致的空间扭曲结束，蒙望进入一片看似安宁的不知名恒星系。
跃迁结束，定位系统自动开启：“当前飞船已抵达巨鲸星座第三恒星系……”
蒙望以前没来过巨鲸星座，正当他打算仔细观察一下这片恒星系时，驾驶位上方猝然闪起红灯，显示屏弹出警报：
“警报：飞船续航系统故障，飞船能量不足。”
“警报：飞船能量不足，自动开启节能模式，星图功能已关闭，宇宙巡航定位系统已关闭……”
“警报：重力模拟系统即将关闭，请驾驶员尽快着陆。”
蒙望：“……”
第3章
太空防护服和机甲接入器都在进议事厅前被卸在莱德宫殿门口，以至于蒙望此刻无法单独脱离飞船进入太空，如果找不到地方落地，就只能漂在这儿等人救。
飞船储存的饮用水和应急营养剂够他活三个月，但估计不需要三个月，蒙望消失三天就该有人琢磨他去哪儿了，消失三个星期足够引起军部大乱——实际都没用三秒钟，蒙望才飞上天，王森马上启动紧急预案。
只是堂堂总指挥因为飞船能量不足被迫漂在太空等人捞传出去未免太丢脸，蒙望选择采取传统方式，手动降落。
显示屏里有几座被大气层包裹的星球，蒙望回忆巨鲸星座第三恒星系中适合人型生物生存的行星的外表特征。
奈何蒙望完全不记得巨鲸星座第三恒星系存在哪些行星。
这不是他负责的战区，或者说三大星系谁都不在这儿打仗，上次看到巨鲸星座四个字大概得追溯到军校时期。
巨鲸星座太空路权行政权均归属于洛斯星系，但由于其位于莱德、洛斯、克普三大星系交界处，星座内恒星皆处于衰退期，外太空环境复杂，内部行星气候恶劣；同时出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巨鲸星座内部资源被过度开采，几乎什么都不剩，就是一个荒废的状态，洛斯根本不管。
蒙望选了座大气层外有人工卫星环绕的淡蓝色星球，飞船伴随着“轰隆”巨响降落海面。
巨大的冲击力使驾驶舱内的蒙望足足静了三秒钟，他龇牙咧嘴地活动身体，放出雷达信号打开舱门观察这个陌生的星球。
脚下冰川连绵不断、看不见边缘，天边太阳摇摇欲坠，散发着黯淡的光芒。带着冰晶的冷风呼啸着划过耳畔，仿佛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难怪冲击力那么大。”蒙望含糊地嘟囔一句，从飞船底舱拖出一辆小型地面飞行器，等了大约半分钟，飞行器雷达导航系统生成可行驶路线，蒙望驶向大陆。
三个小时后蒙望踏上陆地，拿到当地通讯器，蒙望终于得知自己身处何方。
洛斯星系巨鲸星座第三恒星系，B-003号行星，俗称B3。
蒙望颇感兴趣地环视周围，说巨鲸星座他想不起来什么，B3倒是有点儿耳闻——宇宙臭名昭著的黑市中转仓销赃点、雇佣兵聚集地、通缉犯天堂。
B3是巨鲸星座中为数不多有活人往来的星球，却不是因为B3自然条件好，而是因为B3生存环境过于恶劣，被洛斯当局放弃，从而成为黑市商人和犯罪分子的首选。
常年战争使三大星系之间交通处于封锁状态，贸易往来稀少；加上各星系限制辖区内产品物资出口，使得许多商品只有通过非常规途径获得。
B3就是这些非常规途径的中转站之一，只要你有钱、肯花钱，B3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无论是商品还是服务。
街道两侧建筑破败失修，少有高楼大厦，橱窗零星亮着光，无处不透着古旧凄凉。
但偶尔又能看见些高科技产品，比方说最新款的通讯器、星际游戏宣传广告，豪华飞行器、高科技全息投影……古老与发达微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蒙望眉骨忽然一凉，他抬头望向天边，刚刚还要落不落的太阳只剩点点余晖，路灯伴随着“滋”的一声同时亮起，萧瑟寒风中不知何时混进了雨水，打在身上冷意越发浓厚。
失修的惨白色路灯没有规律地闪烁，细而疏的小雨划出道道白线，和路旁寥寥无几的霓虹灯牌晃出了堪比鬼片的阴森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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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首星议事厅和前线指挥部都因为蒙望突然失踪而吵得不可开交。
所有人都知道蒙望态度鲜明地拒绝签署停战协议，他这一消失，议事厅没人不害怕。王森平均一小时联系秦显三次，同时派人监视应竹，就为从他俩身上找到蒙望线索。
然而蒙望早跑了，面对王森诘问，应竹只能抱歉地笑笑，然后礼貌地说指挥官没联系他，他也不知道指挥官下落，如果王将军有蒙指挥官消息，烦请通知他。
被留在前线的嫡系亲兵也想知道蒙望下落，说好的去去就回，怎么一去不回了？常北一天四五次地启用军用通讯频道联系首星指挥中心，问蒙望哪去了。
但常北只问蒙望下落，对下一步部署漠不关心。如果王森提到前线兵力调度，他无脑答应然后再把话题扯回蒙望去哪儿了。
当事人正在B3逛大街。
蒙望觉得这里挺有意思的，很多早都进首星博物馆的东西在这儿还正常使用。
“欢迎光临。”
蒙望走进一家花店，下雨了，他想买一束白菊。花店从外面看平平无奇，进门却耳目一新，仿佛踏入另一座他从未涉足过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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