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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
他一个一百三四十斤的男人。
陆应倬竟然不用肩扛就可以单手拎起他抱稳,刚抱在一起也是,男人衬衣下的胸膛不是单纯坚硬的骨骼感,皮肉也是很不错……
陈今脑子里闪入一些白花花的片段。
他双颊绯红,现在知道尴尬了,抓了下鬓角的发,“谁让你老吓人?”
“我敲门了。”
陆应倬甩出这四个字。
陈今:“我也没说你能进啊!”
陆应倬也没说出类似于“这是我家”的话。
半天了,陈今只好自个儿去书桌前戳水果吃,皱着眉毛问:“这么晚找我干啥?”
“真的没有不舒服?”
陆应倬没忘记刚才他脸发白,不像是装的。
“都说了是假的。”
陈今没说崽子刚确实踢了他一下,远远达不到疼的地步,他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腰又难受,揉了两把,一转头,看陆应倬大大咧咧坐在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上,站起来扯他,“靠!你衣服都没换!”
陆应倬纹丝不动。
更气人的是……他竟然往后一躺!
陈今捏紧了拳头,“起不起来!”
“嗯。”
陆应倬挽起袖子的一只手垫在脑后,闭着眼,回应和没回一样,随即,他感受到腿被人含着怒气踢了下,力道不小。
能填满床长的一条人。
比例惊人得好。
陈今觉得诡异至极。
一点儿刚遇见他那种高冷人设都没了,他实在受不了,开门去楼梯护栏那儿问:“张阿姨您睡了吗?”
“没呢。”
张阿姨从院子里回来,往上看,“怎么了?”
“家里有新的床单被套吗?”
陈今觉得不好意思,双手合十,一双小狗眼楚楚可怜控诉,“陆应倬一身酒气穿外衣外裤就躺我床上,太不讲卫生了!”
“啊?”
张阿姨笑出声:“好好好,我一会儿给你拿”
“没事的,先生每天特别讲究,刚我都把他的西装外套理好了呀……”
屁!
裤子才最不干净!
陈今这点强迫症,实在是改不了。
可他说完就发现不对劲,这么一来,他不就主动招供和陆应倬能躺床上的亲密关系了?
果然……
他一看楼下,张阿姨还在笑。
陈今暗道不好。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房间,走到床边,皱眉踢人,“赶紧起来!”
床上,陆应倬先没动,后睁开眼,似乎还有一些不清明。
他缓缓坐起。
几秒钟之后,才抬起眼睛去看把水果当他啃的陈今,小声嘀咕的话进入耳朵:“说的好听,不经常回家,我搬来几天就回来几天……”
陆应倬唇边溢出清浅的笑。
可很快——
他便垂眸沉思。
如果没有感受失灵的话,刚才陈今出去和张阿姨说话,短短两分钟,他竟然……睡着了。
虽然是浅眠。
也非常不可思议了。
陆应倬重新巡视这个房间——不是最大,却是他别墅里最独特的一间房,结构错落有致,安静,春秋冬夏阳光充足,书桌树景在一年四季都有特色的一个小天地。
不是房间的问题。
陈今第一天来,他也曾睡在这里一整晚。
无果。
那只有两种原因。
陆应倬从进来就发现了。
这个房间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清浅,柔和,盘旋在卧室的每一处,或许是陈今洗完澡之后的皂香和洗发水混合味道。
他闻到过类似的——
前几天,在陈今的出租屋卧室。
此时此刻,别墅地暖控制在恒温,这股清香与房间地板特有的木质香气混杂起来,更好闻了,简直令人心神安静。
味道。
最后一个可能……
陆应倬看向书桌前的人影。
陈今快把水果吃了个光。
他盘起一条腿,另一只脚落下踩在拖鞋里。
他穿着裤腿肥大的灰色裤衩,坐时裤子往上缩,大腿露了一半,衬得腿更是匀称白皙。
细细的。
男人很少兼顾到练腿。
更不要说陈今压根不锻炼,他这种天生的腿型很直,瘦而不柴。
陆应倬很清楚那双腿摸上去的触感。
最重要的,陈今几乎没有腿毛,体毛也少得过分。
干净。
皮肤干净,气质干净。
“你看我干嘛?”
陈今本来都要忽视他了,但总觉得有一道灼灼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转头,见陆应倬看着他脚的位置,决定恶心他一把,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想来口?”
陆应倬起身走近。
一手插兜,另一只握上他纤细脚踝。
陈今傻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腿被人压到身前,他立刻转了姿势,故意踩在凳子上,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你、你干嘛——”
怎么每次都这样?
能不能像两个男人一样打打闹闹!
陆应倬收回了手,问他:“怎么每次都刮那么干净?”
“什么东西啊?”
陈今永远是吃一堑吃一堑,没有威胁又不怕了,就像某人说的免死金牌,他故意扯了扯衣服贴住肚子。
“刮什么?”
“腿。”
陆应倬像是真的好奇,“溜光水滑的。”
“老子从小就不长腿毛!”
陈今又炸毛,一把站起来在凳子上,这下比面前人高出一大截,“这玩意儿天生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你管我呢,不是——什么叫每次!非礼勿视懂不懂!你不会以为我为了你还专门进行腿毛管理吧?”
陆应倬:“有理由怀疑。”
不一定为了他。
但是肯定管理了。
毕竟陈今很会打扮自己。
每天出门都是要进行一番工程的。
“我那是……”
陈今一下子懒得解释了。
反应过来,对啊,他为什么要老解释自己。
“哎哟!”
“先生你们这是在……”
门没关,张阿姨拿着床品过来,看到这情形惊讶了一下,陈今一下子脸红了,赶忙从凳子上跳下来。
陆应倬反应迅速扶了一把。
语调有些沉:
“跳什么?”
“我、我忘了……”
陈今也是心有余悸,反应过来又推开他搂自己的手,皱着眉说:“放开我。”
张阿姨放下床品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给带上门,“你们说完话都早点睡啊。”
“好!”
陈今回应完,转头对陆应倬示意,“你,回你自己房间,我要换床单了。”
“有必要?”
陆应倬着实不理解。
“有啊!”
陈今懒得和他说,已经开始拆被套了,还有点依依不舍原来这套更舒服一些的,看了眼陆应倬,想到什么,于是大胆发问:“……你房间的被子是什么牌子的?”
就睡过一次。
简直升天。
陈今决定还是问问:“能告诉我一下牌子和价格吗?”
陆应倬静静看了他一眼,说:“你想要?”
陈今当然想点头。
可先不说贪别人便宜不好,他总觉得,这男人有什么过分要求,还没来得及摇头……
陆应倬说:“拿过来盖就好了。”
陈今:“!!!”
他手上新被子套一半也不要了,“真的吗?”
“不要算了。”陆应倬出去之前说:“定制的,完全一样目前买不到。”
陈今立刻凑到他手边,“我要!”
太近了。
这一刻。
陆应倬很清楚看到他的眼睛。
得逞中带着的笑意,藏匿于漂亮的双眼皮和长睫之下。
陈今一双眼尾不是上扬或下垂的,他天生自带着一点眼线——是他扇子睫毛的阴影,顺着眼尾平着拉出去。
着了魔似的,陆应倬忽然抬手碰了碰他的眼睛。
陈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眼皮痒痒的,往后躲了躲,开始疯狂眨动眼睛,“怎么了?有东西吗?”
“别动。”
陆应倬说。
陈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这种暧昧的时候,他还真就不动了,看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越来越近……
他心脏狂跳起来。
猛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
他感觉睫毛被人轻轻拨动两下。
眼皮上,传来浅浅柔软触感,温度并不高——凉凉的。
是吻。
陈今浑身僵硬不动了。
第17章
深夜十一点。
睡眠悍匪陈今,失眠了。
躺床上十分钟,他没有一点儿睡意,又重重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眉毛拧得死紧,“早知道下午回来就不应该睡觉……”
说完他自己都不信。
陈今紧闭上眼睛,扯了被子盖头顶,准备强制自己入睡。
五分钟之后。
他又一次坐了起来。
面无表情看向床尾——那被冷落却理得整整齐齐的青灰色鹅绒被和配套床品,只有一个念头:他也是个没出息的。
要要要。
看到什么都想要。
这下好了吧,被人占便宜了。
早点睡。
陆应倬耍完流氓就对他说这个。
他算是目睹了某人莫名其妙亲了一口他眼睛之后,一副完全不知道悔改的样子,好嘛,还能亲自给他送答应好的被子来。
陈今当时气得装睡,眼神都不赏一个。
谁稀罕!
可现在……
陈今是真的睡不着了。
倒不是没有办法。
陈今懒得再坚持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下去,把床上已经换好的被子拆了,扯过床尾那一摞最下面的床笠。
哗哗哗很大力。
最后,抱起那床贵得要死的被子往床中央一扔。
陈今全程没有一句话。
直到躺上去那一刻,还是舒服地闭上眼睛,几十分钟之前那些憋屈和怨念消失殆尽,心里只剩下一个字爽。
算了。
陈今垫着一只手臂躺好,抓起被子,凑近闻了一下。
还挺香。
张阿姨真爱干净。
陈今刚笑完,想到什么眼神又恶狠狠,自言自语:“这次没经验,让你得逞了,谁知道你现在变得这么不要脸,大老爷们亲个脸而已,就当我行行好打发你的,狗陆应倬……”
“睡觉!”
也不知道对谁说的。
心心念念的被子一换,原本就没有睡眠问题的陈今,美滋滋入睡。
隔日一早。
他收拾好出门,和刚买菜回来的张阿姨碰上了,“怎么越起越早了?”
这还不到七点啊。
“今天正式营业,我怕有什么安排提前去。”陈今笑说:“您别麻烦了,我自个儿出去吃。”
“来得及来得及。”
张阿姨生怕他应付,“我现在给你煮,夜里都备好了,生煎包和酸汤面成不成?”
陈今被硬控。
“好!”
张阿姨做早餐去了。
和陈今摸出来的规律差不多。
一直到他吃完出门,陆应倬都还没下来,他和楼梯护栏口钻出脑袋的块头飞了个吻:“回来给你带奶油,拜拜宝贝儿——”
块头笑着吐舌头。
“真可爱。”
陈今心情都好了。
到达QIU差不多七点四十五。
他一看,自己果然不是来得最早的那个,从包里拿出洗完熨好的员工服,和柜子前的李华打招呼,“早啊。”
“早。”
李华见是他,从柜子里拿了瓶东西给他,“我早上起来自己熬的,糖放得很少。”
雪梨汤。
“这么好。”
陈今受宠若惊接下。
李华锁上柜子,“店长找我,我先过去了。”
“行。”
陈今正好要换衣服。
为了挡着点肚子,他多穿了一件白色长袖在里面,他回到柜子前,看背包上的两个自己做的挂件,拿了出来。
店里陆续有人到了。
苏橘过来的时候,已然是全妆。
她穿着灰色连帽大衣,放下包包和陈今说:“你都不知道我多早起来的,连我妈都夸我,结果你们都到了。”
“第一天试营业,怕迟到。”
陈今给她递了瓶水。
看苏橘朋友圈就知道是个夜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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