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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电梯在维修中,就只能等这部电梯下来了。
也不怪纪青云反应大,这几个月来,她们每天晚上都会路过这里,楼上的灯始终是暗的。
今天,灯忽然亮了。
阮小姐回来了。
韩悦忍不住松了口气,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集团之内风云变幻,纪青云做事不计后果,交到纪育川手里的时候,整个集团都是分崩离析的状态。
纪育川勉力维持了两个月,集团的股价一路下跌,连老爷子发话,都没有用。
纪青云铁了心的,玉石俱焚。
最后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进了医院,股东大会热热闹闹吵了好几天,最后恭恭敬敬把纪青云请了回来。
纪育川像是丧家之犬被赶了出去,老爷子还在重症监护室,现在纪氏就是纪青云一手遮天。
但是之前她折腾得太过,各个部门都被折腾成了烂摊子。
为了收拾这个烂摊子,纪青云加班加点,几乎没有休息,到现在算是勉强稳住了局势。
韩悦也算是在精英圈里混了这么多年。
大家都喜欢做事留一线,很少有人有纪青云这样掀桌子的魄力。
那不管不顾的架势,俨然是把桌子上吃饭的人都吓住了。
而整个过程,纪青云神色平静,没有暴怒,没有喜色,就像是一片幽黑的深渊,让人看不到底。
最后被一群股东请回去的时候,韩悦都没见她脚步快几分。
纪青云已经到了阮陶然家门口,看着眼前的门,她眸色微微几番变换。
最后才伸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一遍,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她准备敲第三遍的时候,门开了。
映出来一个陌生的女人的脸,她穿着家居服,头上顶着浴巾,一副闲适自在的样子。
“你是谁?”纪青云想要问的话,对面先问出来了。
姜颂打量了她一番,心中差不多有了猜测。
“然然在洗澡,要不进来等?”她唇角微微扬起,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纪青云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收紧,她觉得眼前的笑容有些张扬,有些刺眼。
若是她往日的性子,不会容忍有人在她面前这么嚣张。
但是此刻她能怎么做?转身就走吗?
这是她等了几个月,唯一一次有可能见到阮陶然的时候。
纪青云脚步一抬,就跟着姜颂走进来了。
韩悦刚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赶忙跟在纪青云背后进来了。
姜颂语气自然道:“请坐吧,我帮你倒杯茶。”
说话她就进了厨房,看了看整齐的一排柜子,忍不住蹙了蹙眉,翻找起来。
纪青云的声音从背后传递过来:“连个杯子都找不到,看来你对这里也没有这么熟悉。”
一句话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都是客人,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女主人的样子?
姜颂终于在柜子里面找到了杯子,走到水池边上清洗,语气淡淡:“我们一直在外面,不熟悉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以后会慢慢熟悉的。”姜颂说着,回眸对纪青云勾了勾唇角,这是个微微挑衅的笑。
韩悦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从后脚跟一路凉到了脊背。
这两个人,莫不是要打起来……
她连忙挤到了两个人之间,从姜颂手里把杯子拿下来:“我来我来,二位去坐着吧。”
离得近,能看得清楚姜颂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练家子……
这杯子在她手里不就是凶器吗?
用了几番力气,才把杯子夺过来,韩悦能明显感觉到,是因为对面人松手了。
倒了茶水送过来的时候,韩悦能感觉到,客厅里面气氛的剑拔弩张。
“然然应该洗好了,我去叫她。”姜颂主动起身,敲了敲阮陶然的房门。
“怎么了?找不到浴巾吗?”阮陶然说着,开了门。
这房子实在不够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青云。
第65章 第 65 章 一时之间,就这么四目相……
阮陶然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紧了紧,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姜颂被迎面而来的门差点儿撞到鼻尖,眸子都顿了一下, 好家伙,认识这么些日子, 还没见她这样的时候。
阮陶然平日里都是软软的,甜甜的,像个小桃子一样, 这……有点不一样了。
她迅速压下眸子里的震惊, 回头笑着对纪青云耸了耸肩:“抱歉, 她可能不想见你。”
“时间也不早了, 纪总早些回去休息吧。”姜颂摆明了送客的意思。
两个人目光对视, 又是刚才电光火石的气氛, 韩悦连忙小声道:“纪总……”
她真怕这两个人打起来, 到时候她是拦还是不拦, 看起来两个人都能轻松把她打死的样子。
没想到,纪青云起身了,扣上了外套上的扣子, 淡淡道:“打扰了。”
韩悦跟在纪青云身后,趁着电梯门还没关上, 挤进去了。
电梯数字往下,韩悦小心说道:“纪总,阮小姐她就是一时闹脾气, 您也别想太多。”
“就算阮小姐谈了新女朋友也没关系, 谈了也可以分手的。”
“她进然然的房间之前敲了门。”纪青云语气淡淡说道。
“啊?”韩悦怔了一下,纪青云已经走出去了,韩悦连忙跟了上去。
脑子里飞速消化刚才纪青云的话。
那女人进阮小姐的房间之前敲门, 也就意味着,她们不是住在一个房间的,否则推门进去就好了啊。
所以……她们大概不是情侣关系……
茅塞顿开,同时韩悦心里对纪青云更是佩服了。
这种时候,剑拔弩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纪青云还能冷静理智,观察到所有的细节。
“所以……”韩悦说道,“阮小姐没有谈恋爱……”
“去城南。”纪青云语气淡淡。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跟司机说道:“先送韩助回家。”
韩悦明白,意思是让她下班了。
这段时间,每次纪青云去城南,都会让她提前下班。
她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是职业素养之下,她知道,最好不要乱问。
先送了韩悦,车最后在城南的一个小巷子停下来。
纪青云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伞,淡淡说道:“照旧,明早上来接我。”
“是,纪总。”司机颔首。
她撑着伞走进雨幕里面。
初冬的夜有些冷,风吹起她羊毛大衣的衣角,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走到小巷的暗色之中,从容镇定。
下水道的沟渠之中涌出来腐败的味道,头顶上的电线杂乱不堪。
偏偏她一步一步走出去的时候,满身的矜贵,像是走在最高级的大理石地砖上。
司机看着那背影走到小巷的深处,再也看不到。
启动了车子,下班。
回了国,当然要启用之前的手机号。
开了机之后,铺天盖地消息几乎要把手机卡得原地爆炸。
最后让手机冷静了一会儿,阮陶然才开始慢慢翻找消息。
大多是最开始她消失的时候,身边朋友的安慰。
那个时候,全网打她是小三,但她身边的朋友还是信任她,万星春、冯珊珊、沈秋序……甚至顾寄欢也发了消息。
消息最多的是置顶的——纪青云。
她指尖顿了很久,终于是轻轻点开了。
“我已经取消了和傅家的婚约。”
“所有的新闻都已经压下去了,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公开。”
“监控是被纪育川的人盗出去的,不是我的意思。”
“你在哪儿?”
“回消息给我,我去接你。”
“你还没消气吗?”
“Seraphine入驻星悦城的项目继续推进了,你要回来剪彩吗?”
“冯珊珊说你回了Date的工作邮件。”
“你不想回复我是吗?”
“……”
一如既往纪总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有些微微的质问。
阮陶然从头看到尾,沉沉呼了一口气,关了手机,没有回复。
纪青云也在看她和阮陶然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发消息过去。
她发过很多,关于工作,关于之前的感情……可她不知道怎么让阮陶然回复她了。
头上的灯泡微微摇晃,年久失修的窗子有些透风,窗框有些咔咔作响。
修长的手指触碰在面前失色斑驳的相框之上,指尖触碰上去,又像是触电,猛地收了回来。
相框里面是一张合影——
一个看上去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小兔子衣服,被一个中年女人抱在怀里。
她眼角满是皱纹和沧桑的痕迹,但眸子里是说不出来的慈爱。
这是纪青云和妈妈唯一的一张合照。
那个时候,她们实在是太穷了,靠着她妈妈做钟点工的钱,只够她们两个租房吃饭,没有钱拍照。
这还是那年儿童节,路过照相馆,照相馆免费帮他们拍的。
“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办了。”纪青云的语气有些淡,淡淡的散在风里。
这段时间她有很多苦恼,所以她经常到这个地方来,她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相框里的人只会对她笑,不会给她任何的解答。
就如同……当年她自杀也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一样……
也是前段时间,偶然听到爷爷和梁霜的争执,她才查清楚了一切。
她妈妈和她爸爸不过是露水姻缘,酒场里面的一夜荒唐。
虽然知道她纪家血脉的身份,但这些年来,妈妈从未告诉任何人。
直到那年,实在是凑不齐她的学费,妈妈选择去了纪家,希望纪家能看在纪青云血脉的份上,给她们一点生活费。
梁霜作为纪太太,见了她。
梁霜最是讨厌这些一波一波来认祖归宗的私生子私生女的,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来争家产的。
她冷言冷语讽刺了一番,最后趾高气扬说了一句:“行啊,让她认祖归宗可以,但你不行。”
“她只能认我当妈,以后给我当女儿。”
这一句冷嘲热讽,没想到被纪青云的妈妈听进去了。
她不知道大家族里面那些尔虞我诈的弯弯绕,临死之前都以为,只要她死了,女儿就能过好日子了。
出了人命,纪老爷子没办法,到底是把纪青云接了回去,然后把丑闻压下去了。
算是,纪青云过上了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但从此之后,她身后空无一人了。
她学会了冷漠理智,学会了深谋远虑,利益为上,她必须如履薄冰,成为自己的后盾。
“就算你活着,恐怕也不能给我什么建议,毕竟,你这么软弱……”纪青云轻声说道。
她的心里是复杂的,她对这个女人又爱又恨。
这个女人是唯一爱她的人,但又这么软弱地抛弃了她。
纪青云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宫之中,找不到答案,找不到出路。
清晨六点,她从这件出租屋里走了出来,回去洗澡换了件衣服,直接就到了公司。
韩悦把一沓子文件抱过来,放在她桌上,分类放下:“这些是比较紧要的,这些是……”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纪青云问道:“今天Seraphine开业剪彩是吗?”
“是。”韩悦说道,“早上十点开始。”
“文件压一压,去星悦城。”纪青云站起身来。
阮陶然到底还是出席了剪彩仪式,Aling作为Seraphine主推的设计师,以及她对于Seraphine的感情,她必须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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