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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平(GL百合)——鸦丹丹

时间:2025-09-26 19:49:05  作者:鸦丹丹
  “是吗,”可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夸得高兴,又伸手捏了捏罗倍兰的脸,“那你看能不能要艳压你了?”
  可可给罗倍兰带来的铺盖和水桶找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带罗倍兰去了里面的小隔间。
  里面有一个上下铺,可可睡的下床,她便把下铺让给了罗倍兰。
  罗倍兰洗完澡,躺在可可的下铺上,可可也短暂地挤上床,两个人一齐躺在狭窄的床板上。
  “说说吧,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可可的枕巾应该刚洗过,上面飘着一股熟悉的,肥皂混合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她们还是舍友的时候,也是这样紧紧挨着躺在同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罗倍兰没有隐瞒,事无巨细地,像倒豆子一样,把最近发生的全说给了可可听。
  马凯、琛哥、粉毛女孩、高利贷……
  罗倍兰说完了,可可那边却久久没有答复。
  “所以……你谈恋爱了,却没第一个告诉我?”
  “啊?”
  黑暗里,罗倍兰一时间分不清她是不是真在意这个点,还是说只是开玩笑的意思。
  “……我不喜欢他。”
  “嗯。”
  可可躺着的方位传来一声叹息,她摸索着找到了罗倍兰的右手,小心地避开了她还没好全的疤痕,把自己手掌垫在罗倍兰的掌心下。
  “看你这么难过,今天就不骂你了。”
  “不骂我不还是开始阴阳怪气了?”
  罗倍兰“质问”她,因为是平躺的姿势,发出的声音比平常的要清脆一些,听上去有些稚嫩。
  可可“咯咯”地笑了一会儿,床板也跟着吱呀吱呀地响了一会儿。
  “吃了个教训就行了。”
  可可把脸转到罗倍兰的方向,说话的气息喷在罗倍兰的鼻梁上,声音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老贾有个亲戚就在我们隔壁市,听说他那边抓了好多人,就是前阵子,也是个什么都敢干的黑老大,听说被判了二十几年。”
  “最近满大街的广告都是扫黑除恶,要是那个姓马的来纠缠你,你千万别理,不行的话你找我,我帮你赶。”
  可可的语气凶凶的,罗倍兰却听得心里一暖。
  “放心啦……”
  罗倍兰屈起手指,挠了挠可可的掌心。
  “好了,说点开心的吧,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
  可可却不说话了。
  见她半天不说话,罗倍兰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打开手机用屏幕的光去照她的脸,意图探个究竟,在微弱的光线下,可可露出的却是一幅含羞带怯的表情。
  “好啊,想到什么美事了,不告诉我还自己偷着乐是吧!”
  罗倍兰直接伸手去挠可可腰间的痒痒肉,可可抵挡不住,只好笑着求饶,两个人逗了好一会儿,可可的呼吸才静静平复下来。
  “我打算……和老贾结婚了。”
  “什么!”
  罗倍兰“噌”地一下猛地坐起,可可被她吓了一跳。
  罗倍兰拉住可可的胳膊,手机屏幕还亮着,落在枕头上,发出点微弱的光,刚好能照亮两个人的脸庞。
  “哎呀,男婚女嫁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罗倍兰顿了顿,“而且,我是怕你一个人被欺负,他的家里人靠谱吗?”
  “等过年吧,年前会去见一面的。”
  屏幕的光黯淡下去,下一秒,周遭又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没事啦,我就一个光脚的,说起来我还是赚的那个呢,我都不担心,你替我害怕什么,是吧?”
  可可的手探上罗倍兰的脸,摸向她紧缩的两条眉毛,用手指轻轻抚平,哄道。
  “那,那你结婚的话叫不叫我?”
  “问的什么话啊你,”可可两手向上,插进罗倍兰的头发里,胡乱几下把她的头发揉得糟乱,“我就你一个好朋友,你觉得可能吗?”
  两个人又重新躺回去。
  “我大概……和老贾确定下来以后,我还要回一趟我老家那边。”
  罗倍兰把头扭向可可,可可也把头扭过来,长发在枕头上发出一阵沙沙的摩擦声。
  “我要回去拿身份证把我的户口本开出来,但是我不打算回家了,”可可说,“你知道的……我家里人对我不好。”
  “他们一定会找老贾要彩礼,这个钱我不想给,而且,我还想把我的名字也改了。”
  可可说。
  “那你想改成什么呀?”
  “就……刘可吧,简单一点。”
  “挺好的。”罗倍兰点点头。
  “我也想改个名字。”罗倍兰接着说。
  “那你想好了吗?”
  “……还不知道。”
  她们又静静躺了一会儿。
  “你还上去睡吗?”罗倍兰问。
  “你想我上去睡吗?”可可反问。
  “不要,”罗倍兰伸手挽住可可的胳膊,“就这样睡呗。”
  她们这样躺了十来分钟,罗倍兰心下一团乱麻,根本睡不着。
  罗倍兰听到可可用气音问她睡着了没。
  她用膝盖顶了顶可可的腿:“还没呢。”
  “再想什么?想家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倍兰愣了一下。
  “我在想,接下来我要去哪里。这附近有厂子吗?”
  “这附近是没有,但是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家餐馆?”
  “绿色招牌那个?”
  “对对,那个老板和老贾挺熟的,他老婆最近去帮着带孙子了,店里正缺人手,明天我让老贾帮你问问。”
  “工资高吗?”
  “不知道,但是肯定包三餐,不包宿的话……你可以来和我睡。”
  “嗯……”罗倍兰有点犹豫。
  “哎呀,你都这样了,就别嫌弃工资低了。就当休息一两个月呗,我都担心你在厂里待久了累出病来。”
  “哪可能?我年轻着呢。”
  可可狠狠掐了一把罗倍兰的胳膊。
  “嗷!痛痛痛——松松松!”
  听到罗倍兰痛呼出声,可可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心病不是病啊?混蛋……”
  “那明天我去问问?”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安静了下来,相互紧挨着,一言不发地安静躺在床上。
  “我以为……你会很想家。”可可轻声说。
  罗倍兰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跟我说过的,他们对你很好。”
  “不是吗?”可可疑惑。
  “是很好。”
  所以罗倍兰不敢想。
 
 
第42章 疤痕(七)
  可可推荐罗倍兰去的那家饭馆离贾林峰的店面不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
  这是一个两层楼的饭馆,老板也姓贾,应该和贾林峰是老乡。
  贾林峰和可可来看了一眼,发现罗倍兰能睡的只是一个勉强能伸开腿的小隔间以后,一致同意让罗倍兰睡在他们里。
  老板看着五十多岁,脸蛋红红的,气血很足的样子,有些啤酒肚,头发还很密,店里还有一个炒菜的伙计。
  饭店每天没有固定的客流高峰期,但是一直有从高速口下来吃饭的人。
  罗倍兰每天就负责给客人点单,上菜,早晚拖两遍地板,擦两遍桌子,格外忙时和店里另外一位伙计一起刷刷盘子。
  她穿的很潦草,但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店里大多时候开着空调,不太热,她便在大多时候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偶尔有客人会被罗倍兰扬起的、弧度摄人的眼睛吸引,便多打量几眼。往来匆匆时,在心里说句小姑娘的眼睛真漂亮。
  刷盘子的第一个星期过去后,时间便走到了十二月。
  可可把头发染回了黑色,衬得可可多了几分成熟的沉稳。
  按道理是快入冬了,但这个南方沿海省份好像一年到头都没有冷这个概念。
  每天早上起来,罗倍兰都会在去饭店之前帮着可可擦擦零件,刷刷地板。
  骑摩托上下高速的人不少,听贾林峰说,每年一到年关,骑摩托上高速的人就特别多,那时店里的客人尤其多。
  这附近没有商业街,每到晚上,罗倍兰和可可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发动机引擎低沉的声音。
  可可告诉她,这是摩托党飙车的声音。
  “想去兜风吗?姐带你。”
  一个失眠的晚上,可可戳了戳身边的罗倍兰,提议道。
  “不去,”罗倍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很危险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上高速,就在公路上吹吹风。”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正午的时候温度甚至有三十度,晚风阵阵地吹着,却依旧散不去水泥路面残留的燥热。
  房间里摆着一个老风扇,正吱呀呀地扭头送风,吱呀晃动的扇叶吹得罗倍兰愈发躁动难耐。
  她有些动摇了。
  “那……你不许超速。”
  “好好好!磨磨唧唧的。”
  可可一个翻身下床,罗倍兰被催促着紧跟其后。
  可可就穿了一件老头背心,罗倍兰怕她冷,临走时给她抓了件贾林峰的外套披上。
  罗倍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感受着摩托引擎在身下的颤抖,透过头盔的灰色护目镜,城郊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荒凉的景色正在快速后退。
  长如瀑丝的头发在风中被拉成一条翻滚的波浪线,替它的主人叫嚣着对自由与肆意的渴望。
  开过一条长长的柏油路时,她们遇上了另外几辆摩托,罗倍兰不记得有几辆了,也许四辆,也许五辆。
  他们在一个红绿灯前被红灯拦下,和她们一起停在路口等指示灯变绿。
  “你们要上高速吗?”
  一个人对着可可和罗倍兰询问,声音被盖在绿色头盔下,闷闷地传过来。
  可可对他摆摆手,说不去。
  绿灯亮起,他们没再停留,开走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摩托轰鸣声,罗倍兰问可可他们是不是超速了。
  可可的声音被风吹散,传到罗倍兰耳里已是微弱,罗倍兰没听清。
  她们一个风最大的地方停下,坐在马路牙子上吹着风。
  “你今年也不打算回家吗?”可可拧开带出来的水瓶,灌了一口,然后递给罗倍兰。
  罗倍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不知道。”
  “傻子,”可可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罗倍兰的肩膀,“哪有有家还不肯回的?”
  “前两天我还听你哥打电话催你回家呢,别扭个什么劲儿啊你?”
  罗倍兰笑了笑,没说什么,把水杯递回给可可。
  十二月月底,可可教罗倍兰学会了开摩托。
  她们再在半夜开车出去兜风,就换成了罗倍兰载可可。
  可可喜欢抱着罗倍兰的腰,在她开车的时候趴在罗倍兰肩膀上用撇脚的粤语唱歌,在被红灯拦下时不安分地去挠罗倍兰的痒痒。
  罗倍兰一条腿撑在地上保持平衡,只空得出一只手去拦可可的动作,却总是抵挡不过。
  罗倍兰抗议无效,就不愿意再开车带可可了,可可哄了整整两个晚上,罗倍兰好不容易松口答应,结果只一个晚上就让她意识到了可可的谎话有多么可恶。
  每晚睡前的那段时间,她们两个总在聊天,东讲一点西扯一点,那些无厘头的聊天内容几乎变成了两个人的固定游戏。
  “哎,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可可撑起脑袋,边刷短视频边问。
  她们的上一个话题还是贾林峰,可可实在八卦,罗倍兰有些无奈。
  罗倍兰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
  “从小到大,一个都没有?”可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骗人是小狗。”
  “好吧……那你有喜欢的人得第一个告诉我,这总可以吧?我也不白听,我帮你出谋划策把他拿下。”
  罗倍兰轻笑出声:“遇到了保证告诉你。”
  可可又安静地刷了几条小视屏,罗倍兰咂摸出点不对味儿来:“你咋不和我讲讲你和你小对象咋认识的?”
  “说说呀——”
  罗倍兰戳戳可可的腰,手动催促。
  可可把薄毯往上一拉,把自己卷成一个蛹:“不告诉你。”
  “哟哟哟!”
  罗倍兰扑上去想挠她,却被毯子阻碍了动作,最后只把自己累了个气喘吁吁。
  临近年关,来给摩托车看小毛病的人确如贾林峰所言,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手机上,罗志麟发来的消息也越来越频繁。
  罗倍兰也在和家里的电话里知道了一些变化:楼上的老夫妇搬走了,他们将早年盘下的早餐店以一个近乎白送的价格转让给了舅妈,她回了一趟娘家,借到了一些钱,打算把早餐铺改成一个粉店。
  罗志麟的工作已经转正,他的助学贷款已经还清了,他往家里寄的钱比前几月几乎多了一倍。
  但他还对上次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耿耿于怀,似乎认定了罗倍兰有在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罗倍兰费劲巴拉地向他保证了好多遍,却因为一点儿切实的心虚,始终无法给出一个能让他信服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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