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结束了？
喻初程不信邪地看向摄影师递来的相机。
他刚才都没看镜头，效果能有多好？
谁知看到成片的那一刻喻初程沉默了。
照片中，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喻初程耳朵显得很红，他抬眼看着段怀瑾，神情有些茫然。他身旁的段怀瑾偏头对着他，眼睫轻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明明是在拍照，两人却都没看镜头，但最后误打误撞反而有种眼里都只有对方的感觉。
没两分钟，照片洗好了，两人一人一张，工作人员还送了情侣小挂件作纪念。
段怀瑾捏着照片的边缘，评价道：“很好看。”
喻初程则一把从工作人员手里抓过照片揣进包里，“走了，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工作人员笑着在后面招呼。
“喜欢可以晚上再来拍夜景哦，反正都是免费的，不过晚上的游客比较多呢，需要早点来哦。”
“方便的话麻烦帮我们在小程序上投投票，助力我们成为游乐园最受欢迎的项目！”
投票？我才不投票呢。
最受欢迎的情侣打卡点还差不多。
喻初程闷头走在前头，几步后又想起什么，手指在包里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抹平，防止被里面杂七杂八的零碎物品给压出折痕。
出了这乌漆麻黑的建筑，喻初程躁动的心跳这才慢慢平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段怀瑾现在心情好像很不错。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喻初程跟他走得近，能闻到段怀瑾身上非常少量的信息素，信息素不会说谎，也掩藏不了。
拍个照片这么愉悦吗？
喻初程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心跳一刻那个项目，暗自琢磨着。
不然还是抽空给这项目投一票吧，反正也不费事。
下午，园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少项目队都排得老长。
喻初程跟段怀瑾玩了三四个稍微刺激点的项目。
坐完过山车后，喻初程腿肚子都软了。
刚才在上面从几十米高空中以一个近九十度的角度俯冲下来时，喻初程在脑子里把这辈子都过了一遍，用尽毕生信念才死死咬住没有出声。
反观段怀瑾，全程都很淡定。
下来后还能稳稳扶着喻初程。
“还玩吗？”段怀瑾靠近了点，沉声问。
“不玩了不玩了。”喻初程胳膊无力地抬了一下，表示投降。
忽然，喻初程听到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段怀瑾在闻他身上的味道，似乎还挺喜欢那味道的。
喻初程暗中沾沾自喜，不枉他花了那么长时间选香水。
他是上网搜约会穿搭时看见有人评论说一定要喷香水，这样给人的印象会很好，是个加分项。
以前的喻初程对这些不屑一顾。
管他喜不喜欢，他想怎样就怎样，看他不爽自己滚，这种小心机狗都不学。
现在的喻初程——
学，狗不学我学，而且还要点赞加收藏逐帧学习。
殊不知段怀瑾根本不是喜欢这香水的味道，而是在反复确认一件事。
Alpha的嗅觉极其敏锐，等级越高分辨能力越强，就算几十种不同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段怀瑾也能轻松说出每种气味的名字。
喻初程身上的味道就像一张写了答案的试卷，就这么明晃晃摆在他面前。
柑橘加薄荷，这个味道跟季舟在微信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所以喻初程选香水根本不是去见相亲对象，而是为了见他。
“那边排队好像很快，我们去那边吧。”喻初程抬头，段怀瑾又在盯着他看。
段怀瑾的目光像有实质，看得喻初程脸颊隐隐发烫。
不是吧，怎么又是这种眼神，已经第二次了，难道他今天真的很丑吗？
喻初程脑子乱乱的，兴许是刚才坐过山车脑浆被晃匀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头发也有些乱，呆呆地跟段怀瑾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视了几秒。
直到旁边走过一个女人，她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好奇地大声问：“妈妈你看，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段怀瑾短促地笑了下，很轻，快到让人捕捉不到，仿佛只是嘴角勾了勾，胸腔震颤了一下。
喻初程乍然惊醒。
不等他说话，段怀瑾抬手，指尖捻了下他翘起来的发丝，“走吧。”
碰碰车是游乐园里的必玩项目之一。
队伍很长，但每次进去都是一大波人，所以排得特别快。
“不要拥挤，两两一组。”工作人员拿着小蜜蜂再三强调。
他们园区有两种碰碰车，一种是大人带小孩玩的，一种就是这里全是成年人玩的，连位置都被特地加宽了。
不过段怀瑾腿长，坐进去还是有点挤。
“左边的人控制方向，右边的人控制前进和后退，每辆车会自动记录碰撞次数，碰撞次数越少的将获得我们精心准备的小礼品。”
工作人员一边重复游戏规则，一边检查每个人的安全带。
喻初程紧张地握着方向盘。
开玩笑，他穿书前可是有驾照的人，开碰碰车肯定不在话下。
刺耳的游戏铃声响起，当场地内所有碰碰车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时，喻初程才发现这游戏没那么简单。
“你开你的，我来控制速度。”
段怀瑾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喻初程点点头，全神贯注地躲避着周围其他的碰碰车。
这游戏规则跟常规碰碰车不一样，但玩起来却格外刺激。
有人想着躲避，有人憋着坏心思就想撞人，还有人单纯配合不好，开着车在场地内乱窜。
喻初程跟段怀瑾配合倒挺默契，可惜再默契也挡不住其他车出其不意的变向。
前面那辆车突然往后倒，他们的车无法避免地撞了上去。
段怀瑾正打算往后退，结果后面又顶上一辆车，把他们夹在中间动不了。
左边是场地边缘的墙壁，只能想办法从右边挪出去。
就在这时，一辆碰碰车在跟别人碰撞后控制不住方向，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朝他们这边冲过来了。
“我靠我靠，待会儿要四车相撞了。”
“哈哈可真刺激，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
场地外排队的游客有说有笑地指着里面。
突然有人发现不对。
“哎怎么有人把安全带解开了。”
“啊？在哪？”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混乱中，那辆失控撞过来的碰碰车在段怀瑾眼中极速放大。
上辈子轮胎抱死，跟地面发出刺耳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段怀瑾来不及多想，手指飞快解开安全带，转身把喻初程的头往下一摁，在车辆受到猛烈冲击的前一刻护住了喻初程。
第78章 因为喜欢你，行了吧
碰碰车剧烈一晃，因为惯性，喻初程的头朝旁边一歪，差点磕到旁边的墙。
工作人员发现有人解开安全带，连忙拉闸叫停。
“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还没玩够啊。”
场地内其他游客不明所以地注视着急匆匆跑进来的工作人员。
段怀瑾不记得上次心跳这么快是什么时候，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僵硬了许久，等工作人员从场地那头快跑到跟前，他眼前的场景才从上辈子的车祸前一秒回到了游乐场。
“抱歉。”
段怀瑾收回撑在喻初程座位上的手，脸色难得有些苍白。
刚才那辆碰碰车撞过来的时候，他眼前发生了错乱，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不知道自己会ptsd。
喻初程坐完过山车本就有点晕的脑子这下更晕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耳朵里一阵漫长的耳鸣结束后，他虚弱地半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很多人声忽远忽近。
他浑身疼，不知道碎了几根骨头，感觉自己快死了。
有人在拽门，咬牙尝试了几次过后，那人吼道：“车门变形了打不开，快打120和110啊！”
喻初程气若游丝地张了张嘴，整个人被挤压在严重变形的车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就在他听着这不绝于耳的雨声快要睡着的时候，救护车呜哩呜哩的声音划破天际。
警车和消防也到了，消防用工具撬开了车门。
喻初程被人从车里拖出去时，感觉自己已经冷得像具尸体了。
就是这么倒霉，在回家路上发生了车祸。
还有一口气的他被人抬上了担架。
但喻初程知道没用了，他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了，胸腔剧痛无比，可能内脏碎了，可他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估计用不了几分钟他就要断气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他像被人按在泳池里，耳朵里灌满了水。
都说人死后最后失去的是听觉。
喻初程的意识微弱到风一吹就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死着还是活着，反正就听到一段对话。
“王主任，另外一辆救护车也到了，担架已经准备就绪！要启用急救设备吗？”
“不用了，拿白布来吧，里面这人被大货车装载的钢筋贯穿肺部，已经失血过多死亡了。”
他们在说谁啊？谁死了？
喻初程脑子像生锈的轴，缓缓转了一点点，但就是这么一点点，把他那口气又拉了回来，没让他睡过去。
“喻初程，喻初程？”
段怀瑾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喻初程使劲眨了眨眼，这才从回忆中抽离。
“我们先出去吧。”段怀瑾声音比平时低，也不像之前那么平稳。
喻初程点点头，“好。”
他站起来时一阵头晕，像晕车一样，有些想吐。
现在天黑得越来越快了，喻初程坐在园区内的长椅上，眼前出现一瓶新买的矿泉水。
段怀瑾手里握着水，“不舒服？”
喻初程抬头看着段怀瑾。
刚才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段怀瑾就已经把他压在身下了。虽然那只是游乐项目，碰碰车四周都是软的，但突然解开安全带也可能发生危险。
喻初程心里很不是滋味，倏地抓住了段怀瑾的手腕，“你保护我干什么，明明你坐在外边。”
段怀瑾顿了两秒，“有个人保护你，你不应该高兴吗？”
喻初程别过头去，“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段怀瑾的目光从眼尾扫过去，紧紧看着喻初程，声音很重，“真的？”
晚上风大，吹得喻初程眼眶有点酸。
喻初程出过车祸，那种骨头断裂，内脏被硬生生挤碎的感觉，疼到灵魂都发颤。他之前还自己调侃过段怀瑾跟他在死法上还挺有缘，可现在他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现在心口疼。
“真的，我不要。”
刚说完，喻初程眼睫一颤，眼尾被指腹不轻不重地抹了抹。
段怀瑾低头注视着他，“你怎么一副快哭的样子。”
“放——”
跟季舟互骂习惯了，那句放屁都到嘴边了，喻初程噎住，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
“你瞎说，我只是眼睛干了很难受。”
段怀瑾不再低头看他，而是缓缓蹲下来，园区晚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
“那你为什么生气？”
喻初程视线躲闪，“谁告诉你的？”
他明明把情绪掩藏得挺好的了。
段怀瑾轻声道：“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了。”
喻初程愣住，张了张嘴。
对哦，他把信息素这茬给忘了，信息素是藏不住情绪的。
恰好一天快结束了，早上喷的阻隔剂也快散了，他现在周身的信息素浓度比刚见面时高了不少。
喻初程连忙集中精神，想把信息素收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段怀瑾已经从里面捕捉到了他的小情绪。
“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空气中忽然出现的清竹香半道把喻初程的信息素截了下来，像个屏障一样，不让喻初程收回去。
他们坐的这个长椅很隐蔽，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段怀瑾的信息素慢慢渗进甜腻的Omega信息素里，跟喻初程的混在一起，这种直接甚至有些粗鲁的感知方式让喻初程所有情绪无处可逃，包括内心的那份悸动。
喻初程红了脸，都没心思想别的，注意力全被段怀瑾的信息素牵着走。
信息素跟信息素融合在一块，这看上去可比简单的牵手亲密多了。
“你看，你明明生气了，为什么要撒谎？”段怀瑾的眼眸漆黑，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转瞬即逝，却让他的眼睛更亮。
喻初程感觉自己像在大街上裸奔，无端躁郁羞恼起来。
偏偏段怀瑾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特别执着，他越是不讲话，段怀瑾就追问得越紧。
喻初程实在受不了了，脑子一热，一把抓住段怀瑾的衣领。
段怀瑾被他抓得往前倾了下。
喻初程脸颊火烧似的，“因为我喜欢你，行了吧！”
他感觉段怀瑾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一说完喻初程就后悔了。
靠，他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回去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喻初程不敢看段怀瑾的表情，他懊恼极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头也不回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
第79章 可以亲你吗
段怀瑾站起来比喻初程高不少，他自上而下凝视着喻初程，“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我？”
喻初程挣扎了一下，但段怀瑾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抽不出手腕。他梗着脖子，耳朵通红，“好话不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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