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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梦华录(玄幻灵异)——非天夜翔

时间:2025-09-26 19:55:56  作者:非天夜翔
  但萧琨读到了父亲内心的另一个念头,真正的原因是——
  因为我爱萧双,爱情本无道理可言。
  交谈结束,项弦握着大司命笛,稍稍举起,对着落日最后的余晖端详。
  “你不是只有自己,”项弦的语气很随意,笑着说,“你有我呢,萧琨。”
  萧琨看了项弦一眼,控制着内心深处激烈的情绪。
  “你今天来,还想说什么?”景翩歌又道,“为父亲当年遗弃你的往事,讨回一个公道?你也听到了,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弟兄,有自己想为之守护的……”
  “你知道谁才是这些年里最可怜的人么?”萧琨上前一步,声音发着抖,一手紧紧握拳。
  景翩歌打量萧琨,他俩就像一面镜子两侧的同一个人,在时光中看见了彼此。
  “……这就是‘命’,你会在岁月中……”
  “是我娘!”萧琨蓦然怒吼,他的怒火卷起气劲,轰然爆散,提着拳头,朝景翩歌疾冲而去!
  项弦放下大司命笛。
  暮色最深沉之时,萧琨狠狠一拳揍上了自己的父亲,声音甚至形成了爆破般的回声:“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再见你一面,等了你多少年——!”
  萧琨的吼声犹如猛兽,一声闷响,景翩歌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撞中戈壁,他没有还手,只任由萧琨对他拳打脚踢,骨骼被折断,身体犹如断线风筝般在乱石中坠落。
  “这是替我娘还你的。”萧琨拳上带着靛蓝色的、从父亲身上揍出的血液。
  景翩歌一手在地上摸索,找到掉出的眼球,按回一侧空洞的眼眶中,素无表情的战死尸鬼王竟是牵动嘴角,艰难地笑了。
  “打得好。”景翩歌将自己扭曲的四肢逐一扶正。项弦追来,从身后伸手,拉住萧琨。
  萧琨安静地看着景翩歌。
  “咱们走罢。”项弦说。
  项弦松开手时,萧琨却五指一收,紧握着他,没有回头。
  “但我仍然感谢你,让我有了来到这世上的机会,”萧琨看着景翩歌,说,“红尘是很美的。你我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会取回宿命之轮,却不是为了弥补你的错误。”
  景翩歌说:“去罢,无论你心中有多少怨恨,先父的力量依旧保佑你。”
  萧琨与项弦骑上马匹离开,巨石上安静地躺着被修好的大司命笛。
  “我刚才差点都睡着了。”项弦骑在马背上,在萧琨的身后,说道,“你突然暴起,把我吓了个激灵。”
  萧琨没有回答,只沉默地看着远方的高昌城,城中灯火犹如繁星,大地上,耶律大石扎营之处,篝火点点。
  景翩歌在峡谷中拾起大司命笛,凑到唇边,吹起古曲《平沙落雁》。
  落日如血,长河漫漫,风沙消退,孤寂的笛声在大漠中回荡,一时犹若千山涌起,一时犹如星河垂降,笛声穿透了生与死的屏障,穿透了川流不息的时间。
  砂砾飞速流淌后,露出的诸多魃尸上燃起了靛蓝色幽火——他们缓慢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历经累累岁月与光阴,怀抱远征塞外,不得归乡的使命,转身归入战死尸鬼的军团之中。
  “萧琨?”项弦说。
  “嗯。”萧琨答道。
  “你在哭?”
  “没有。”
  “你分明哭了!”
  “……”
  “来来来,别哭了,再过几十年,大伙儿都要死的,生者为过客,逝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我给你唱个歌……”
  “别闹!”萧琨以臂拭泪,项弦在身后抱着他,唱起了江南一带的儿歌,当即令他愁绪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一样的事,是不是也曾发生过?”
  “我不知道……别吭声,项弦,我不想说话。”
  “从前你也哭了么?”
  萧琨再按捺不住,驻马,下马,在浩瀚的沙漠中央站着,继而大哭起来。
  月亮升起来了,项弦来到他的身前,端详他靛蓝色的双目,继而张开手臂。
  温柔的月光下,萧琨与项弦紧紧抱在了一起。
  是夜城中处处是乐声,高昌已久未逢大战,折损数千骑兵后,百姓们以歌声代悲伤,庆祝这付出了生命代价换来的胜利。
  回到客栈时,潮生与乌英纵归来,斛律光则去了王宫。
  “我尽力了。”潮生救治不少战士,经历一场大战后亦显得相当疲惫。项弦则在商人们聚集的区域里倒头就睡,顾不得周遭吵闹。客栈内所谈论的,无非是耶律大石的兵马与今日傍晚时龙的现身。
  萧琨说:“今天忘了一件事,我的龙已不能再用了。”
  “对哦!”潮生突然想起,说,“那怎么回家呢?”
  “再想办法罢,”乌英纵说,“想去昆仑,总归有路。”
  斛律光也回来了,说:“王陛下请大家进宫去。”
  萧琨说:“大伙儿先休息罢,明天再说。”
  客栈外又有信使前来,说:“萧大人,北院大王有请到城外一晤。”
  “不去,”萧琨同样回绝,说,“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去见他。”
  是夜客栈内人少了许多,潮生与乌英纵分得一间客房,斛律光回来后,与萧琨、项弦依旧在餐室环厅中和衣而睡。
  “你还好罢?”萧琨问斛律光,自从他加入他们之后,萧琨便鲜少关心他,大部分时候都有乌英纵代为照顾,而萧琨这段时日里实在忙得分身乏术,竟是从未问过斛律光。
  “再好没有了。”斛律光正整理着一沓纸,上面俱是回鹘文,说,“这是高昌贵族们,托我朝萧大人与项大人递的书信,这里还有小公主的邀请,你们想去么?”
  项弦已经躺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萧琨先是一愣,继而明白到多半因为他们作战骁勇,高昌的望族有了招婿之心,当即哭笑不得,须得想个拒绝的理由:“不去,我已有婚约。”
  萧琨想来想去,他素来知道求亲的规矩,若说不感兴趣,说不得又要被细细介绍一番,只有婚约能彻底拒绝。
  “嗯,”斛律光看着那些信,大有惋惜浪费之意,又说,“我知道,你和项大人,命中注定要成亲的。”
  萧琨:“……”
  “怎么突然动手了!”斛律光顿时惊慌失措,“这是阿黄说的,有话好说,萧大人!”
  萧琨:“阿黄,你……”
  阿黄:“我没有朝着他说!我和老乌在说,被他偷听了去!”
  “你和老乌说这个做什么?”萧琨道。
  斛律光震惊道:“竟然是真的?”
  “不是……”萧琨越描越黑,要过去揪斛律光,项弦被吵醒了,浑身不自在。
  “别吵!”项弦相当暴躁,说,“让不让人睡了!”
  萧琨朝斛律光做了个“威胁”的手势,斛律光两手乱摆,显然上次吃了一记唐刀穿心后,对萧琨仍十分惧怕。
  项弦迷迷糊糊道:“萧琨!过来陪我睡觉!”
  萧琨只得回到项弦身畔躺下,不片刻,三人在环厅的餐案两侧入睡。
  天亮时,门外尽是卫队,项弦先醒了,听见乌英纵在客栈外说:“萧大人与项大人还在歇息,不能进来。”
  项弦听出嘈杂交谈尽是辽语,想必是萧琨的故国之人,挡不得太久,便摇醒了萧琨,又说:“斛律光,你去喊潮生起床,将客房腾出来,我们有事要说。”
  萧琨被叫起后醒了好一会儿神,说:“无论是谁,让他在外头等着。”
  话音落,只见他随手一扔,沉甸甸的布包被砸在案上,是时已有不少辽人入内,看见传国玉玺,顿时下跪。不片刻,客栈中黑压压地跪了满地辽人。
  项弦去腾出客房,萧琨在房中等着。末了,一名魁梧武人身着便服,走进客栈,经过传国玉玺时只朝它看了眼。
  乌英纵跟到客房外,里头项弦听见脚步声,方道:“放他进来罢。”
  那魁梧武人冷笑一声,打量乌英纵,推门入内。
  萧琨坐在榻上,项弦则在右侧下首作陪,两人各自饮奶茶。
  “大石将军,”萧琨说,“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大辽北院大王,于金军攻破上京后,带着五万铁骑头也不回,一骑绝尘逃离是非之地的护国大将军耶律大石。
  “好久不见了,少师。”耶律大石沉声道,目光却驻留于项弦身上。
  “初次见面,”项弦只坐着,也不起身来迎,说,“将军之名如雷贯耳,久仰。”
  两人都没有请耶律大石坐,耶律大石只四处看看,在侧榻上径自坐下。项弦道:“老乌,倒杯茶与将军吃。”
  “不劳烦了,宋人,”耶律大石只答道,“借光,与我大辽太子少师说几句,说完就走。”
  耶律大石的汉语说得标准且流利。萧琨道:“项弦是我弟兄,他事不瞒我,我亦事不瞒他。将军有话但言不妨。”
  耶律大石突然改用辽语,说道:“你不仅有宋人弟兄,还当了宋廷的官。改换门庭的日子如何?”
  萧琨同样以辽语答道:“本官倒是想问将军,自立门户的日子如何?”
  项弦听到两人对答时却是分了神,只觉萧琨的辽语官话十分优雅,先前在沙州也曾听过,但那时情势混乱,萧琨语速又快,不如此刻与耶律大石对答时自如。
  若论官职,耶律大石为正一品大员,又是拥兵自重的一国武将之首,萧琨不过是辽驱魔司使,品级只有三品,但他以萧家后人身份兼任太子少师,为皇储的监护人,丝毫不惧耶律大石,气势在隐隐中竟是压着对方。
  耶律大石与萧琨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犹如两尊石塑,身为契丹人,亡国时的使命,他们都无一完成。
  “我以为你会带着撒鸾前来。”耶律大石又道。
  “半年前,闻得报仇无望,”萧琨说,“撒鸾在雪夜中弃我而去,投奔另一位承诺为他复国之人。”
  耶律大石蓦然大笑,萧琨却道:“事实正是如此。”
  “所以你没能忠心护主,”耶律大石的语气一瞬间变得轻松起来,说道,“我也未能重夺上京,用宋人的话来说,咱们半斤八两。”
  萧琨眼里散发出少许蓝光,逼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先前听信报提起过,萧琨的身边跟着一名少年郎,却未能确认是否撒鸾,毕竟这名少主生长于深宫之中,见过的人有,算不上多。
  如今他确认了萧琨并未携耶律雅里,要当颐指气使的托孤摄政之臣,便放下了心头大石。
  “现在,我需要你预备起大辽的军队。”萧琨道,“所有的。”
  “营救撒鸾?”耶律大石放松以后,手指便在案上若有所思地敲了敲。
  “面对即将降临的天魔,”萧琨说,“撒鸾如今陷于天魔之手,他跟着‘赢先生’也即日前在高昌城外交战的敌人……”
  萧琨朝耶律大石详细解释了经过,耶律大石只默不作声地听着。
  最后,萧琨道:“这是关乎于神州大地的一场浩劫,置身其中,谁也无法幸免,宋人、金人、高昌回鹘、西夏人。否则你以为毕拉格为何集结兵力,哪怕付出将士生命,也要一战?”
  耶律大石作出认真的表情倾听,但就连没有幽瞳的项弦也看出他心不在焉。
  “这样罢,”耶律大石道,“萧大人,撒鸾那孩子既然失踪了,咱们便说点实在的计划,如何?”
  萧琨已知耶律大石心中所想,轻轻叹了一口气。
  耶律大石起身,自顾自道:“辽国欠你实多,萧大人,我知道你的生平,从小到大,耶律家与萧家就一直在亏待你。”
  萧琨把耶律大石的话头提前堵上了,说:“若非先帝,这世上不会有我。”
  “啊,是。”耶律大石说,“若非先帝保下你的性命,你已在萧家的池塘里,被溺死了。但不杀你,能算恩情么?何况人总要向前看,你得承认,我们败了,败了就是败了,成王败寇,这也是他们宋人常说的。上京落入女真人之手,兴许有生之年,你我都无法再回到故土。”
  “你想说什么?”项弦突然问。
  “你会说辽语?”萧琨一时十分意外。
  项弦当然会,少年时他走遍了神州的许多地方,虽不流利,却能听也能说。
  “我想告诉你们,”耶律大石道,“大辽是否复国,如今取决于我,天命在我,而非耶律雅里,抑或一方所谓的传国玉玺,玉玺若有用,你们汉人的王朝还会沦亡么?”
  “你须得承认事实。”耶律大石道,“少师,说我的计划罢,雅里也好,术烈也罢,俱是我那不争气的堂兄生下的废物般的后代,在你的面前,仍有耶律家之人能继承大统……”
  “……毕拉格借我庭州重整兵马,与可敦、叶密立三地呼应,我麾下有五万大军,距中原遥远,近十年中,并无与金兵交战之险。”耶律大石朝萧琨走来,手指浸入他的奶茶,在案上简单勾勒出西域地图,“我需要为期一年的整军之期,其后东征高昌,南下天山。”
  项弦突然也笑了起来,说:“毕拉格借你庭州驻军,现在你反过来想吃了高昌?”
  “我们辽人并非尽数如此。”萧琨朝项弦解释。
  “我明白。”项弦拱手道,“将军脸皮的厚度,实乃我此生所见者之最。”
  耶律大石只冷哼一声,他自然不会在乎旁人如何评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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