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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衡挥挥手,扬长而去,跟长辈打交道,就是不自在,虽然旁人也看不出他到底哪里不自在就是了。
小十一在和三妹斗草,文斗,老十和小十二在一旁观战,各自下注,老四和老七在聊育儿经,为子孙发愁,老八在带侄儿们和老六,两个出嫁的公主拉着颓丧的老五喝酒,时不时给老五背上一巴掌,再多的抑郁也都给拍没,老二,老二在家躺着呢。
观摩了一圈现状,姜衡果断加入老十和小十二的观战团,跟着下注,还是在弟弟妹妹面前作威作福有意思。
当哥哥,就是爽!
上首的元泰帝见状,对三弟的败北早有所料,笑着和贵妃喝酒,又与宗亲们畅谈如何培育一个圣天子,可谓是其乐融融。
刺啦——
所有人熟练地抬头,果然,天幕又亮了。
楚王诶了一声,立马扬声道:“添酒添酒!”
喝着酒下着菜,还有天幕看,这日子才叫舒坦!反正火大概率不会烧在自己身上。
大梁的官老爷们此时大多也都在家,在家好啊,在家观天幕可比在钦明殿外自在,还有不少人在登山途中或者山上,此时也都歇下脚步,三五一群凑在一起,拼一个桌,好不惬意。
“你说,这天幕今天又讲什么啊?”
“这谁能知道,但反正和我们无关。”他们小老百姓,也不过看个热闹罢了。
【这一天,几位开国之君碰了面。】
【天幕画面变成了Q版的动态小人,配合着字幕对话。第一位手持太阿剑出场,头顶始皇帝标签:“朕没有太子,但长子因矫诏死了。”】
“说的是长子扶苏吧?”
“二世胡亥是个狠人,自灭满门,啧。”
【第二位坐在榻上,曲着条腿,潇洒地饮酒,头顶汉高祖①标签:“哈哈,乃公的太子有太后主政,太后之后有太宗,妙哉,妙哉!”】
姜衡不禁感慨,刘邦真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感觉不会ooc。
【第三位头顶柠檬酸涩地瞪了眼刘邦,是隋文帝杨坚:“朕失悔啊,废了太子,选了个胡亥第二。”得到了Q版始皇帝嗖嗖冒着冷气的一眼。】
“胡亥第二?是隋炀帝吧?”
“对对对,就是隋炀帝杨广,不过我觉得吧,杨广比胡亥厉害。”
“怎么说?不都二世而亡吗?”
“胡亥接手的秦,之前是秦始皇一直压着,六国贵族一直等着始皇死了造反呢,隋朝能一样吗?但凡隋炀帝学一学刘禅,隋朝也不至于二世而亡,百姓揭竿而起。”
“有道理!”
【第四位乘着小舟出场,一脸颓丧,这是李渊,“我的太子被杀了,我的权被夺了,他自己立了自己为太子,呜……”】
“诶?唐太宗当过太子吗?” 民间,有不少没有专修史书的学子发出了疑问。
“当过啊,好像是一个月来着,礼法上步骤是走完了的。”
“我还以为玄武门之变后直接当皇帝了呢。”
“俺也一样!”
【第五位一脸平静地擦拭手中的长枪,是前朝启太祖,“朕为了维护太子,和太子一起被外甥宫变了。”】
造反之初,启太祖并没有儿子,是和一群兄弟,以及大外甥一起造反的,他也的确把外甥当做了继承人培养,毕竟,谁能想到真的一统天下了呢?偏偏,他又有了儿子……
元泰帝稳坐高台,觉得他是最幸运的一个开国皇帝了,原本的未来,太子也是顺位继承,文治武功,远迈汉唐,现在甚至得到天机,可以扬长避短,无不说明,他大梁天命在身!
不过话虽如此,都到前朝启了,下一个,应该就是自己了吧?自己应该和高祖坐一桌吧?毕竟小九干挺好的,也没有造反政变?
【第六位拿着一根黄荆棍,一脸威严,却因为Q版的圆润,更显亲近,这是梁太祖。】
“嘿,父皇这个形象还挺可爱的,我有一个想法~”姜衡挂着笑容,竖起食指,其余兄弟姐妹在这个时候展现了别样的兄友弟恭,“我也有一个想法!”
至于觉得有损威严的元泰帝,谁在乎啊。
就连在家的老大人们,都不禁露出了笑容,当真——有趣。
【元泰帝的Q版形象看了眼前辈们,用力挤出一滴泪水,“朕……废了一个太子,又废了一个太孙,百姓知宁王而不知朕,朕……哎……”一声长叹,引人遐想。】
“废太孙?”
朝臣之前便在思索,天幕中元泰二十八年才立太子,那中间这些年,当真就没有储君吗?陛下可真犟啊,如今陛下可算是此身分明了,陛下还是知晓储君不能没有的,可陛下竟然是立的太孙,还又给废了,这……
姜衡没忍住想到了某个丢了皇位的好太孙建文帝,以及本世界线后来自己觉得还行的太孙,最后竟然都丢了皇位,看来太孙这个名头,不太吉啊。
最冷凝的是安王府,在后院饮酒的安王将手中的酒壶直接扔掷在了桌上,连带着桌上的用具顺势跌落,发出接二连三的声响。
冷着脸嘲讽地笑出了声,“废太子,废太孙,呵呵,父皇啊父皇,你就只会逮着儿臣薅吗?”
他想不出,除了他家老大,还有谁能担当太孙的名头。
宫宴上的兄弟们则齐齐看向元泰帝,他们可记得天幕说过,九弟是得位最正的太宗的,老爹你为了合群,还真会演哈。
【几位开国之君围在了一起,互相打量,最终将不合群的汉高祖一巴掌拍在了后面背景墙上,墙体瞬间出现裂痕,可见力道之凶残,五位开国君主才不管汉高祖呢,手牵手,齐声高呼:“开国皇帝,苦啊!”】
【随即,画面定格,那阿婆主的声音响了起来。嘿,大家猜一猜,里面还有谁是卧底?】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元泰帝也并没有说谎,因为是真的百姓知宁王而不知太孙,民心所向者为宁王而非太祖,这太子之位,不给宁王,又给谁呢?
你们当为何太宗日记中鹤仙能理所当然地认为哭一哭就能被立为太子?太祖若真心甘情愿,缘何被找上门才立,又缘何驾崩前还给新帝找顾命大臣?拔高左丞相的权力?鹤仙都24了,不是14。】
【鹤仙其实与王莽有些类似,只是王莽之名,拱卫他的是士人学子,而鹤仙之名,拱卫他的是百姓罢了,而鹤仙,也有足够的能力坐稳这个皇位。所以元泰帝装哭,还是应该有真情实感的。】
“什么王莽,王莽不过是个窃国贼,太子殿下可是民心所向,怎么能混为一谈!”
东宫,胡少卿义正辞严,坚定表达自己的立场,与他同样的人不少,毕竟王莽篡国,名声可不好听,而太子姓姜,哪怕是举兵造反,也顶多算政变,与窃国全然不同。
“这阿婆主有没有文化,这是能一起比较的吗?”
【所以我们这一期,就详细谈一谈,鹤仙的上位史,让我们的目光,再度放在元泰廿一年。】
不是,怎么又是元泰廿一年?
“二一年到底有多少事啊?”
“除了天灾人祸,还能有什么?”
元泰帝和一众武将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第一期天幕结束后,驻守在陕西的秦国公便上奏了明年北地的防御问题,若是当真有水患,恐鞑靼等部落趁火打劫,从而南下侵略。
如今,天幕再提起元泰廿一年,他们不得不想到这一点,毕竟,这是真正的,可以决定大梁变动的大事。
不妙的是,他们猜对了。
第17章 宫宴乱成了一锅粥
【元泰廿一年,黄河水患,百姓受灾严重,可同样,连续暴雨,北蒙及鞑靼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加之听闻大梁发生万民血书之冤,秋,北方各部落集结,联合来犯。】
宫宴上愉悦的氛围瞬间冷凝。
姜衡心下一沉,果断起身下跪,若非天幕中的他思虑不周,没有想到还有北方游牧民族虎视眈眈,一心只想着将事情闹大,损害了皇权,动摇了民心,北方各部落想来也没有那么容易联合在一起……
“儿臣知罪。”
几位王爷同样心中惴惴,尤其是现在为庶人的齐王,以及被天幕黄河水患涉及的遭申斥的晋王,兄弟俩咬咬牙,只能跟着下跪。
元泰帝垂眸,还好,还好有天幕,一切还来得及,再看太子,反应很快。太子已立,是后世青史认证的有为之君,哪怕太子有错,也不能动摇太子之位,他只庆幸,天幕没有透露更多,百姓,深思不了太多。
“父皇,北部各部落早已对中原虎视眈眈,即便天幕中,没有万民血书这一出,仅凭水患之祸,便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眼见气氛低沉,太子请罪后,年长的晋王又跟着请罪,杞国公主上前一步,打破僵局,给皇帝递梯子,她是上过战场的公主,如今又不掺和立储,是最适合出面的。
杞国公主打了前锋,宗亲也同样顺着说话,给天家父子搭建梯子,君王是不能有错的,错的只能是下面办错事的人,只能是那群贪官污吏,这便是皇权。
天幕还在继续,但对于这群人精而言,一心二用只是基本技能,根本不影响。
有人递台阶,元泰帝便也跟着下了,“起来吧。”
又道:“太子于军务一道,尚且薄弱,之后跟着卫国公与成国公,多学一学。”
“儿臣遵旨。”
如元泰帝所料,百姓在没有陷入绝境的时候,想不了太多,且转移内部矛盾最有效的方法之一,便是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人引导,矛盾自然而然就在转化。
“好可恶的草原人,找到机会就要抢我们的东西!”
“蛮夷!只会厮杀的蛮夷!为什么会有蛮夷这种人啊!没有蛮夷,我们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
“那些蛮人最是穷凶极恶,他们联合在一起,我们能赢吗?”
【自元泰七年天下彻底平定,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便一直处于阶段性的骚扰和打秋风的状态,各部落各自为政,大小矛盾不断,纷乱十余年,一朝联合,可谓是来势汹汹,一旦不能彻底将他们击溃,草原便会借此战役磨砺出自己的雄主,对中原带来极大的祸患,尤其是他们发兵的季节,在秋季。】
是啊,一众官员忧心忡忡,草原竟又出了一个能联合各部落的对手,绝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且秋季,正是草原那群蛮人占据优势的季节,不然,也不会有“防秋”一说。
这个重阳,看样子是又要加班了。好像自从天幕出来,他们就经常加班来着。
【好在镇守三秦区域的秦国公经验老道,向来稳重,及时将军情传回,果断请求派兵支援,秦国公不仅打算守,还有找准时机转守为攻,大败草原。】
秦地,天幕一透露明年秋季草原来犯,秦国公便顺势有条不紊地传达军令,早有准备加强边防并做出细节的整改,并将一封预计明年春出征鞑靼的预案快马加鞭传回京城。
【元泰帝果断任命秦国公为伐北大将军,当然,这个大将军不像西汉的大将军那样军政两把抓,但权力也很大了,可以说是整个伐北之战都以秦国公为主。从这里也能看出大梁的武德之充沛,分明是防守,但朝廷直接定调为“伐北”。】
“那不然呢?那群蛮人畏威而不畏德,不把他们给打怕了,就消停不下来!”
唯有户部的一群老大人们,一个个在家抱头痛哭,又是天灾又是出兵,还都在一年,天爷,这是什么日子哦!
【不仅如此,更是让晋王为副将领兵三十万前往三秦之地,以皇子之身带兵出征,以振军心,以固中原民心。】
【晋王在军事上也不负所托,与秦国公配合默契,听调听宣,领兵出战也充分展示了其自身的将才,奇袭哈密,斩杀土鲁番速檀(首领),分散草原各部落兵力,协助秦国公反攻草原,并一举收复土默特,土鲁番,袄儿都司,歼敌主力三万有余,新任大汗威信不复,草原再度成为一盘散沙。】
晋王突然就挺直了腰杆,虽然有开国这一批老将和老兵的因素在,但不可否认,他功劳甚大啊!换一个兄弟,能辅佐秦国公打出这么好的战绩吗?还得是他!
元泰帝眼中划过赞赏,他这个儿子,以前也跟随老伙计们一起上过战场,但没让老四放开手脚跑太远过,没想到,老四可以啊!
姜衡更是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正好他们之前跪在了一起,现在离得近,姜衡转手就握住了晋王的双手,犹如看一个英雄,“四哥当真智勇无双,堪为大将军王啊!弟弟何德何能,有四哥这样的兄长为大梁收复失地,开疆拓土,老天当真厚待弟弟,有四哥啊!”
别管现在有没有大将军王这个称呼,听起来牛逼就行了,反正再牛逼也是王,都是给他打工。
元泰帝听出来了意思,老六楚王甚至不忍直视姜衡的作态,把自家兄弟当臣子整啊。
老四晋王却被姜衡迷弟的双眼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王称号给迷惑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咳咳,咱们兄弟,论军事才能,哥哥我称第二,谁敢称第一,低调,低调~”
众人:……
兄弟们难忍晋王嚣张的蠢样,姜衡却尤觉不够,更是邀请道:“四哥,弟弟我不通军略,待卫国公与成国公教我之时,不如四哥也在一旁旁听?一来四哥的武学才能能更上一筹,二来弟弟有不懂的,也好问四哥嘛!”
晋王一听,他根本拒绝不了啊!以往虽然跟着老国公们上战场,但也没几年,且都是老国公们指挥,他们这些小辈跟着刷资历,这跟自己带兵是完全不同的。且自己毕竟是皇子,又不是太子,国公们后面与他们相处也要有分寸,完全比不了奉命教导太子的教学!
如今有这么个机会,还是九弟这个太子亲自递给他的,嘶,晋王最后的警惕让他跃跃欲试地瞅了瞅上首的元泰帝,没有直接答应。
元泰帝:……
“准。”
【如此大功,怎能不封赏?】
又该如何封赏呢?
众人不禁思索。
【秦国公本就是勋贵之首,又不能封王,自古以来,皆有封妻荫子一说,故而,秦国公次子,也因在此次中有功,封张掖侯,长女晋封郡主,次女封县主,幼女封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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