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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瓶子被捏变形了,方言酌直接扔了,决定和许知一讲清楚。
“许知一,”方言酌叫他的名字,冷漠说,“你不要给我送东西。我不喜欢。”
很好,又被拒绝了。
许知一窝在宿舍里,请了假。独自悲伤了一天,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颓废。他盘算着,按照系统的意思,方言酌有退婚意愿,最多就是在国庆的时候回去退婚。这么一算,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许知一又打起精神来,躺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翻着那《恋爱手册》。
一个月时间呢,能做很多事。
宁安看得啧啧称奇,但他不理解:“许知一,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天下Alpha那么多。”
“你不懂。”
许知一翻了页码,拿红笔将其中写出来的一句“易感期的Alpha最脆弱,需要omega来安抚”用红笔画出来。虽然许知一不想被标记,但事情要真到了那一步,他就不得不换种方式。
反正,一切只是为了不回到现实那个地狱。
“你这跟舔狗有什么区别。”余成嘉不理解。
“。”许知一认真说,“有区别的。”
“得亏当时来S大的时候,我没给狗学长喂香肠。”卫生间里,宋拾光推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盆衣服,正往阳台走,“许知一,你这真有点魔怔了。”
许知一只是重复一遍:“你们不明白。要是追不到他,我会死的。”
一旦退婚,他就得回到现实世界。什么都没有的,他活不下去的。
众人:“……”
恋爱脑劝不回来了。
许知一还在认真研究Alpha的易感期,本想破罐子破摔,但下一刻,就发现这样不太行。舌根的凸起磨在软肉上,许知一浑身抖了一下。
标记是要咬的,万一他舌头被咬断了怎么办?到时候,不是死就是残。
许知一叹气,把空白纸上的方案划掉。
他还不想残疾。
那么,他现在只能充当舔狗去追方言酌。哼,装什么装,等一年过后,他一定要把他狠狠甩掉!
最黑暗的时刻都重生过来了,他许知一还怕这个毛头小子
窦临川收到许知一好友申请的时候,还有点懵。他坐在树荫下,先是看了一眼方言酌,后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窦临川干咳两声,问:“言酌,我记得,你是不有未婚夫”
方言酌不欲和别人谈他的私事,只说:“教官要集合了。”
“哦。”窦临川挠了脑袋,有些八卦地同意了许知一的好友申请。
等训练完一天回来,正好瞧见许知一给他发的消息,大致意思就是问他,方言酌的喜好。
窦临川扬眉。他看向方言酌,问:“哎,你对许知一什么感觉”
冷不丁又听见许知一的名字,方言酌喝水的动作都顿住了。他垂了脑袋,擦了嘴,往食堂走去:“没感觉。”
“真没感觉”
方言酌停了脚步,扭头看他:“你要说什么?”
窦临川开玩笑:“这不是有人跟我打听他了。长得好看,玩玩又不负责……”
方言酌问他:“谁”
窦临川眨眼:“你这不是挺上心的吗?”
方言酌深呼吸一口气,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身后,窦临川想着许知一柔柔弱弱的模样,便存着劝退他的心思,发了一句:不打扰他的。
宿舍里。
许知一刚洗完澡,摸出手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睫毛颤了颤,他坐在椅子上,拿笔,开始分析自己最近做的尴尬事。
不打扰他的……
换句话说,就是自立自强。
用别的地方吸引他。
宁安吹完头发,就走了进来,瞧见许知一认真思考的模样,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许知一,你不会又在思考怎么追方言酌吧?我真服了,你家人知道你是恋爱脑吗?”
许知一反驳:“我不是。”
余成嘉正把游戏打一半,闻言,笑喷了:“你还不是呢。但凡有骨气,也不至于在一根树上吊死。说真的,许知一,我给你介绍其他Alpha吧。成熟的、阳光的,你就说你要哪个。”
许知一不想招惹其他人:“我拒绝。一个就够了。”
众人:“……”
“那就助力一下你的梦想,”宋拾光正吃着饭,闻言,说,“许知一,你会下象棋吗?”
许知一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会。”
“厉害吗?”宋拾光又问。
许知一谦虚了一下:“还可以。”
象棋他熟练得很。在现实世界里,他还拿过国奖呢。
“明天军训休息一天,各大社团过来招人。听说咱班长下棋厉害,如果不出意外,一定回去参加。”
班长,就是方言酌。
和其他拼命内卷的人不一样,他们这个宿舍佛系得不能再佛系。不在乎班级职务,也不在乎所谓的奖学金,整天就是轻轻松松。
许知一听明白宋拾光的言外之意,果断道谢。
“倒不用这么客气,”宋拾光又说,“我正好也要去。明天可以一起。”
“唉,”宁安叹气,但还是问,“许知一,我给你化妆”
“不用了,”许知一决定做回自己,他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巧克力,一人分一个,说,“我要换种方法追。”
众人:“……”
社团是在操场上。一个个的,都是红色的篷子,里面几人几桌,旁边写着社团的名字。从头到尾,棋社、美术社、舞蹈社、学生会……多到数不胜数。
操场上,发传单的发传单,穿汉服的穿汉服,跳舞的跳舞,练书法的练书法……各种各样,都是拿出看家本事,在吸引新生加入。
许知一在现实世界里上过大学,自然对这些熟悉得很。简练的白色圆领短袖,宽松的黑色裤子,还扣了顶棒球帽子。
余成嘉和宁安都去找自己喜欢的社团,许知一就跟宋拾光去找棋社。棋社的红篷子在一处较为阴凉的地方,相比于其他社团,安静很多。众人围在一起,围棋、象棋、国际象棋,各种较量。观棋不语,只是在最后胜负已定之时,发出感慨。
许知一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一群人,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堆。
“我靠,厉害啊兄嘚。”
“他出马的时候,我还以为对面要将军,结果不是!”
……
一堆人都在夸。
宋拾光和许知一两人在外面看着,观察着正在下棋的、方言酌的棋风,三两局过后,两人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圈转悠下来,对面又输了。方言酌搁了棋子,将思绪从棋盘上抽了出来,抬眸的瞬间,正好瞧见一个beta坐了下来。
目光顿了顿,紧接着,往四周随意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方言酌看到了许知一。和平时僵硬的、硬装出来的表情不一样,这次,倒是大方了不少,也真实了不少。
许知一露出淡笑,但目光并未在方言酌身上停留,转而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beta身上。
宋拾光礼貌笑了笑:“班长,我来请教一下。”说罢,毫不避讳地看向许知一,示意他注意接下来的棋风。
许知一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前几局,方言酌是藏了锋芒的。而宋拾光为了让自己看清楚方言酌的棋风,决定“以身试险”。
对此,许知一是感激的。他看向宋拾光,两人对视,都是对下一把许知一能够胜利的渴望。
方言酌什么也没说,摆好棋盘,眼皮往上抬了些,露出浅色的眼眸。他看向宋拾光,语气淡漠:“请。”
第5章
一改刚才的温和下法,方言酌这次的下棋步步紧逼。十分钟后,抬手从容地拿走宋拾光棋盘上的马,搁在桌子上,方言酌看向宋拾光,淡说:“你输了。”
宋拾光笑了笑:“愿赌服输。”
说罢,他站了起来,往旁边让了些。许知一见状,连忙坐在方言酌对面,眉眼带笑,软着声音说:“班长,我来领教一下。”
方言酌没什么表情:“请。”
和别人下棋,方言酌都是有意放了水,但对宋拾光和许知一,没有任何放水,步步紧逼,步步杀招。尤其是对许知一,他撒一次娇,方言酌下棋就越不留情面。
“班长~”
方言酌淡定地把许知一身边的“炮”吃了。
许知一在心里一声“我靠”,但表面上还是可怜兮兮:“班长太厉害啦!”
方言酌的额角突突地跳。他移了“马”,冷淡说:“将军。”
许知一没忍住,飙出一句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语调:“我靠!!!”
一群人都看了过来。
方言酌的手指都僵硬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样毫不留情的下棋方式,是不是把许知一逼成精神分裂了
但下一秒,许知一就打破了方言酌的怀疑。又是软着嗓音,带着波浪线,夸赞方言酌厉害。
方言酌:“。”
这个Omega是怎么做到精准踩在他雷点上蹦跶的
好在许知一看过他刚才的下法,对方言酌下棋的习惯有一定的了解,加上从前的底子,许知一自然也不可能认输。
天气还是有些燥热的,哪怕待在树荫下。汗水顺着许知一的下巴滴落在棋盘上,许知一顺手擦了擦,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
手里的炮捏出了汗,许知一还是决定赌一把,将“車”搁在对面。完全沉浸在棋局里,让许知一忘了夹子音,只是郑重说:“该你了。”
方言酌垂了眼帘,很快做出决断。他没有让着许知一,同时也能看出,许知一下棋功夫厉害。这个时候,不让,才是对对手的尊重。
终于,棋下完了。
许知一抹了把汗水,起身,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抱拳,特别中二地来了一句:“班长,承让了。”
方言酌眉眼间带着些欣赏:“你很厉害。”
许知一雀跃了一瞬,立马软着声音说:“谢谢班长~”
方言酌笑容瞬间收敛。
宋拾光适当地递给许知一一块湿巾,说:“你还有其他想参加的社团吗?”说着,他给许知一递眼色,疯狂暗示旁边的书法社团。
现在可是绝佳机会。
许知一看了这么多天的《恋爱手册》可不是白看的。直男的思维稍微转动了一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展现给方言酌,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想到这儿,许知一点头:“有。去书法社团。”
方言酌没有继续下棋。他起身,看着许知一和那个beta留了联系方式,就这么并排走过去。
目光再次落在残局上,方言酌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方言酌也喜欢书法,”路上,宋拾光给许知一介绍,“他会的东西特别多,钢琴、高尔夫、骑马、下棋……还有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在我看来,他这种Alpha是极有理智的。世家教养出来的Alpha,把感情看得最为真挚,但同时,也最难认定另一半。”
许知一想说,我只想保证一年内他不讨厌我,不退婚就行了。但这话没能说出口。他已经把标准降得很低了,但偏偏,系统说对方就是要退婚。许知一真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
“许知一,”宋拾光提醒他,“如果不是天生信息素吸引。劣质omega和Alpha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他答应了,他父母家族也不可能同意。”
许知一摸了摸鼻子:“我总要试试吧。他要真不同意,我又不能把他绑起来。”
“就是给你提醒一下,”宋拾光长长地叹息,“从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恋爱脑,直到看见你。”
许知一茫然:“啊?”
“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中,任凭外面人把门敲烂了,里面的人都不可能听得见。”
许知一:“。”
“书法社团在这儿,”宋拾光停了步伐,抬了下巴,说,“你先加入进去。真不会的话,让方言酌教教你,还能增加相处机会呢。”
“我不要他教,”许知一果断地开口,“我会。”
宋拾光:“”
原以为许知一在吹牛,但看他娴熟的握笔姿势,还有那洋洋洒洒的动作后,宋拾光眨眨眼,觉得自己可能小瞧这个舍友了。
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让在场同学发出惊呼声。许知一表示受用。他搁了笔,扭头就要去叫宋拾光的名字。
“宋——”
好巧不巧,看见了方言酌。
许知一严格地把窦临川那句话记在脑海中,后退两步,娇娇地开口,说:“班长。”
方言酌没理他这句话,目光落在他写出的字上,他说:“没听说你还会这个。”
许知一警铃大作,生怕方言酌发现什么,便谨慎说:“一时兴起,练练而已。”
方言酌没有拆穿许知一。这书法功底,没有几年可写不出来。
许知一怕方言酌还要问什么,再一次特别怂地溜走了。追着不远处的宋拾光就拍他的肩膀:“兄嘚,你跑什么啊?”
宋拾光震惊地看着他:“你回来干什么”
“吃饭啊。”许知一觉得莫名其妙。
“……”宋拾光都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第几次叹气了,“不是制造偶遇吗?你怎么不跟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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