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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说吧,温总有没有给你说过,他当年结婚时候的重大事故,我爷爷是证婚人,他知道。”
梁薄舟扶着酒杯,目光呆滞的摇头:“没有,我不了解。”
韩照煦深吸一口气:“温成铄现在的夫人是闻影阿姨,他俩的家庭背景就差挺大的,你别看他俩现在恩爱,当年结婚的时候老温可是差点把命丢在婚礼上。”
梁薄舟闻言怔住了,这事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闻影阿姨有个双胞胎姐姐,姐姐嫁的老公是个从外地来秦城打工的农村青年,家里一贫如洗,纯靠长得好,加上会钓妹子跟高知家庭的姐姐结了婚,生了孩子。”
“后来闻影阿姨结婚的时候,她嫁的老公温总却是个有钱人,老温年轻时候行事也高调,从彩礼到婚宴全都大张旗鼓,最高规格配置,你想那可是十几年前,老温从三十来岁发家以后,基本上他的社交圈层就是我爷爷这些人了,他思维都跟中产以下阶层的人不一样,哪里想得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梁薄舟松开酒杯,用指尖用力掐了掐眉心,头疼的理解着他的话,随后又问:“然后呢,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对孪生姐妹都结婚了,那他们的老公肯定是要放在一起被比较的,两姊妹谁嫁的老公有钱,谁老公更疼她,都会成为亲戚茶余饭后的谈资。”
梁薄舟大概把人物关系和事件因果理清楚了。
那的确如此,现在都没几个人敢跟温成铄比资产,更何况是二十年前。
“闻影姐的姐夫受不了亲戚朋友一众人的奚落,在婚宴上发了疯,带着儿子开车要撞死老温,老温结个婚九死一生,差点就不结了,最后警察赶来把车逼停,人带走,然后你猜怎么着?”
“姐夫确诊了精神类疾病,不予追究刑事责任。”韩照煦摊手道:“你说气不气人,这婚也结的够闹心。”
梁薄舟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水,隔了好长时间,才慢吞吞的说:“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就是说,李珩警官跟我就一面之缘,我不方便评价,但是哥哥你还是得慎重,前车之鉴多的是,你要是一不小心被类似这种离你日常交际圈和工作圈很远的人缠上……”
梁薄舟抬起眼,目光闪过一丝阴霾。
“哎,我们薄舟就是谈个恋爱,其他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先不急着说这个。”魏佳然在一旁打圆场:“那老温他是正儿八经跟人家结婚,谈恋爱和结婚能一样吗?”
韩照煦对气氛的变化格外敏感,他察觉出了梁薄舟的不高兴,但是他不后悔今天提这一下,毕竟自己蹭了人家这么多热度,无论如何该做个提醒,但是如今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位了,那怎么选择就看梁薄舟自己了。
他笑着配合魏佳然举起杯子:“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再给哥哥罚一杯,哥哥别生气。”
……
李珩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魏佳然梁薄舟一行人聚餐结束,鱼贯着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梁薄舟好像喝醉了,出门的时候脚步踉跄,虚软的站不稳身形,看起来李珩走后没人帮他挡酒,他被韩照煦灌的有点狠。
“哥,你没事吧,来我背你,你上来。”韩照煦俯身关切的望着他。
梁薄舟神情痛苦的摆了摆手,弯腰靠在一旁的玻璃门上,嘴里含含糊糊的骂:“你小子真能喝……”
“那当然了。”韩照煦骄傲道:“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圈里那群二代天天泡酒吧玩了。”
他见梁薄舟实在难受走不动,一旁随行的又都是女工作人员,于是伸手不由分说的将梁薄舟从地上捞起来,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架,就要把人整个扛起来。
然而这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人横空拦下来了。
韩照煦“哎呦”一声,动作身形一顿,抬眼撞上李珩平静而稳重的视线。
“麻烦你了。”李珩礼貌的对他道了句,然后一个用力将梁薄舟扛着搂到了自己肩膀上:“我来就好。”
韩照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哎……好吧,谁让你是正宫呢。”
李珩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回身招呼魏佳然她们:“小魏,你们也忙一天了,今天太晚了,就别送我们了,早点下班吧,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带他回去。”
魏佳然犹豫了一下,然后十分果断的把车钥匙抛给他了。
李珩一手抱着梁薄舟的腰,一手凌空将钥匙一接:“谢谢,走了。”
梁薄舟哼哼的伏在他身上,无意识的将他的脖颈抱的更紧了。
“魏姐,他俩能行吗?”一旁的小助理担心的问。
魏佳然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能治梁薄舟的人,除了老温,应该也就是李珩警官了。”
李珩将梁薄舟放进了车后座,自己去开车,他方向感一向很强,只大概走过一遍,基本上就能摸清回梁薄舟家的路了。
夜色已深,路上车辆不多,一路安稳平坦,毫无波澜。
临到家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梁薄舟忽然一骨碌从车后座上滚下来,扳住李珩的肩膀让他停车。
李珩一惊:“怎么了?马上就到。”
“不行,停车……我要吐了。”梁薄舟虚弱道。
李珩踩下刹车,解锁放他下去了。
梁薄舟气喘吁吁的蹲在路边,难受的胃里翻江倒海,一张口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闭着眼睛缓和半晌,然后就没骨头一般的打开车门,只身靠在车座上吹着凉风休息。
李珩从驾驶座上推门下来,绕过车身走到梁薄舟面前,在他面前蹲身下来,关切道:“还是很难受吗?”
梁薄舟点点头。
“这里离家也不远了,不然我们把车停在这儿,我背你走路回去?”
梁薄舟疲倦的摇了摇头:“不行,有粉丝认识我的车,不能停这儿。”
“那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行不行?”李珩问。
梁薄舟的眼睛幅度很小的弯了弯:“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我一个人过日子嘛,不会做饭不就饿死了。”李珩拍着他的背哄道:“乖,回车上去,我尽量开稳点。”
梁薄舟松懈的笑了起来,然后一个踉跄从车座上直接扑到了李珩怀里。
李珩眼疾手快,猛然伸出手将他当空抱住了。
“你别待会儿吐我身上了!”
梁薄舟脸色绯红,软绵绵的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歪,闭上眼睛,嘴里喃喃的说了句什么。
李珩没听清,只好稍微侧过脑袋细听他的话音。
于是梁薄舟说了第二遍,这回李珩听清了。
他说:“警察叔叔,我喜欢你,你说怎么办?”
李珩愣了愣,他被梁薄舟这又疯癫又黏糊的醉话惹的耳朵尖通红,只得伸手将他的嘴唇一捂,低声回到:“那能怎么办,你得问你自己。”
梁薄舟阖着眼睛,似乎完全没把他的回答听进去,自顾自的嘟囔着:“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就是我说的那样……”
李珩笑着蹲在车边,用掌心扣住他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那在你嘴里,我是什么样子?”
酒精在胃里火烧火燎的翻滚,梁薄舟难受的在他身上拧动了好几下,脸颊一侧,柔软的嘴唇擦过李珩的脖颈,直弄的人心里发痒。
“你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你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李珩好歹在体制内混迹多年,且能不到三十岁就干到刑侦支队长的职务,他绝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电光火石几个思索的功夫,他就想明白了自己不在的时候,酒桌上有人对梁薄舟说了什么。
他并没有很生气,甚至也不太有情绪上的波澜,自始至终维持着那个仰身抱住梁薄舟的姿势,既不动弹,也不说话。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直到梁薄舟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才起身又将人放回床上,让他躺好,再一路开车回去。
回到家以后梁薄舟被李珩扶着,喝了点醒酒汤,人又清醒起来,抓着李珩不肯放手,见李珩并不反抗,就又得寸进尺,一把将李珩推到了床上。
“哎!你小心点……我腰差点闪了。”
李珩说着就要坐起身,然而醉酒后的梁薄舟抢先一步,直接跨坐到了他身上,居高临下揪住了他的领子,打算脱他衣服。
李珩悚然一惊,警告道:“你别乱来,今天都这么晚了,你还喝了酒,不可以。”
梁薄舟不依不饶,一把扯开他的皮带扣,用行动表示他不管,他就要做。
李珩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那你躺下吧,我尽量轻点。”
……
李纪阳刚刚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时候,就感到一阵极其难忍的疼痛从他的四肢百骸传来,他的右脚踝似乎被人打折了,稍微一动就传来刺骨扎心的涩疼,他艰难的伏在地上喊叫了几声,声音嘶哑的浑然不似活人,自己都把自己险些给吓着了。
李纪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眼睛被人蒙上了,整个视线一片黑暗,手脚均被捆在身后,连一丝爬起来往外逃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远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开门声,开门的间隙扬起一地呛人的尘土气息,空气里的味道十分难闻,感觉像是某个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李纪阳立刻不叫了。
他非常清楚来人是谁,也对是谁绑了他这件事心知肚明,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处置他,无边无际的恐惧像一张网,哗啦一下笼罩过来,将他扣头包裹在里边。
“老板,这就是上次跑到咱们分部公司闹事的人里带头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来,语气既谦恭又顺从:“已经把这几个人的身份查清楚了,您猜的没错,都姓李,都是李志斌……您前姐夫的亲戚。”
“您看怎么处置,要我说不如直接报警,反正案发地在李珩他们辖区,那小子从村里考出来,肯定要脸,咱们把他们村里这些人直接带着过去,当着他同事的面给他扔那儿让他处理,你看他脸上能挂的住么?”
这话落到李纪阳耳朵里,他登时着急起来,艰难的在地板上扭动着身躯:“别……别这样……”
厂里很长时间没人说话,半晌,站着的另一人叹息着拍拍手下的脑袋。
“只有派出所才分辖区,李珩是市局的,扔过去也不归他和他同事管,顶多基层的警察议论两句,都未必传到李珩耳朵里,你能不能有点常识……”
“……哦。”
“其他闹事的人呢?分部损失清点过了没有?”温成铄心平气和的问。
“清点过了!我靠那群人闯进去把我们门槛都砸了,这随便报个警都得判这群人三五年,我真是不理解您为什么让我们把事情压下来!”
“不缺这点钱。”温成铄仍然心平气和。
“可也太便宜这帮农村人了!再说李珩不是一直变着法的给您找不痛快,一有案子就往您这儿泼脏水,给市局的警察带节奏让他们调查我们吗,正好趁这个机会——”
“好了。”温成铄加重语气。
一旁的手下愤愤噤声。
“这里只有他,那其他人呢?”
“在其他厂房里关着呢,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每天固定给水和喂饭,不让他们死。”
“很好。”温成铄饶有兴趣的蹲下身来,说话间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谈论天气:“就把他们关着就好了,这些人后面我有大用途。”
“至于你。”温成铄伸手摘掉了李纪阳的眼罩,露出他血红色的一双憔悴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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