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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他们队长，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裹着衣服的梁薄舟身上，花了大概五秒的时间消化胖子刚才爆出的这个信息。
“等等你是说……老大你，你跟梁薄舟以前认识？”小齐震惊道：“您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你们以前什么事啊，我记得咱们以前没办过需要跟明星打交道的案子。”
梁薄舟原本是站在套间门口，不声不响的低着头平复情绪的。
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突然蓦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朝李珩看去。
那目光简直是在控诉了。
胖子转头一眼瞅着了他眼角残存的红意，当即“哎呦”一声，大惊小怪扑上前去：“我的薄舟宝贝！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吱一声，我给你揍他去！”
一旁刚口出恶言把人欺负完的李珩：“……”
梁薄舟别过头去，将眼角的泪水揩了一下，低声道：“没事，辛苦警察同志了，老徐你帮我送一下他们，我回去躺一会儿。”
被称作老徐的胖子“哦哦”的应了两声，一边胡乱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慰，一边转身抽空朝几位警官抱拳致谢。
“多谢几位，多谢几位，哎那个李珩警官——回头改天我跟薄舟请你吃饭啊，就当是感谢你当年帮——”
他话还没说话，就见李珩忍无可忍的倒抽一口凉气，下一个瞬间干脆利落转身就走，一眨眼就消失在电梯间了。
“……他怎么这么急？”胖子十分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道。
屋子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梁薄舟和老徐两个人。
一旁的窗户没关严实，顶层高空的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梁薄舟被冻的瑟缩了一下，转身回到卧室，钻进了被子里，小幅度的打着哆嗦。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跟那姓何的又说不到一起去了？”老徐拉了把椅子在他床畔坐下，叹了口气劝道：“我说你啊，实在不行咱不伺候了，何金生他自己什么都不是，顶多有个商业大鳄的爹，他爹再厉害，手能伸到娱乐圈里的范围也不大，你这是何苦呢。”
梁薄舟精疲力尽的靠在被褥里，半晌极其头疼的蹙着眉，将眼睛闭起来了。
“你别问了。”梁薄舟疲倦道：“我自己能处理好，只是何金生这个人，一时半会儿不能完全丢弃，他对我来说，还有点价值。”
老徐无奈：“得，我不问了，但今天李珩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仨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今天搞这么大阵仗，楼下的时候看见那警车，差点没把我吓死，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听到李珩名字的一瞬间，梁薄舟原本憔悴虚弱的神色里忽然就流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将他的整个人气质都变了过来，眉眼微翘，又阴冷又狡猾，透着股神经质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挑逗欲。
同刚才那个在李珩面前无声落泪的小可怜简直天差地别，完完全全的换了个人，连气质都脱胎换骨了。
绕是老徐给他当了多年的助理，见到这种变脸如同大变活人的演技也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你给我正常点！今天药吃了没？我给你拿药去。”
梁薄舟低下头，声音很轻的说道：“李珩说他不记得我了。”
“他怎么敢说他不记得我了？！”
第10章
“其实吧，他不记得你最好。”老徐好言相劝道。
梁薄舟凉飕飕的目光下一秒就递过来了。
老徐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崩溃道：“我的祖宗，咱事业本来劲头正盛，李珩当年是帮你了不少，改天给他工作单位送个锦旗得了，但是咱以后还是少跟警察打交道，不吉利，听话昂。”
梁薄舟从他手心里接过药片，就着水一口闷下去。
药物的效果在他的身体里慢慢融化开来，他的眼神仿佛在一点一点变得迟钝而滞缓，那种深重而麻木的疲惫再一次从灵魂深处袭卷上来。
“可是我不想让他忘了我。”他瞳孔虚焦涣散，嘴里却还喃喃着念叨着。
老徐长叹了一口气，伸手耐心的给他盖好被子，梁薄舟身上没力气，只能连着消瘦的身形和残败的意识，一起坠入床褥里。
“李队，我们之前询问了当天夜里酒吧值班的工作人员，我靠领班的那孙子最开始咬死了不说，只交代梁薄舟来之前，只有魏Wink一个人在包厢里喝闷酒，还指天指地发誓再没有其他人了，后来我们问了个当天晚上端盘子的临时工才知道，那天晚上魏Wink根本不是一个人，他包厢里还有两个私联的女粉丝！”
“人已经在审讯室了，老赵正审着呢。”
李珩从柜子里拿了袋速溶咖啡，到饮水机前接水冲了搅开，一口气灌下去了。
满嘴的苦涩气息，呛的李珩不由自主皱了一下脸：“不对，他为什么会私联女粉丝呢？”
“嗨哟老大，你这话问的。”小齐哈哈笑道：“被那么多妹子崇拜是每个男人的终极理想，再说了，这年头偶像跟粉丝搞在一起不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不能要求每个公众人物的道德标准都有他荧幕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完美无瑕。”
李珩捏着一次性纸杯，目光凉凉的看着他，然后伸手朝他鼻尖点了点：“你再这么不靠谱，就给我去把庄小糖的询问笔录从头到尾抄一遍，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小齐：“？”
李珩扔了咖啡袋和纸杯，径直到审讯室去了。
留下齐捷同志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半晌他后知后觉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我靠，庄小糖说魏Wink是gay啊！他怎么会私联女粉丝！”
“……我们两个都是魏Wink的多年老粉，之前是一起追魏Wink的线下认识的，他的每一场演唱会我们都会去，平时也尽己所能给他做做数据什么的。”
“你们昨天晚上是出于什么契机知道魏Wink在那间酒吧里买醉，并过去找他的？”于文嘉问。
审讯室里坐着个丸子头的年轻女生，尽管是素颜，模样也很漂亮，只是神情有些局促不安，她看着对面女警于文嘉的眼睛，胆怯的回答道：“是小晚姐。”
“张小晚？”于文嘉翻看了一下资料，张小晚是两名粉丝中的另外一位，此时就在他们隔壁房间。
“对，小晚姐算是圈内大粉，她家里本身也有钱，光打投的花销都有好几百万了，她应该是跟魏Wink的经纪人都有联系，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后来我知道她那么厉害以后，就想着跟她做朋友，久而久之就熟了。”
一个有实力同担。
于文嘉对此在心里下了个定义。
“昨天晚上小晚姐突然给我发微信，说有一个提前见魏Wink的机会，问我要不要来，但是是私人行程，她托关系才打听到的，让我不要外传。”
“我最开始还犹豫了一下，我说这不是私生行为吗，会不会给魏Wink造成困扰……”
丸子头女生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于文嘉有些听不见她说话了，只好追问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她说‘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到底来不来？’。”
“然后我就去了。”丸子头颤声道：“我过去的时候，魏Wink哥躺在包厢的沙发上睡着了，我没敢打扰他，就跟小晚姐在他旁边坐着等。”
“这是我第一次，在舞台下这么近距离的看见他，他没化妆都那么好看，警官你知道吗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我那天晚上感觉就像梦一样……”
于文嘉蹙着眉，尽量小心翼翼的斟酌开口：“那你那天晚上，有跟他发生什么吗？”
丸子头的神情变的很古怪，苍白的小脸面无血色：“不，我不是跟他……”
于文嘉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还牵扯了旁的人？
“后来魏Wink醒了，他见着我第一眼就懒洋洋的跟小晚姐说了句‘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小晚姐说是，那时候我才察觉到有一点点不对劲。”
……
“魏哥，她叫梁珊，一个我认识的妹妹，还是星锐五年老粉，长得也漂亮，你看……”小晚姐在酒吧昏暗的包厢里朝沙发上的男人陪笑着说道。
沙发上的人很长时间都没动静，直到张小晚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魏哥”，那人才醉意朦胧的从沙发上起来。
头顶的光影黯淡而迷蒙，魏Wink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张小晚身侧的那个丸子头身上，被酒精浸润过的声音又沙哑又低沉。
“姓梁啊……”他浑浑噩噩的仰头笑了一下，整个人犹如没骨头般朝后仰去。
“好名字。”
“魏哥，他不是团粉，他是你的唯粉，多年死忠！你可一定要对小梁好一点。”张小晚在旁边絮叨着，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魏Wink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然后他转向丸子头，朝她露出了一个璀璨迷人的微笑，就好像梁珊曾无数次在舞台上见过的那样。
“梁珊小姐，除了我，你喜欢庄小糖吗？”
……
于文嘉瞪大眼睛：“等等，你最后是和庄小糖过了一夜吗？庄小糖那时候人在酒吧？”
丸子头终于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魏Wink，魏Wink他是同性恋……我粉了他这么多年，我才第一次知道！那我以前给他付出的那么多心血算什么！”
于文嘉迅速的将所有线索向梁珊又核实了一遍。
张小晚是魏Wink的大粉头子，久而久之跟魏Wink本人，以及团队都有联系方式，因为氪金数额巨大的缘故在粉丝群体中威望也极高，一直负责公司和粉丝两边的沟通。
同时满足男团成员一些见不得人的需求。
案发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信息，帮魏Wink找个心甘情愿的姑娘带去酒吧，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处理，然而却没想到魏Wink让她找姑娘过来，却不是他自己要解决需求。
而是给庄小糖找的。
“那你最后跟庄小糖有没有……”
“是的，我跟他上床了。”丸子头姑娘梁珊没有否认：“我想着那也是个明星，虽然不是我担，但是我也不亏……”
李珩站在审讯室外边，听闻此话迅速摘下耳麦，问左右同事：“庄小糖人呢？”
“二十四小时时间到了，人已经放走了。”
“立刻抓庄小糖回来，他原先接受询问的时候没少撒谎，魏Wink死亡时间的范围内他明明不在酒吧，行动。”
……
“张小晚，隔壁梁珊已经把当天晚上的经过全部交代了，她是被你带到酒吧里去的，你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了，现在交代的越多越有利于减轻判决，你自己考虑好。”
对面的女人神情灰败，半晌伸出双手，将整张脸埋进了手掌里，长叹一声：“早知道不贪那点钱了。”
“说清楚什么钱？”警察严厉道。
“魏Wink给的十万块钱封口费，让我完事以后拿这些钱去安抚那个梁珊小姑娘，让她保证拿了钱就不外传。”
“但是我没给梁珊说这回事，我给她洗脑，说这些偶像每天多少人排着队求他们上自己，你能被他们看上，那是极端的荣耀和幸运，其他粉丝羡慕都羡慕不来，再说庄小糖长那么帅名气还那么大，你俩做一次，他比你吃亏。”
赵小满忍无可忍：“什么叫他比你吃亏，人家姑娘被你们骗了还得接受你们的PUA？”
“她自己本来也心甘情愿！何况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魏Wink和庄小糖给了她钱，我要真把钱给她了，那不就成嫖资了？！”
赵小满一时被这歪理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笔帽重重的在桌面上扣了一下。
“但是我没想到会被警察找上门。”女人颓废的又靠回椅子上。
“对，早知道把钱给她，顺便再跟梁珊串个供，总好过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一股脑把你们全都交代出去了，是不是？”赵小满讥讽道。
整个案子被朝前推了一大步，但仍然迷障重重。
李珩一刻都不敢怠慢，搜查令一下就带人直闯庄小糖的家。
不出意外的人去楼空。
“兔崽子蹿的还真快。”小齐恼火的骂道。
李珩口袋里电话铃声响起，他摸出来接了电话：“喂。”
“老大，周斯楚也不见了。”
第11章
“我就魏祁这么一个儿子！这么长时间了，连个杀人犯的影子都没逮到，你们警方吃着公家的粮食，一点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实事都不干！我要到上面去告你们！”
“魏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我们一直在尽己所能全力侦破案件，您有什么疑问和不满我们进里边去说好不好，这大庭广众的，我们也没法回答您的问题。”
于文嘉焦头烂额的站在市局门口，对面的男人是受害人魏祁的父亲，看上去约莫五十岁的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中年人特有的大肚腩完整的盛在怀里，尽管鬓角边上有几缕白头发，不妨碍他整体看上去确实保养的不错。
“魏总，魏总要不咱进去说。”一旁的车上下来个经理模样的年轻人，一边扶着他一边小声劝道：“这样对公司形象也不好。”
“我儿子都没了我要个屁的形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市局里大步走出来个上了年纪的警察，那人一把上前勾住了魏总的肩膀，强行哥俩好的将他往市局门厅里一拽：“老魏啊，好久不见了，来来来进来说。”
那老警察精瘦干练，可怜的老魏总虽然体积大，奈何只是虚胖，于是只得踉踉跄跄的被他拖拽进去，一路上多次试图反抗都无果。
“姓周的！你放开！哎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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