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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喜欢。”江亦奇在怔住片刻后,抱住他,“谢谢你,好好。”
江好拉着江亦奇在铺好的毛毯坐下,将冰镇的香槟拿出来:“这支酒,也是按照我们二月份在,在…”
“尼斯。”江亦奇看着他。
“对!”江好一拍脑袋,“好奇怪,照片上好像我们脸上都有亮片,是去做了什么?”
江亦奇垂眸看着杯中冒着气泡的香槟,缓声道:“狂欢节,花车上巨大的气球爆开,数不清的亮片和金粉把我们淹没,给你…你洗了很久的澡才弄掉。那是什么?”
不等江好继续问,江亦奇抬手指向他身后。
扭头看去,是躺在野餐篮子和冰桶旁的鲁特琴。
江好放下香槟杯,起身去拿,跪坐到江亦奇身边:“前两天我给妹妹和小松鼠弹这个时候,你在书房窗边看了好久,是不是很想学?”
江亦奇别开眼一瞬,笑了笑:“嗯,你就当做是吧。”
“——我教你啊。”江好指尖勾动琴弦,“很简单的!”
落日被海平面遮掩,静谧的深蓝衬得江好的肌肤更加白皙。
江亦奇坐在他的左侧,大概是江好身后的大海迷住了他的心,江亦奇伸手按住振动的琴弦。
江好的抬头,不解地看着江亦奇。
“这样学不会的,来。”
江好的腰被握住,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坐进了江亦奇怀里。后背贴着散着结实的胸膛,江好捏紧了琴身:“我,会不会很重?”
“不会。”
江亦奇低头,呼出的热气洒在江好的耳边:“是这样握琴吗?”
江好耳朵麻麻的。
“啊,对…它,它有14个音程,7个在这儿…”江好抓住江亦奇的食指,在指板上划过,“就像弹吉他一样。还有7个在这里,这是低音弦,就像竖琴…”
江亦奇看着密密麻麻的琴弦,不禁失笑:“你说这简单?”
“对啊,你会吉他和竖琴,就会这个!”
“嗯,所以是我哪一点,让你觉得我会乐器?”
江好眨眨眼,的确没能找到「证据」——江亦奇连洗澡都不会唱歌。
“小时候,你没有学乐器吗?其他的兴趣爱好呢?”
江亦奇低下头,双手抱着琴身的同时,也用双臂将江好困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试着拨动了几下不成曲调的琴弦。
“钢琴、高尔夫、马术和书法……上小学之后就没学过了。”
江好顺势靠在江亦奇身上,昂头问:“为什么?小学功课应该也不忙。”
十指慢慢落在琴弦,周遭一片安静,只余海浪声。
江好又从江亦奇脸上看见了跃动的火光,还有从照片上没法看见的,望着自己的那双沉沉黑眸。
“因为好好出生了。”江亦奇说。
江好心猛地一顿。
江亦奇耗费了所有的时间照顾他,所以在长大后,才会成为一个「无趣」的大人,好像没有什么事物能让他从繁忙的办公桌抽身……
“江亦奇,那你有没有…”
“没有。”江亦奇不假思索地打断他的话,“没有后悔过。这些事情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只有好好——”
“只有好好是最重要的。”
海浪也在这一刻安静,或许,也只是江好的世界此刻只能看见放下琴,紧紧抱住自己的人。
这样的回答和这样的眼神,仿佛给了江好一种错觉:
江亦奇会在下一秒吻他。
江好的目光开始游离,从江亦奇的眼睛,一直到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江好捏紧了手指,就在快要忍不住去亲一亲江亦奇前,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因为,我是你的弟弟吗?”
江好看着江亦奇张开的嘴唇,多希望能够听见那个否定的答案。
江亦奇缓缓抿紧嘴:“嗯。”
霎时,那些原本消失的一切都回来了。
原来大海这么吵。
白浪翻涌,在扑向礁石后轰然崩塌,消失、湮没于后浪,偃旗息鼓,只在沙滩上留下道道印记。
江好坐起身,去拿冰桶里的酒,离开江亦奇的怀抱。
“江亦奇…”
江好背对着他,倒酒的手指有些抖,“你要知道,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
“好好,我依旧会把你当作我的弟弟,我会永远对你好。”
江好僵住,冒着寒气的酒瓶一点点浸透他的掌心,顺着血管蔓延到五脏六腑。
没关系的,至少江亦奇还当自己是弟弟。
“啊,哦,嗯。”
江好低着头说。
江亦奇看着他,慢慢蹙紧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咻——砰!!!”
海面上烟花炸响。二人同时望去。
不似花儿一样的一朵朵,倒像是打翻的颜料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黄蓝两色烟花在天际扩散,侵入彼此,又融在一块儿,倒映在如镜面般的广袤大海。
江好坐在江亦奇身边,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却仿佛楚河汉界。
“好好?”
江好回过神,扭头看向江亦奇。
“我很喜欢,谢谢你。”江亦奇笑着说,他抬手想要摸一摸江好披散的头发,却扑了个空。
“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蛋糕!”
江好从野餐篮子里,捧出一个纸杯蛋糕,
“纽约第二大道的纸杯蛋糕,看之前的照片,你吃的就是这个Peanut Butter Fudge, 刚让人带回来的呢!”
低下头,江好把蜡烛插进蛋糕,双手捧到江亦奇面前,笑着说:“许愿吧!”
“呼——”
蜡烛才点亮不过三秒便被吹灭。
江好愣住:“你都没许愿!”
“每年都是那个三个愿望。”江亦奇笑着说,“上天知道的。”
“不行!虔诚一点,重新来!”
江亦奇配合地闭上眼整整十秒,才得到江好点头后,才把蜡烛吹灭。
“好吃吗?”江好舔着嘴唇,亮晶晶地双眼看着江亦奇的蛋糕。
“你不会喜欢。”
江好皱起眉:“我都没吃,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时你买了他们家所有的口味,而这个就是你最不喜欢的。”
“万一,以前不喜欢的,现在就喜欢了呢?”
江亦奇愣住,将蛋糕喂到他嘴边:“怎么样?”
甜到腻苦的花生酱在舌尖炸开,江好灌了大半杯香槟才把味道冲散,摇着头:“不喜欢,从前不喜欢的,现在还是不喜欢。”
江亦奇眼中光亮渐渐消散,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蛋糕,低低“嗯”了声。
只是失忆而已,怎么会从前不喜欢的,现在就喜欢了呢?
江好把毯子铺好,正准备躺下,却发现江亦奇愣住不动。
“怎么不吃了?”
“没事。”江亦奇放下蛋糕,“不是说还有礼物吗?”
江好掏出一个深蓝方盒,递给他:“拆开看看!”
江亦奇打开盒子,眉心动了动,拿起里边的小东西:“红酒塞?”
“嗯!我在你的书房看见罗曼尼·康帝的空酒瓶,保存那么好,一定是有原因的。”
江好笑着靠过去:“于是,就想办法弄到了这个红酒塞,这样就完整啦!”
“所以,为什么会留下那个酒瓶?”江好很好奇,“是和什么人,在重要日子喝的酒吗?”
江亦奇看着手中的红酒塞,沉默良久。
晚春,谷雨。
雨下一整夜。
橡树新抽出的嫩绿枝桠都被雨洗过,很安静的雨,喝光的红酒瓶立在地毯上,很快被从床榻随手丢出的衣物盖住,轻轻倒下。你的声音也很轻,抱着我说:
「江亦奇,我想你做,但是,你还是要轻一点,别弄疼我,好吗?」
“忘记了。”
江亦奇放好红酒塞,将深蓝小盒放置一旁,
仿佛不看见就能不再去想,不再沉迷于那些求而不得的错觉。
夜晚的海边,他们躺在皱巴巴的红色毛毯上,看着亮起的繁星。毛毯不算长,两双脚都落在沙滩上,风吹来,细细砂砾从脚掌拂过。
“一点点冷,江亦奇你抱着我。”
江亦奇拉着毛毯侧身过来抱他:“要不要回去?”
“不要。”江好摇头,枕在他的大臂上,“除非,你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不是你说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可是你都讲了,你总是那三个愿望,说明都没有实现过!还不如让我来想想办法呢…”江好把玩着江亦奇的黑色领带。
等了会儿,头顶传来江亦奇的声音。
“第一个愿望,好好身体健康;第二个愿望,好好天天开心。”
江好抬起眼:“怎么都是我的?”
江亦奇抬起手臂,横在额前,投下的阴影遮住双眼,缓声道:“做哥哥的,总该为弟弟着想。”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愿望:请让好好喜欢我。
“第三个愿望:希望好好真的是我的弟弟。”
江好蹭的一下坐起来,心又胀又麻,鼻尖直冒酸意:“为什么?!”
江亦奇放下手,撑起身,定定看着他。
“至少这样,血缘会将我们永远捆绑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以后是否分开,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们身体里流动的相同血缘绝不会断开。”
江好望着江亦奇的眼睛渐渐泛红,鼻子很快堵住。
“我不要,我才不要做你的弟弟。这个愿望不许!”
江好伸手去推江亦奇:“撤回,不要这个愿望!”
江亦奇轻笑一声:“好好不喜欢,那就不要这个。我把第三个愿望送给你,你来许,好吗?”
“真的吗?”江好用手背擦了擦眼。
“嗯。”
“那,我许的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的,对吗?”
“嗯,无论什么愿望,我都会……”
“我要你亲我。”江好说。
江亦奇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只剩发丝还在风中微微晃动,半晌,他哑声开口:“你说什么?”
“江亦奇亲一下好好。”江好眨着眼,“这就是我的愿望。”
薄云漂浮,时而遮住月光,忽明忽暗的夜色摇晃不定。
江亦奇生怕自己听错第二次,可在他面前的江好已经闭上了双眼。月光怜爱他的脸,清清光泽,像夜晚兀自绽放的纯白昙花。
这次,他没办法再关上秋夜的灯来躲避视线,不受控制地,就像身前来来回回的海浪注定回到岸边,他的目光也注定落在江好闪着柔光的嘴唇。
强迫往上,江亦奇俯身吻向他的额头。
“好了…”
“这算什么?”
江好睁开眼,蹙着眉:“我都闭眼睛了,你要亲我的嘴巴!”
江亦奇心跳得厉害,几乎跳出被黑色领带束缚的脖颈,跳得他耳根阵阵发烫。
“好好,我是你的哥哥,亲嘴唇不合适。”
“就是因为哥哥所以要亲,哥哥就应该亲弟弟,连弟弟都不亲的哥哥算什么哥哥?”
江好看着他,双眼坦诚又无辜。
放在腿上的手指攥得不能更紧,江好伸出手,握住江亦奇捏紧的拳头,稍稍用力,如蹿起火苗,酥麻刺过江亦奇全身。
江亦奇偏头吻上他的嘴唇。
海浪和树影晃动不停,似乎每处声响都在江亦奇的耳边吵闹着让他松开江好。
他能感觉到江好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可江好的手指却在顺在他的手臂,一点点攀上他的肩,仿佛只要他离开,江好就会蹙眉发脾气,让他再次亲下来。
江亦奇的身体和思维都不受控制。
很快,江好的嘴唇抖得没那么厉害,微微张开一点,像是在换气,很快又贴过来,带着一点湿润和更加柔软的双唇。
江亦奇争论不休的大脑在此刻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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