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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不由得加速,锁门转动的轻响在此刻放大,江好紧紧闭上眼,牙齿不由得用力咬了江亦奇一口。江亦奇倒吸一口气,轻轻拨动牙关,舔过他敏.感的上颚。
反锁的门被轻轻推了推。
“好好不在吗?”
“可能已经走了吧,我看江先生也离场了。”
交谈声逐渐远去。
江好放松下来,推了把江亦奇,终于把人对自己身上推开:“你锁了门不告诉我?”
江亦奇挑眉:“既然已经锁了门,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坏蛋坏蛋坏蛋!
江好又咬又打,发泄完。
江亦奇:“现在有新鲜感了吗?”
江好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江亦奇,你个小气鬼,这么记仇?”
江亦奇点头,抓过他的手放在胸口。
“「记仇」「小气」你说过不喜欢的、想要的我都会改,都会试着去做。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给我机会,不要放弃我,好吗?”
江亦奇的手心干燥,隔着布料下的肌肤烫手,就连心跳也快得厉害。像是江好的回答,能决定他的生杀大权。
随口说的事,都会让他陷入犹疑,担心自己会离开。
“笨蛋。”江好伸出手,揉捏江亦奇的脸,“都说了,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江亦奇变成穷光蛋,江好也和你一起当小穷光蛋!”
「和你一起当穷光蛋」
这大抵是对江好而言,最重大的承诺。
江亦奇心跳的更厉害,握住他的手,仔细吻过指尖。
“不会发生这种事,就算有,”江亦奇吻上他的脸颊,“我也会给好好最好的一切。”
“我知道,”江好回吻他,“我知道的,江亦奇。”
江好的曲子名藏在爱情诗句里:
「那些傍晚,壁炉之火映照。
阳台上的黄昏,被玫瑰色的雾霭笼罩」
只有江亦奇知道的秘密。
房门外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他们的接吻也是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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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北国高山最后一丝春雪也被吹散。
江亦奇和江好换了新的头像。
月初,他们在地中海拍了很多照片,最终选定背景海天一色,有几只海鸥从头顶飞过的合照。二人并肩而立,江亦奇左手握住身旁人的肩,江好朝着江亦奇歪头。有距离,不会太亲密。
【江亦奇:为什么要把你裁掉那么多?】
【江亦奇:不能直接放合照吗?】
【江江好:不能!】
【江江好:我俩都放合照,就不怕别人发消息发错吗】
【江江好:而且这叫情侣头像!】
最后四个字说服了江亦奇,等江好点开对话框左侧的头像时,江亦奇已经换好。
【江亦奇:换好了。】
【江亦奇:晚上到家先吃饭,不等我。】
【江江好:知道啦,你说过好多次了】
江好抬头看向校门外停着的车,低头边发消息,边往外走。
【江江好:我上车了,回家给你电话哦】
【江亦奇:嗯,想你。】
江好笑起来,点开表情包挑着。
“儿子!儿子!”
身后传来陌生的男人的大叫。
江好没有像其他有爸爸的学生一样抬头,自顾自走着,终于翻找到小猫叼着爱心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儿子!”
陌生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亦奇:爱心】
【江江好:?emoji没有自动弹出来吗】
【江亦奇:有,但那个心太小了,我】
后半句,江好没来得及看完。
面前一阵风袭来,混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塌鼻小眼的陌生男人笑嘻嘻地拦住他,露出一口黄牙:“儿子,我终于找到你!”
第38章 七夕加更二合一
傍晚, 天色渐暗,学校大门汽笛声嘈杂。
却没能压过那句冲着江好喊出的话。
“儿子,我终于找到你!”
平日里咋呼的富二代们倒一个个噤声, 脚步不约而同慢下, 却没人敢多看, 匆匆一瞥上车离开。
江好站在刚亮起的路灯下, 心跳如鼓, 如遭雷击, 颤着眼珠, 看着像块脏抹布冲到他面前的男人。
一米七、微胖,塌矮鼻梁被五官挤到中间,眼距宽, 浑浊的三角眼只有算计的精光。男人紧紧盯着江好, 像是拧抹布那么用力, 榨干他身上所有价值。
“儿子, 一年多没见了, 有没有想爸爸呀?”
男人呲着被烟熏成焦黄的牙齿,伸出手, 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胳膊。
“别碰我。”
江好猛地后撤,像是在躲一条吐着冷信的毒蛇。
他见过照片, 这个人就是方泰。
他的亲生父亲。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望过来。
“别在这闹。”江好攥拳,强迫自己挺直颤抖的背脊, “跟我走。”
江好越过他, 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走去。方泰紧随其后,想要跟着挤进来,被司机伸手拦住。
“你干嘛?你个破开车的!这他妈是我儿子的车,你还敢拦我?”方泰指着司机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坐儿子的车,天经地义!你再瞪我一下试试?!”
常年抽烟的烟嗓,声音听起来像砂纸一样令人作呕。刻意拔高音量,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关门。”江好说。
“儿子?儿子!我…你他妈拽我干什么?保镖了不起啊,你他妈放开我…!”
方泰被保镖架走。
车门紧闭,但方才涌进鼻腔的酸臭味却久久不散。江好捂住嘴,干哕,拿起呕吐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车在停在路边沸的连锁快餐厅。
灯光明亮,人声杂乱。人足够多,足够到可以淹没他们。
食物堆满狭窄的小桌。
方泰扑上去,抓起汉堡,撕开包装纸,张开大嘴塞进去,发出响亮的、黏腻的吧唧声,拿起可乐冰块碰撞的声音也变得刺耳。
江好坐在墙角桌椅另一端,双手垂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狼吞虎咽的男人。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家司机,高中文凭,其貌不扬。
江好猜想,或许他是一个善良、贴心的人,能够看到他母亲被困在豪门婚姻里的不幸,体谅她,陪伴她。
Renée不会中文,他们交流或许是用一个折纸,用一支玫瑰花;Renée为丈夫不回家哭泣时,他或许会给她擦拭眼泪;Renée不甘被困在这一方天地时,他不懂但会全然支持……
否则,Renée怎么会喜欢他?
江好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擅自添上了注脚。
哪怕传闻中,他曾在酒后家暴过自己,还为了钱把自己卖给过别人。
似乎这样就能麻痹自己。
既然痛苦无法承担,那就躲在虚构里。
直到今晚,方泰出现亲手打破了江好的幻想。
“你不吃啊,那我都吃了哈!”
唾沫星子飞溅出来,落在他沾上番茄酱的稀疏胡茬上,张嘴嚼着,眼神在江好的项链和手表上来回扫视,贪婪地搜刮。
江好心重重沉回去。
无法避免的想起了他母亲。
Renée De Lefebvre, 阿姆斯特丹大学传媒硕士,客座教授,《金融时报》财经记者,比起她的睿智、才学,被称为「财经界苏菲·玛索」的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所以,Renée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
餐盘只剩下汉堡的残渣,方泰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江好终于开口。
“吃完了?”江好的眼神同语气一样,没有一丝波澜,“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男人抬头,张着泛油光的嘴,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旋即,眼底的惊讶被自以为精明的光取代。咧开嘴,肉渣黏着牙缝,嘿嘿笑道:“儿子,看你说的!老子回淮城找你是亲情,是骨肉团聚,怎么能光谈钱呢?”
方泰搓了搓油腻的手指,
“爸知道,你现在跟着那江总又发达了!爸也不贪心,就图一个清闲的差事。江家家大业大,随便安排个职位,再给我找个房子。别太远,挨你近点,让爸也能享享儿子的福,还能照顾你,这不过分吧?”
江好坐在那里,放在桌下的手指瞬间攥紧,指甲嵌入掌心肉里,阵阵刺痛。
原以为能用一笔钱赌上这张嘴,却不想,对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而是像蚂蟥钻进他和江亦奇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黏在他身上,吸血,不停吸血…!
冰凉的毒蛇从腿肚爬上来,缠绕他,要把他拖进无穷无尽的折磨。
“哗——!”
江好抬手,将桌上的可乐打翻,褐色液体混着冰块倾倒在桌上,沿着桌面洒了方泰满身。
“太突然了。”江好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安排工作和房子不是小事。我先让人带你找个地方住下,等我和江总商量好再回复你。”
说完,江好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转身离开。
方泰愣了下,甩了甩被可乐打湿的黏腻双手,想追上来,却及时被保镖拦下。方泰指着保镖骂了几声,不甘心地看着江好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
-
浴室里,热气弥漫。
江好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
江亦奇推开门,视线落在白色瓷砖地面上洒落的衣物。快餐店油烟熏过的奢侈品一文不值,被主人一件件扯下,扔、踹,丢得满地都是。
江亦奇捡起,全数丢进垃圾桶。
淋浴间的磨砂玻璃底部有十公分的透明,江好靠墙坐在角落,抱着并拢的双腿,水流偶尔从他脚背流过,无动于衷。
“好好。”
回答他的只有源源不断的花洒冲刷地面的声音。
江亦奇拉开门,走进去。飞溅的水珠打在西装长裤裤脚,热气濡湿他的发丝和黑色衬衫,垂着眼,看向角落满脸湿润,却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的人。
江亦奇单膝跪地,伸手抚向江好的脸。
脸那么凉,泪水却那么滚烫。
“好好,”江亦奇说,“有我在,记得吗?”
静坐如雕塑的人终于动了,江好清瘦的肩膀重重抖动,颤着睫毛,哭着扑进江亦奇的怀抱。
“为什么江亦奇,为什么会这样…不是一切都在变好吗,为什么那个人会找到我…”
江好趴在他的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亦奇的一颗心都被狠狠捏碎。
“好好,好好…”
“江亦奇,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很厉害吗,为什么,我的爸爸是那样子的人…?他走路的样子好难看,吃饭的样子好难看…他,他不要我的钱,他要一辈子缠着我…江亦奇,你是不是骗我了,我一点都不好,所以我的爸爸才会是这样的人…”
“好好是世界上最好的。”
江亦奇语气镇定,额头却青筋直冒,太阳穴突突的疼,紧紧抱着江好,大手在脊背缓缓安抚、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江好,你是你自己,知道吗?”
江好哭得喘不上气,蜷缩在江亦奇怀里:
“可是,我真的很坏…我一点都不想叫他爸爸,我不想认他…我甚至,甚至连钱也不想给他,我只想让他消失,我跟他一样的坏…”
江亦奇揉着他湿润的发丝,低低道:“不坏,好好很勇敢。”
江好伤心地摇着头:
“我以为,他们,他们至少是相爱的,可是,他刚刚给我打电话,我问关于我妈妈的事情,他什么都答不上来…他根本就不爱我的妈妈,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好好…”
江亦奇捧住他的脸,看着哭红的眼睛,
“不要怀疑自己,更不要把他人的因果怪罪在你身上。生物学的父亲只是一个定义,他没有养育过你一天,没有对你肩负起应有负责。你也不用对他负责。交给我来处理。”
江好点点头,止住抽噎,朝着江亦奇伸出手。江亦奇靠墙坐下,把他抱到腿上,静静地拥着他。
江亦奇西装革履,只脱了外套,深蓝领带还系在脖间,怀里的江好却是湿漉瓷白,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胸膛,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只能在他身上找到栖息地。
江亦奇望着眼前的雾气。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否则不可能在22岁接手江氏,坐稳CEO的位置。唯一的弱点就是江好,没有人可以伤害江好。
包括那个所谓的「父亲」,尤其是那个人。
宾馆里,方泰被一盆水泼醒。
“操你大爷的!——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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