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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奇,你也亲我一下。”
江亦奇垂着眼,黑色眸子里的情绪似乎从对视中一丝丝溢出,江亦奇偏头吻他。这是江亦奇第一次主动吻他。
江好记了好久。
回到卧室,江好刚踢了鞋准备去洗澡,却被江亦奇一把拽住,整个人被按进蓬松的床榻。江亦奇的吻和他一点也不像,吻人的时候像是在生气,沉默又激烈。
如果爱能用亲吻衡量,江亦奇一定比他还要爱他。
晚春,谷雨。
江好喝了酒的脸一片酡红,双眼迷离地看着江亦奇,江亦奇凑过来吻他,咬他的脖颈。江好靠在斗柜上,想要回应,却始终得不到江亦奇的抬头,甚至越来越低。
他的膝盖被按住,动弹不得,两只手撑在斗柜,头靠着墙壁,闭着眼。窗外的月光也被雨水洗过,那么亮地照着他的身体和江亦奇的发丝。
江好眼睛也红了起来,躺在床上看着江亦奇,带着丝哭腔开口:“轻一点,不要弄疼我。”
红酒瓶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回学校,江好找到乐队队友,抱歉地说明他会退出乐队。三人早已猜到,让他照顾好自己。分开前,平日少言寡语的贝斯手叫住他。
“好好,有其他原因吗?”
江好睫毛闪了闪,琥珀色瞳孔染上笑意:“嗯…我男朋友不喜欢我上台演出。”
第54章 恢复记忆「三」
江亦奇坐在书桌后, 江好从他分开的腿间,扶着大腿游走上来。江亦奇松开紧握的拳头,伸手擦过他的唇角, 抱着他坐上书桌。
“嗡嗡——!”
手机在江好的腰下震动, 麻麻的。
“江亦奇, 先, 先接电话…”
江好悬空着腿, 踹了脚, 身上的人才挪开, 抱着他坐到椅子上。江亦奇接起电话。江好趴在他的怀里喘气,挨得近,电话里乔临渊的声音传入耳中。
“亦奇, 今天是五月的第一个晴天, 来看看你妈妈, 好吗?”
江好昂头看着江亦奇。江亦奇情绪极少外露, 但江好还是能分辨他哪怕是一个垂眸的情绪。江亦奇有点不开心, 甚至是不适。
江好轻轻咬了下他的喉结。
江亦奇将手从江好的胸前移走到后脖轻轻捏了捏。像在把身上捣乱的小猫拎走。
江亦奇情绪好转不少,“嗯”声后挂断了电话。
“做什么呢, 嗯?”
“逗你开心。”
江亦奇笑了笑,偏头来亲他:“那应该再尽责一点。”
江好被他亲得咯咯笑, 头向后仰,长发直直垂下。
“江亦奇, 你要去吗?”
“嗯。”
江好捏了捏他的手指:“要我陪你吗?”
“好, ”江亦奇握住他的手,“Renée见过我,我妈妈还没见过你。”
每年江亦奇都会和乔临渊去看乔若婵,但江好从没去过, 这次的确也是第一次。
“好呀,我长这么漂亮,乔妈妈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嗯,就算不喜欢你也没关系。”
江好看着江亦奇有继续的趋势,忙推开胸前的脑袋:“不是要出门吗?”
“做完再去。”
江亦奇抱起江好,没管落在地上的衣服,走进卧室。
……
洗完澡,江好被裹着浴袍抱到床上躺着。江亦奇站在衣帽间,从抽屉里拿出黑色绒盒,轻轻推开,看着里面的蓝钻戒指,指腹轻轻擦过,笑着放进口袋。
江好从花园里摘了花,用素净的牛皮纸包好,牵着江亦奇的手,坐上去墓地的车。
乔若婵的遗嘱里有写,她希望能在看见大海的地方安息,并没有和江家其他人葬在一起。墓园在海边的悬崖,恰好能看见大海。
行到崖边,江亦奇牵紧了他的手。江好看着海崖下能看见跃出海面的鱼儿。莫名地,脑中冒出四个字。
江亦奇:“不如退而结网。”
“嗯?”江好收回眼,“什么?”
“你刚刚说‘临渊羡鱼’。”
江好笑了笑,二人走上台阶。江亦奇接了个电话,让他先去。
江好抱着两束花,远远地就看见乔临渊站在墓碑前,时不时抬手擦脸。江好深吸口气,加重脚步声,随即停下,等着乔临渊回头。
“好好?”
“乔舅舅。”
乔临渊往他身后看了看:“亦奇呢?”
“接电话。”
乔临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转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这时,一只握着纸巾的手递到他面前。
江好把纸巾交给他,抱着两束花站在乔若婵的墓前。
“乔妈妈,我是江好,今天陪着江亦奇来看您。我们带了两束花,这束康乃馨是江亦奇从花园摘的,这束绿桔梗是我送给您的。”
乔临渊看着他把花放到墓前。
“我看您在照片上很喜欢穿青色衣服,所以选了这个花,希望您能喜欢。”江好顿了顿,“江亦奇现在一切都好,吃饭和睡觉都很好,公司他也打理得很好,已经长成了很优秀的大人。虽然…他现在不是我的哥哥了,但是我依然会对他好,请您放心。”
说完,他听见乔临渊笑了声。
“乔舅舅,你笑什么?”
笑你天真得让人生出罪恶。
“很开心你能来看她。”乔临渊问,“就算亦奇不是你的哥哥,你也会对他好?”
江好点头:“对啊,血缘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我们彼此是最重要的。乔舅舅,你也和乔妈妈没有血缘关系,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才对。”
乔临渊愣住。
“或许吧。”乔临渊说,“但很多事,是你不懂的。”
江好皱了皱眉,走来的江亦奇,打断他的思绪。江好对对乔临渊点点头,捏了捏江亦奇的手,往尽头的台阶走。
转身下台阶时,江好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江亦奇和乔临渊并肩站着,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同时看见二人。江亦奇比乔临渊高些,但二人的站姿却如出一辙,就像他们乌黑的头发,还有高挺鼻梁,还有侧脸的…江好缓缓站直身体。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这么多年,我竟然才知道…」
江好脚下一滑,摔倒在台阶上,好在用手撑住了,只是摔了跤。
江亦奇听见动静,立即朝他跑来,在确保江好没事,掌心也没有磨破后才放下心。
“小心点,我送你下去。”
江好看着江亦奇低垂的眉眼,越过他的肩膀,正巧对上乔临渊的黑色双眸。
江亦奇察觉到江好猛地捏了下他的手:“怎么了?”
“没事,你,你快上去吧。”
江好拂开江亦奇的手,急急往前走。从心底滋生的怀疑和寒意,却像是毒蛇从他的脚踝往上爬,江好加快脚步,甚至跑了起来,也没能甩掉。
江好拉着车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在一旁聊天的司机立马跑过来,解锁,开门。江好坐进车里,瞥见大树下那个见到他立即闪躲的人,心跳立即停了一拍。
“那个人是谁?”
司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刚才和他聊天的人,回答道:“那是乔家在国外的安保,今天他们司机请假,临时顶上的。”
关上车门,江好缓缓抬手,捂住嘴。那个人……
「方好,这是江总让我给你的。虽然你不是他的弟弟了,但江总还是看在过去的份上给你些钱,我们现在送你离开淮城,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记得这张脸,他记得。
回家的路上,江好一言不发,江亦奇以为他困了,将他抱在怀里。
“好好,怎么很紧张吗?”江亦奇摸了摸他的脸,“放松点。”
江好拽着江亦奇的衣服,颤抖着瞳孔,直到眼泪落下。江亦奇看着窗外,大拇指摩挲着口袋里的黑色绒盒。
车停下,江好径直往别墅里走。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思考,是不是他看错了…他一向脸盲认错人也正常,那个人躲着他,说不定是巧合;乔临渊和江亦奇…长得,也可能是巧合…乔若婵可是他的姐姐啊!怎么可能,不可能…
江好停在别墅雕花大门前,却发现没有佣人为他推开。
江亦奇走上来:“你走得太快了,差点没跟上。”
厚重的黑色双开木门被推开,江好低着头往里走,直到脚踏上旋转扶梯才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摆满了他最爱的黄水仙。
三层楼的走廊、每一节台阶,客厅、餐厅、花厅…密密麻麻的黄水仙占据了整个别墅,就连沙发上和茶几上都是,跑到他脚边迎接他回家的萨摩耶牵引背带上也插着一支黄水仙。
江好弯腰,愣愣地取下那支花,沿着脚下那条用黄水仙隔出来的小道,见到了单膝跪地的江亦奇。
江好怔怔地站在台阶上,在看见江亦奇黑色绒盒里捧着的蓝钻戒指时,手中的黄水仙掉落。
暖橘色的光将整个法式别墅照亮。
江亦奇跪在五月的第一个晴天的夕阳里,深邃的黑色眼眸满是笑意,比身旁的沐浴在光里的黄水仙还要亮。
“好好,在我得知你不是我的弟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时,我曾问自己:除了血缘,我还能用什么方式留住你?而现在,我找到了答案。”
江亦奇嘴角噙笑,望着江好的琥珀色双眼:“我能用我的爱。我的求婚和婚礼,只是我爱你的衍生,是世俗意义上爱的表达。但我向你承诺,我爱你,不止是为了留住你,而是我想要爱你。”
“好好,嫁给我。”
“江亦奇…”
江好浑身都在发抖,单薄的胸膛不停起伏,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地巨大喘息:“我怎么可能嫁给你,江亦奇你疯了!”
江亦奇僵直在原地,眼中的笑意逐渐消散,化作不解疑惑看着对他哭吼着说出这一切的人。
“我根本就不爱你,不爱你,你懂吗?!”
我怎么可能爱你?我怎么可以爱你?!
江好来不及擦掉眼泪,冲上楼,抓起登机箱丢到地上,“砰”的一声打开,丢衣服,塞现金。江好提着箱子、拿上护照,顶着满脸泪水冲下楼。
江亦奇还跪在那里。
江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就能看见和乔临渊相似的眉眼,就能被感性和爱冲破他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
他要走…!要像爸爸告诉他的那样,离开淮城,去迈阿密…
“好好?”
江好拉开大门,甩掉眼泪和身后江亦奇的追问。他推开司机,把登机箱丢到副驾座,可双手刚握住方向盘,内心那股情感却在不断撕扯着他——
走了,你就再也不会见到江亦奇了。
你不是爱他吗?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江亦奇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他怎么会和乔临渊同流合污?
江好,睁开眼睛看看,你拒绝了江亦奇的求婚!从你出生那一天起他就在爱你,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他?
江好的呼吸又短又急,大脑在缺氧下一阵眩晕,四肢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好,好好…是不是,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好好,我吓到你了…”
江好聚焦视线,他坐在沙发上,而江亦奇正蹲在他身前,紧张、焦急,还有人在被拒绝后的否认和下意识地逃避为对方寻找理由。
江好的脑子里依旧有两道声音在搏击。
“江亦奇,我没有爱过你,你让我走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准乱讲。从小到大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就算你不想答应我的求婚,也不能讲这种话,知道吗?”
江亦奇抱着他,不用停亲吻和抚摸安抚他,劝说他。
“好好,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说这种话。我们之前不是很好吗,对吗?我不会让你走的,不会的。”
江好看着他,看着江亦奇眼中的认真和害怕,大脑被人肆意扯弄。
江亦奇有错吗?江亦奇会和他们骗我吗?
不会。
可是,乔临渊怎么办?江亦奇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世,他会怎么做,他该怎么办?
江好坐在床上,江亦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腕。江亦奇守了他三天,就算睡着了依然怕他会走。
江好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下床走向保险柜。
保险柜里的护照已经被江亦奇收走,江好看着躺在里边的棕色木盒。双手将木盒抱下来,解开锁扣,拿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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