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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燃跟他同年，不过小了四个月，借着江亦奇这层关系也喊他一声「哥哥」。
花厅里，江好朝着最爱的翻转苹果塔伸出叉子，不料却被抢先一步。
“好好哥哥，来。”
乔燃将蛋糕放到江好的碟子里，又将奶酪分切好，一并放过来，
“好好哥哥真该少吃一点甜品了，免得去看牙的时候又喊疼。果汁这么冰，现在喝没关系吗，医生怎么说？”
“就让我少动脑子。”
“那就好，听说你和表哥出了车祸，我可担心了。”
乔燃皱着眉，一脸担忧地握住江好正往嘴里送的蛋糕的手：“好好哥哥，真是对不起，当时…没有办法帮到你。”
“没事，我还担心搅坏了你的成人礼呢。”
江好笑了笑，换了只手，继续往嘴里送蛋糕。
又被握住。
“嗯！现在看到好好哥哥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我就知道表哥一定舍不得你的。”
“……我不能吃了是不？”
乔燃低低“啊”了声，红着脸松开手。
一旁的琴姨笑了出来，像是对二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放心地离开。
江好叉起草莓裹奶酪，抬起眼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闪电泡芙的乔燃，忍不住心底犯嘀咕。
真的好像啊…长得像，吃东西的样子也像…
从前十八年里，就没人觉得乔家表弟比他这个亲弟弟更像江亦奇吗？
“好好哥哥？”乔燃小声唤他，“焦糖布丁不好吃吗？”
“嗯？”
江好顺着乔燃目光，发现碟子里的布丁被他搅得稀碎。
“……”
他丢开叉子，抓起树莓果汁：“太甜，不想吃了。”
乔燃也停下手，关切地看着他：“好好哥哥，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
江好咬着吸管不说话。
“都怪我，今天是来看表哥的，不知道好好哥哥也在，不然一定会带你喜欢吃的东西。”
“你来看江亦奇？”江好放下玻璃杯，“你不知道他出差了吗？”
乔燃微怔，旋即笑起来：“我刚从国外回来，明天又要走，只有今天才得空。对了，好好哥哥，你们今年夏天去哪儿玩啊？”
江好摇头：“江亦奇刚拆了石膏，这几天都要去医院复查。”
“也对，不过好好哥哥…”
“等下，”江好抬手打断他，“你别叫我哥哥了，听着挺奇怪的。而且，我也不是江亦奇的弟弟。”
乔燃黑色眼眸渐渐黯淡，眼睫动了动，失落地低下头。
“所以，还是怪我吗？”
江好拿叉的手顿住，乔燃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江姑父那时候真的很凶，还不让我打电话给表哥…对不起，我真的想帮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我不是他儿子又不是你的错！你哭啥呢？”
江好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扯起纸巾，但人眼泪又没真掉，尴尬地悬在半空：“那，你想叫就叫吧，我还担心你不乐意呢。”
“不会的！”
乔燃吸了吸鼻子，
“我被人欺负都是好好哥哥帮我，就算哪天表哥不让你留在这里，我也会让好好哥哥住进我家的！”
江好点头，安慰两句后岔开话题，怕人又哭了。
乔燃抿了口果汁，问他：“对了，江姑父又去找过你一次，好好哥哥没受委屈吧？”
江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地看了眼他。
“就是在宴会结束后没两天，听说江姑父自己从医院出来了，去找过你，好好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江好低头叉起柠檬挞，不说话。
乔燃讪笑道：“是我说错话了，好好哥哥肯定不愿意再提起过去的事情。我去个卫生间。”
江好在人走远后，抬起头。
江亦奇说过，不要让人知道我失忆了，乔燃刚刚是在套我的话吗？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江亦奇：嗯？】
江好把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回得很快。
【江亦奇：现在已经是下一个两小时。】
江好举起手机，但怎么也笑不出来，放了下去。
“好好哥哥，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乔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用了，我不想出…”
江好转身后猛地止住话，视线落在乔燃弯起衣袖的左手上，准确来说，是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很闪。
脑子嗡嗡几秒。
“你的，手链是…”
“这个吗？”乔燃抬了抬手，双眸黑亮，“表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漂亮吧？”
-
江好天没黑就把自己裹进了被窝里。
早上还觉得好玩的糖果连连看，怎么现在就没意思了呢？
「这个吗？表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漂亮吧？」
江好“啧”了声，朝着衣帽间跑去。
玻璃展柜里，摆满三层手表。江好前几天就看过，每块表的后面都刻有字：
「送给我最爱的弟弟好好」
有的后面跟着江好的生日0711，应该就是往年江亦奇送给的生日礼物。
江好把手表放回去，目光扫过一旁的项链。什么款式的都有，简约的、复杂的、长的、短的……但就是没有一条手链。
“我也是你的弟弟啊…”
关上柜门，江好见到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倏地清醒过来。
你不是江亦奇的弟弟，乔燃才是…就算是，乔燃才不会像你从前那样，老是欺负人家。他们相处得肯定很好。
比你要好。
“嗡嗡——”
【乔燃：[照片]】
【乔燃：想起去年夏天在阿玛菲就好开心，今年要是有时间，我们也一起去，好吗？】
乔燃发了四五张照片，地中海景色的确不错。只是，照片都是乔燃和江亦奇的合照，只有一张江好的单人照。
这么大的房子里都没有他跟江亦奇的合照，去外边玩又怎么会拍？
盯着照片上皆是黑发黑瞳的二人，江好有些出神。
他才是江亦奇的弟弟，江亦奇更喜欢的弟弟。
江好趴在床尾，偏头看着露台上的月牙。
月光笼着，江好眼皮开始打架，慢慢合上。
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握着电话的琴姨见到江好睡着了，有些惊讶。
“睡着了。”
……
“对，晚饭没吃，下午点心吃得也不多。”
……
“没聊什么，坐坐就走了。”
……
江好其实没睡熟，琴姨放低声音说的话都听了个大概。
没一会儿，琴姨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放得更轻：“好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妇人温暖的掌心贴上了他的额头，像妈妈一样。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江好慢慢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模糊一片。
“琴姨，我这里不舒服，”江好伸出手指，指了指胸口，“闷闷的…”
……
大洋彼岸。
江亦奇坐在会议室，握着手机的指尖缓缓捏紧。
“改线上会议。通知飞机，现在回国。”
第10章 熟睡的人
江亦奇一直都不喜欢乔燃，甚至有些厌烦他占据了江好太多时间。
前年，乔燃十七岁生日，江亦奇不想回国参加。
“他也是你的弟弟。”
这句话对江亦奇没用。
“你说了，这个礼拜都会陪我。”
“我们一起去参加，也是在陪你呀。”
江好趴在他背上，捏他的耳朵，嘟囔道：“乔燃比我小几个月，叫我一声哥哥呢？我好不容易当人家哥哥，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江亦奇拗不过他，匆匆结束了在南美的度假，回国给乔燃庆生。
江好特意给乔燃准备了亲手编织的chullo毛线帽。江好跟安第斯人学了一天，就做了两个帽子，却要把其中一个给乔燃。
“那你就把两个都送了。我不想和他有一样的，更不想你和他有一样的。”
“……”
江好满怀欣喜参加的宴会，却并不顺利。
那些原本都放在寿星主角身上的目光，在江好出现后，全都朝他涌来。江好对这些目光习以为常，没有察觉，开心地给了惊讶愣神的乔燃一个拥抱。
江亦奇被舅舅和董事会的人绊住脚，只能看着江好拉上乔燃去偏厅讲小话。
可等他终于结束寒暄，去找江好时，却只看见紧张的乔燃和几个被泼了红酒的二世祖。
“表哥，都怪我…好好哥哥为了帮我出气，才会跟他们吵起来的…”
江亦奇沉沉出了口气，在下雪的庭院里，找到在喂麻雀的江好。
一米八的个子，蹲在地上，大衣和绣着「江亦奇」花体字母的黑色围巾拖在雪地里，看着整个人小了一圈。
江好从不瞒他——
“我听见他们几个说，乔舅舅靠着我们爸爸才有了今天，乔燃也是靠着我才有这么多人来参加他的生日……说得可难听了！乔燃在旁边听到了，我怎么可能不为他出气啊！”
“没说你不能这么做。”
江亦奇把江好的手捂暖和，拿出手套，将手指一根根塞进去戴好。
“但是，为什么这么冷还要出来？”
“在里面那些人都围着我，都不去找乔燃玩了…”
江好挥挥手让麻雀带着面包先走，指了指胸口：“闷闷的，不开心，不想待在里面了。”
江亦奇掸掉他棕发上的雪，把江好背了起来。
“嗯，不待了，我们回家。”
雪夜，两个人，一道影子。
……
此时，江亦奇的影子没入江好的卧室地毯上，脸部深陷阴影之中，晦暗不明，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
呼吸平稳，仿佛无论你对他做什么，都不会醒来。
去吻他，去抱他，他不会醒来。
这样的念头，像个钩子狠狠扎进江亦奇的心里，拽着他的身体，他的脚步，他的手靠近。
在床头蹲下，江亦奇抬手，用指背碰了碰江好的脸。
江好做了个梦，梦里有只大狗狗对着他的脸又亲又舔，耳廓和脖子也没放过，锁骨也被很轻地咬了口，睁开眼，看见——
“萨摩耶？！”
毛发雪白发亮，双眼炯炯的萨摩耶，蹲在他的床边，冲他一个劲儿地笑着哈气。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江好揉揉眼，伸出手，萨摩耶立即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往床上一搁，等着被摸。
“你也是护卫犬吗？”江好坐起身，捧着他的脸，“江亦奇有洁癖，家里不能进狗狗的。”
“汪！”
“嗯？你也知道这件事？江亦奇…”
“汪！”
江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味，试探道：“江亦奇？”
“汪！”
江好：……这狗，不会就叫江亦奇吧？
“江亦奇！江亦奇！江亦奇！”
“汪！汪！汪！”
推门而入的江亦奇：“嗯？”
两人一狗对视几秒。
萨摩耶率先开口，冲着江亦奇叫了两声，不停在原地打转。
江亦奇面不改色：“你让它先出去。”
“我？”江好指着自己。
“你养的狗，当然听你的。”
“哦哦哦，江亦奇！出去！”
江亦奇：“……”
房间安静数秒。
“它的生日铭牌在脖子上。”
“哈、哈，”
江好赶紧看了眼。
“「妹妹」？怎么会给狗取这个名字啊？”
妹妹听见江好终于喊对了名，笑起来，乖乖出门。
“我也很好奇，你当时还拉着它上香拜关公，跟它结拜为兄弟，后来发现人家是女孩才作罢。”
“……”
江好挠挠头。
“我什么时候养的她？为什么之前不在？”
“半年多前，从狗贩子那里救下来，狗妈妈去世，只活了她一只，你就带回来了。之前都养在山上。”
江亦奇告诉他，他之前往家里带过很多流浪猫狗和受伤动物，被乱放生的乌龟、少了个钳子的龙虾、被坏人剪掉翅膀的小鸟……
自江亦奇从江好的被窝里揪出只海盗独眼小兔，下床又差点被螃蟹夹了脚后，就在山上建了个院子，交给专业的人照顾，同时对外开放领养。
三年过去，已经初具规模。海陆空三栖，应有尽有。
“那为什么今天把它带回来了？”
“你不开心，让它过来陪陪你。所以，”江亦奇在床边坐下，“为什么不开心？”
本来睡一晚都忘了，现在又突然被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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