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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不要啊!
他推开木门,直直走向越忍冬书房。
抬手叩三声。
“吱呀——”
越忍冬放下笔,神情有些讶意。
“今日这是怎的了?有空来见我?”
顾承宇将清骨丹往桌上一放,眉眼带笑:“忍冬姐姐,这两年承蒙你照顾,此丹赠与你。”
女子轻笑,不以为意,将丹药拿起轻嗅,突地瞪大眼睛,手指发颤:“这是……这……”
“清骨丹。”
越忍冬匆匆绕开桌案,提起裙摆,那姿态竟是要给顾承宇下跪,她眼含泪水:“我,越忍冬,在此谢过……”
顾承宇一吓,慌忙搀扶越忍冬,女子擦去眼角泪痕。
“使不得!忍冬姐姐!顾承宇,是我的真名。”
“你是那朱雀——”
“嘘。”
“多谢你,承宇。”
越忍冬就着他的力道起身,闭了闭眼,压低声音:“好孩子,你千万要小心傅——”
“你们这是?”
傅思远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越忍冬,手上还拎着几摞纸包。
顾承宇转头:“没什么没什么,阿帑,东西买完了吗?”
傅思远语气稍缓:“嗯。”
越忍冬压去眸中惊惧,迅速平静神色,语气淡然:“只是许久未见,叙叙旧。”
“是啊,我们在那秘境中待了将近两月,还倒欠涯生阁几枚丹药呢。”
傅思远勉强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糖葫芦:“路上遇见,顺道买的。”
顾承宇没接,推搡着带他出门,和越忍冬挥手告别。
“忍冬姐姐,今日我们便先告辞啦!”
[叮——]
[任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任务进度:已完成]
第97章 老大,你肾虚啊?
竹影横斜,日头正好。
顾承宇趴在石桌上,下巴抵着手臂,目光追着傅思远忙前忙后的身影,玄月宗膳堂堪称修真界一绝——绝顶难吃。
少年并不贪口腹之欲,但玄月宗外门的膳堂实在难吃,每日菜谱就像主厨梦出来的一样。
火龙果炒苦髓瓜。
桂花酒酿鸡腿。
哈密瓜炒肉。
酸莓锅包肉。
欧阳靖那小子还跟丧失了味觉似的,不仅吃,而且一顿要吃三大碗饭。
还好顾承宇已经辟谷,他死都不会吃那种东西的,还是如前世般在院子里搞了个小厨台。
傅思远的玄色外袍叠起整整齐齐置于石桌上,他挽着袖口,时不时用木勺搅动浓汤,乌鸡的鲜香混着鲅鱼的醇厚,在院中悠悠飘散。
“阿帑,记得加枸杞和黄芪!”
傅思远虽然平常端着,但不搞君子远庖厨那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唉。
顾承宇叹气。
要是女子我就娶了。
乌鸡鲅鱼汤炖了两个时辰,傅思远舀起一勺,薄唇轻抿试试味道,盛起一碗放凉,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端到石桌上。
“承宇。”他仔细调整瓷碗方向,“当心烫。”
顾承宇往嘴里送一口汤,鲜香醇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憋一晚上的话吐出来。
“傅思远。”他严肃转头,嗓音仍有些沙哑,“你知道天柱吗?”
傅思远默默坐下:“……”
“我不是在夸你。”顾承宇强调,“你的,就是天柱。”
“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为了加强说服力,顾承宇当场教学。
左手圈成O形,右手笔直比划:“循序渐进懂吗?”
傅思远:“……”
“你明白吗?你明白吗?!你不明白!”
傅思远:“……”
“然后就是……”顾承宇继续抨击,拿勺子敲了下碗壁,“你的□□也是冰的!”
“我一点都不舒服!”
傅思远试图辩解:“承宇……”
“不听!不听不听不听!”顾承宇捂住耳朵,“还有还有……能不能不要老舔我,感觉像小狗一样,你是小狗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顾承宇激情开喷把傅思远贬得一无是处,最后下定论。
“我恨天柱。”
傅思远:“……”
已老实。
“砰!”
门外突然一声巨响。
“哎呀!好痛——我的脑门儿!”
“少爷!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顾承宇连忙让傅思远把结界开个口,让欧阳靖进门,这几日想进顾承宇院子的人太多,他被扰得不胜其烦,干脆设了结界,忘记和欧阳靖说这事了。
欧阳靖捂着额头进门,身后跟着手忙脚乱的二小厮,他一眼就看见顾承宇桌上的汤,两眼发光。
“老大,这是什么?我也想喝。”
傅思远冷声:“这不是给你喝的。”
顾承宇摆手:“没事没事,喝了补身体,小靖你自个装去。”
欧阳靖屁颠屁颠装了一碗,一仰头咕噜咕噜,三口就喝完,咂咂嘴品味道:“嘶——乌鸡,海参……啧啧啧——羊肉——”
“嗯?老大,你肾虚啊?”
顾承宇“善意”微笑:“欧阳靖啊……”
危欧阳靖危。
傅思远修长手指拾起顾承宇那碗汤中的瓷勺,轻轻搅动,突然舀起一勺往嘴边送。
“你还喝!你还喝!”顾承宇及时发现,连拍好几下他的手,“你补什么补!你不许喝!”
傅思远:“……”
我被针对了。
欧阳靖百思不得其解,自家老大这吃了两年素的,现在又开始猛猛吃荤的,这是闹哪样?
顾承宇瞪一眼傅思远,把汤夺回,转头问欧阳靖:“小靖,找我有事?”
欧阳靖趁机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含糊道:“唔……不是我找你,老大,闻人长老找你。”
“他让你申时去天胜峰找他,好像有事和你说。”
“是吗?他最近不是忙的很?”
欧阳靖摇摇头表示不解。
“不清楚啊,我早课时遇见他,他把我拉到一边喃凤说的,感觉……感觉长老最近心情不好。”
“知道了。”
顾承宇若有所思。
申时,天胜峰。
闻人玉单手撑头,对着一堆书简长吁短叹,面前一面水镜,映照着某个身影。
“你别调笑我了……我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师兄出关?他出关也不管这些琐事!更何况他的身体……唉,你也不是不知晓。”
水镜中的有人嬉笑着说了什么,闻人玉翻了个白眼。
“你自在你自在,你天天扮乞丐多自在!把水镜还给霄珠仙子,我才懒得和你扯掰。”
有弟子通报,闻人玉手一挥,水镜消散。
“让他进来。”
闻人玉冲顾承宇招手:“来来来,你过来。”
“你小子——和我说实话,朱雀是哪来的?”
顾承宇长叹一声:“闻人长老,当年我坠入寒潭深处,那潭底有一处神庙遗迹,朱雀便是那时候认我为主的。”
闻人玉瞪眼:“我当初就觉得你有事儿瞒着我,死小子真能藏!我,我是外人吗?”
他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三圈。
“朱雀乃是四圣兽之一,不可能认一介凡人为主,顾承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承宇垂眼,心知瞒不了。
“闻人长老……朱雀说我是四圣兽的灵力所化,乃灵珠化人。”
闻人玉闭眼,长叹一声:“果然如此。”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锦囊:“承宇,此物赠予你,记住,若你穷途末路,它会予你一线生机。”
闻人玉背朝顾承宇。
“承宇啊,如今的修真界并非如你看到的那般风平浪静,当初……当初……与魔族那一战——”
闻人玉眼神犹豫:“当初师兄为寻破局之法,孤身前往西洲寻找九曜秘境,他在秘境之中寻得了销毁魔窟之法……”
“你也清楚,魔族并非我们对外宣称的那般被诛灭殆尽,其实当初南海一战——魔窟是被我派的镇派秘宝崆峒印所封印。”
“为防崆峒印落入奸人之手,师兄干脆把崆峒印也封印于宗门内,这秘密,天下唯我二人知晓。”
“可谁能料到,短短百年……”闻人玉不解,“短短百年而已,那魔窟的封印便已松动,崆峒印本就是师兄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催动的。”
“那场大战后,他身受重伤,这天底下,再没有修士能驱动崆峒印了。”
闻人玉仰头,不知在看何处。
“所以崆峒印根本不是那个破局之法,师兄他,对我,对全天下,撒了个弥天大谎。”
“如今我也——有些看不懂他。”
……
顾承宇忧心忡忡地往回走,翻来覆去地盯着闻人玉所给锦囊。
“师尊……为什么要撒谎?”
第98章 桃李不言
前世。
玄穹峰。
少年持剑而立,剑光流转,姿态凌厉,林嵊负手而立,指尖弹出一道灵力:“起剑过急,再来。”
“是。”
少年手背顿时多了一道浅淡红痕,再次起剑,手腕翻转,剑走游龙,林嵊眯眼,又一道灵力弹出却并非鞭责而是帮顾承宇调整姿势:“腰身发力,再来。”
“是。”
少年抿唇,重新摆开架势,余光却不由自主瞥向场边——阿帑正拿着扫帚,默默清扫落叶,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练剑的人。
“专心。”林嵊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修道之人岂能三心二意?”
顾承宇收剑而立:“师尊恕罪,弟子知错。”
林嵊顺着弟子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那个满身绷带的灰衣仆役身上:“那人是谁?”
少年答:“是……我的至交好友。”
“哦?”
顾承宇挺直背脊,以为林嵊不悦,忙解释:“修真之人当持心正道,不以出身论高低。阿帑勤勉好学,与人为善,弟子与他相交,并无不妥。”
林嵊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罢了,瞧你这模样,可有事要与我相商?”
顾承宇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傅思远。那人正偷偷抬眼,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在碎发后若隐若现,四目相对。
少年直直跪下。
“师尊,我,我想为他求丹!帮他修复经脉!”
林嵊心念微动,却故意冷脸。
“他曾救过弟子……我们二人相依为命数年……师尊……”
“此子根骨尽毁,我观其伤势已有些年岁,若要修复希望渺茫,乃至九死一生。”
顾承宇眼眶通红:“只,只能如此嘛……没有,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吗?师尊,您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求您……”
林嵊长叹一声。
“可也并非完全不能——但为师有一个条件。”
顾承宇惊喜:“师尊请讲!”
“你往后须专心修炼,不得再为此事分心。”
“多谢师尊!”
顾承宇重重叩首,起身时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少年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傅思远,却见那人直直呆愣原地。
林嵊摇摇头,转身离去,轻飘飘丢下一句:“今日加练两个时辰。”
“是!”
顾承宇高兴应下,等师尊走远,立刻跑向傅思远。
“阿帑!你听到了吗?师尊答应了!你也能修炼了!”
傅思远静默不语,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用力攥紧他的衣袖:“承宇,为、为什么……”
顾承宇笑了,温暖日光映着脸颊。
“我说过会对你好的。”
傅思远怔怔地望着他,二人相拥,傅思远把脸埋进对方肩窝,终是忍不住低泣,顾承宇笑着安慰他,轻拍他的后背。
“我们苦尽甘来啦,阿帑。”
分开时,傅思远苍白丑陋的脸上浮着不自然的红晕,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不敢抬眼。
顾承宇笑着捧起他的脸:“为什么不看我?”
傅思远终于抬眼看他,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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