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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至今,越朝歌多少摸到了一点叶渡的脾气。这个看似冷淡刻薄又浑身是刺的男人,其实有点儿口是心非。
说出口的话虽极不中听,可在行动上,却始终留有余地。
这让越朝歌产生了一些暧昧的期待。
昨晚确实非常丢脸,让人抬不起头。可换个角度说,情况已经不可能变得更糟糕了吧?
而叶渡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从未有过的、强烈又鲜活的冲动。
若要争取康复,这世上还有比叶渡更适合他的对象吗?
越朝歌琢磨了一整天,越想越觉得合理。
叶渡别扭又尖酸刻薄,但对待欲望却十分坦诚。自己身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吸引他的资本。
叶渡想要,他想给。
那么“站起来”不就该是他们共同的、亟待解决的核心利益吗?
越朝歌完全把自己说服了。接下来,就该说服叶渡也接受这套理论了。
听起来有点荒诞。越朝歌为此做足了心理建设。却不料进展比想象中更顺利一些。
原来叶渡早就认识他。
高四那一整年,越朝歌过得很麻木。
持续了十几年的生活被突兀中断,赛道从碧蓝的泳池转向了课桌上的书山题海。对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而言,很难不感到彷徨无措。
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溺于伤感或缅怀。
作为一个从来开朗又外向的人,那短暂又漫长的一年里,他没有交到任何的朋友。每天从起床到合眼,几乎所有清醒的时间,他都泡在了习题里。
学到最后,连脑子都有些麻木了,除了书本上的知识,运转不了其他任何信息。
但不这样不行。他的父母、他曾经的教练和老师,所有人都反对他孤注一掷的选择。作为一个赛场上的逃兵,他没有再次失败的资格。
无论是叶渡还是餐厅里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越朝歌全都没有半分印象。
回忆当初,身边的每一张面孔都是模模糊糊的,仿佛被浸在水池中一般。
直到承载着崭新未来的录取通知书终于握在了手中,他才像是浮出了水面,逐渐缓过气来,开始尝试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链接。
那人说“大家都认识你”,他听着只感到意外和茫然。
事后回过味来,又不禁产生了一些好奇。可他知道,从叶渡的嘴里,很难问出更多信息了。
无所谓。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是,叶渡对他,还是有兴趣的。
想到接下来或许会发生的一切,在十七楼走下电梯时,越朝歌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的有了反应。
越朝歌也不知道自己该为此高兴、无奈还是窘迫。
按下门铃后,叶渡又让他等了足足一分多钟。
这几十秒的时间,足够越朝歌展开许多旖旎幻想。本以为自己是打断了叶渡的准备工作,可直到大门打开,见叶渡还穿着分别时那一身正装,连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他不由得皱起眉来。
叶渡手上还拿着手机,用口型示意他闭嘴。
讪讪进了屋,越朝歌不敢打扰叶渡的电话,很乖巧地待在一旁,趁机打量了一番。
这是他第二次进叶渡的家。
上一回只在玄关站了会儿,今天终于有机会进客厅,一番观察后,越朝歌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同样的建筑面积和平面布局,叶渡家却要显得逼仄不少。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杂乱了。
一路往里走,越朝歌实在控制不住手脚,顺手把堆在鞋架旁的空纸盒码放整齐,从地上捡起了还没用完的纸巾盒,把大喇喇摆在走道中央的碍眼纸篓踢到角落。
正当他认真地折叠被胡乱堆在椅背上的衣服,叶渡终于挂断了电话,皱着眉走到了他跟前,欲言又止。
越朝歌自觉随意动别人的东西有些失礼,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是不是打扰道叶总工作了?”他问。
叶渡方才几乎没怎么开口,但从零星的回应和命令式的语气也能轻易判断出,那是一个工作电话。
叶渡无视了他的发言,开口时声音带着与方才相似的、公事公办的冷淡:“速战速决吧。”
越朝歌挑起眉来。
叶渡还穿着衬衫和西裤,看起来别有一番诱人滋味。但作为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理论知识也略有些缺乏的外行,他不确定自己能替对方做好准备工作。
叶渡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唇角勾起了明显带着嘲讽的浅笑:“无所谓的,反正你掏出来就软了。”
越朝歌抹了把脸,拉着他一同坐在了沙发上,郑重说道:“你看,既然你已经为我抽出了宝贵的时间,那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对吧?为了不让你的辛苦白费,最好还是改一下这种说话方式,你觉得呢?”
叶渡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不等越朝歌再次开口,他浅浅地叹了口气,接着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手,按在了越朝歌两退之间。
干了会儿家务,那地方原本已经冷静下来,此刻瞬间又变得精神起来,隔着布料热情地与叶渡打起了招呼。
越朝歌浑身僵硬,但很受鼓舞,本能地主动往上蹭,身体同叶渡靠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触碰到对方的耳廓。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央求道:“你看它现在就挺好的,你多夸夸它。”
叶渡并不开口,抿着唇,也不与他对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不紧不慢的。
虽然不是直接接触,但别人的手和自己的,感觉天差地别。
越朝歌的呼吸声变得明显。他也抬起手,却被叶渡躲了过去。
“别乱动。”叶渡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正面对着越朝歌,曲起一条腿,抵在了越朝歌的双月退之间。
越朝歌被他用膝盖磨着,眼前近在咫尺是他颈项白皙的皮肤。
“叶渡,”越朝歌咽了口唾液,“我想……”
“我不想要。”叶渡这么说着,动作却没有停下。
越朝歌搂住了他的后腰,动得不规不矩,一路往下。
沙发的正前方是大屏的液晶电视,漆黑的屏幕映出模糊的轮廓。叶渡依旧衣衫完整,只是微微前倾的姿势让他的西裤显得有些紧绷,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饱满的弧度,又被越朝歌的手掌包裹、揉搓。
“你明明也想。”越朝歌说。
他们靠的那么近,彼此身体一切变化都无所遁形。
叶渡并不否认:“我会自己解决。”
越朝歌隔着他的衬衣,把嘴唇贴在了记忆中锁骨上那颗痣的位置。
明明感觉很美妙,却又偏偏觉得不满足。
可要索取更多,越朝歌不敢。
他怕的不是叶渡的尖酸讽刺。若是一切顺利,那些都不痛不痒。
他只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至少此刻,在叶渡的掌控下,一切都很美好。
他本能地想要亲吻叶渡的嘴唇。可就如料想中那般,当他试着靠近,叶渡立刻侧头闪避。
“……亲一下又不会死。”越朝歌委屈的嘟囔。
叶渡把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无视了他的抱怨。
那之后,是漫长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从开始到结束,越朝歌连拉链都没有解开。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一同袭来的,是强烈的空虚感。
“够了吗?”叶渡问。
他试图与越朝歌拉开距离,身体却被越朝歌的手臂牢牢锁住,不悦地挣扎了两下后蹙起眉来。
“你呢?”越朝歌意有所指,“我不能白收好处。”
叶渡把手臂抵在两人之间:“你根本派不上用场。”
越朝歌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床头柜。
那上面放着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包装盒。
“……那可不一定。”他说。
第30章 医闹
叶渡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触及床头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推拒的手上更加了些力气:“别开玩笑了。”
可惜,那对越朝歌而言毫无作用。
越朝歌收紧了手臂,把他牢牢地拘在怀里:“我一直都对那个很好奇。”
叶渡脸色发白,视线朝下瞥,意有所指地问他:“你这么捂着,不难受吗?”
发泄过后黏糊糊又湿哒哒的感觉确实不怎么舒服。
“你要去洗澡吗?”越朝歌带着热度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腰,“我陪你吧。”
叶渡眉头蹙得更紧:“我们没有那么熟。”
“那正好,加深一下了解嘛。”越朝歌不依不饶的,手动得很不老实,“你明明也很期待。”
他们的身体几乎完全紧贴着,即使隔着衣物,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渡兴奋。
这让越朝歌也变得更加兴致高昂。
“……或者,”他舔了舔嘴唇,“再让我试一次。”
他好像又准备好了。
叶渡烦躁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说道:“我自己洗,你在外面等着。”
越朝歌也不敢太过挑战叶渡的底线。
浴室响起水流声后,他在客厅发了会呆,因为静不下心,干脆把剩下的所有散乱衣物一件件抖开、抚平、折叠后再码放整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浴室水声依旧未停。他无所事事,踱步到了床头柜边。
尚未伸手,他惊讶地发现盒子上居然放着两根棒棒糖和一颗塑料糖纸包装的水果糖。
看起来似曾相识。
那不过是几毛钱的东西,叶渡居然没有随手丢掉。
短暂的讶异过后,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备用充电线。
他四下扫视,床上被褥凌乱,斜放着的枕边摞着两本书,床脚摆着一箱打开的瓶装水,箱子上有一包拆开的纸巾。
叶渡在外从来干净整洁,连发型都一丝不乱,怎么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像被龙卷风扫过一样乱摆乱放?
越朝歌难受极了,想收拾。
也想把那盒子里消失的东西给找出来。
随便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总是不合适。他忍了会儿,决定先把被子给叠了——待会儿要用,那是待会儿的事了。
才刚把被子抖开,一个外形略显熟悉的藏蓝色物体从下方滚了出来。
越朝歌挑起眉来。
久别重逢,再次拿起那形状诡异的玩意儿,心中滋味却是大有不同。
他舔了舔嘴唇,在开关上按了一下,手上传来了预料中的震感。
越朝歌回头,朝着浴室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昨晚的画面在脑中浮现。
叶渡情动时皮肤会染上暧昧的粉,眼神迷离却粘滞。等他待会儿走出浴室,身上一定又会带上熟悉的甜香。
越朝歌才刚因为家务而冷静下来的身体开始发烫。
空震废电,怕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罢工导致自己被迁怒,越朝歌试图关闭,依旧找不到方法。
一番徒劳的尝试后,他握着这个嗡嗡响个不停的东西敲响了浴室门。
“还没好吗?”他隔着门问。
叶渡的声音闷闷的:“你有那么急吗?”
越朝歌低头看向手里的玩意儿,不太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解决不了,硬着头皮又摆弄了会儿,意外听到了门铃声。
惊讶的同时,浴室里再次传来叶渡的声音:“外卖,去拿一下。”
总不能拿着这玩意儿去应门。越朝歌随手把它丢在了沙发上,向着大门走去的同时问道:“你买了什么?”
叶渡没有回答。
越朝歌猜想,他大概是买了一些待会儿需要用到但暂时还在自己知识盲区之外的辅助品。
他把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正要说“谢谢”,忽地一愣。
视线狭窄,只能看见小半张背光的脸,可那穿着,怎么也不像是外卖员。
越朝歌怀着忐忑把门又推开了些,伴随着浓烈刺鼻的酒精气味,看见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是谢宇深。
谢宇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讶异,眉头蹙了起来,带着醉意的视线上下扫视。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几秒后,越朝歌率先回过神来:“这么晚了,谢总你怎么……”
才说到一半,他已经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愚蠢。
谢宇深在深夜来找叶渡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关系。
突如其来的烦闷让越朝歌嗓子发紧。
他愣愣站着,不再开口,也没有让对方进来的意思。
谢宇深的模样看起来平日不太一样,眼神中透着疲惫,压着声音问道:“叶渡在里面?”
越朝歌点了点头。
理智告诉他,最好赶紧走,别继续呆着碍手碍脚的。谢宇深接受他的存在,不代表能忍受被他妨碍。
可他突然觉得不甘心。
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挪不动,也不想挪。
谢宇深抬起手来,略显烦乱地抹了把脸。伴随着他的动作,越朝歌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酒精味。
谢宇深喝过酒,而且看起来,好像喝多了。
他伸出手来,推开了越朝歌,脚步略显蹒跚,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客厅。
越朝歌大脑一片混乱,思考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又或者赶紧原地消失。
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叶渡从氤氲的水汽中走了出来,视线落在客厅中多出的那个人后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凝固。
气氛无比诡异,空气中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嗡嗡声响。
越朝歌心中暗叫不妙,而其余两人则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沙发上那不断震动的东西上。
死一般的沉默中,谢宇深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
叶渡猛地扭头瞪向越朝歌,眼神如刀,嘴唇无声地比了两个字:去死。
越朝歌心虚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时刻,门铃再次响起。见其余两人都没有动作,离大门最近的越朝歌带着逃避的心态前去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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