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也不尽然。
就在昨晚,叶渡曾随口提过,说她姐姐的眼光不怎么样。
可见谢宇深这人身上一定藏着些不足为外人道、但令叶渡感到不耻的部分。
倒也不难猜。
哪个正经姐夫会在妻子过世十多年后的深夜醉醺醺地闯进小叔子家?
越朝歌对此耿耿于怀。
更何况叶渡还说过,在眼光不好这一点上,他和他姐很像。
答案显而易见了。
谢宇深的深情仅止于精神层面,肉体早已拥抱自由。可能是为了慰藉失去妻子的苦闷,盯上了长相和妻子相似的妻弟。
叶渡的姐姐去世时,他才十多岁,正是懵懂的年纪,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哄骗上床也不奇怪。
两个失去了重要之人的男人报团取暖,就此走上了禁忌之路。
叶渡心知肚明自己只是谢宇深无聊之下的消遣,却又偏偏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越陷越深。
他在墓前说希望谢宇深能再找一个,其实是希望谢宇深能正视他的感情吧!
所以说,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当初自己以为的更为混乱。
也难怪谢宇深能接受自己这个“小四”的存在。
但既然姐姐已经离世,严格来说,叶渡也算不上是个第三者了。
单纯是谢宇深这个年长者卑鄙无耻丧尽天良诱骗纯真少男致其误入歧途罢了。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这姐弟俩果然眼光都不怎么样。
不过叶渡是无辜的。他那时还小,懂什么呢?会执着于人生中初次倾心的对象,念念不忘难以自拔,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平日总是冷漠又刻薄的男人,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脆弱又惹人怜爱。
叶渡不该这么沉沦下去,叶渡亟需被拯救。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过于凝重,叶渡投来了狐疑的视线。
使命感从越朝歌胸膛蔓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你很希望我找个对象吗?”叶渡问。
“找一个吧。”越朝歌坚定地说道。
叶渡又一次看向窗外,半晌后幽幽说道:“要是真的找了,就不会再让你碰我了。”
越朝歌深吸一口气,几乎就要忘记自己的硬伤毛遂自荐,却听叶渡又说道:“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这话说的,好像是在暗示自己可以一直碰他似的。
假设太过诱人,越朝歌一不小心就展开了各种美妙的畅想,只顾着心跳加速,忘了回话。
叶渡所住的酒店就在医院附近,很顺路。
分别后,越朝歌回到病房,小姨也在。他的母亲醒着,姐妹俩正在闲聊。
短短两天时间,母亲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好了很多,让越朝歌暗暗松了口气。
回老家后,每天还是会有不少需要他远程处理的工作,好在整体来说,他所涉及的所有项目都推进得有条不紊。
一个成熟的团队,缺了谁都能照常运转。
但这让越朝歌更为警觉。
可不能让老板也发现这一点,还是得早点回去,才好假装自己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那一根大动脉。
星屿的项目眼下一切顺利,收益喜人,他还计划着年底去谈涨薪呢。
小姨一见着他,立刻露出笑容:“哟,说人人到!”
“怎么了?”越朝歌放下了手里的日用品,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用幽怨的语调说道:“正聊你呢,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个对象回来。”
越朝歌咂了下嘴:“我也不是不想。但这种事,得讲缘分嘛。”
“唉,”母亲叹了口气,“圆圆挺好一个女孩子,明明之前对你很满意的。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人家觉得那么不合适?”
“我们的年纪就已经不合适了,”越朝歌在床边坐下,“你好好养伤,别乱点鸳鸯谱了。”
“就是伤着,才忍不住想呀,”母亲一脸唏嘘,“我这次是命大,万一再偏上一点儿,人就没了,那这辈子都看不到你娶媳妇儿了。”
越朝歌无奈,转向一旁的小姨:“你劝劝她,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我倒想劝劝你呢,”小姨也和姐姐一条阵线,“我有个闺蜜,她女儿——”
越朝歌赶忙打断:“她应该和我不在一个城市吧?”
“先聊着嘛,”小姨兴致勃勃,“如果能看对眼,到时候你回来或者人家过去都可以啊。趁你这几天在,见个面怎么样?”
越朝歌哭笑不得:“我是回来照顾我妈的,相什么亲。你们要这样,我就走了。”
“怎么就那么油盐不进呢?”小姨十分费解,“又没非让你和人家怎么着,你个大小伙儿,还不愿意去见见漂亮姑娘?”
见病床上的母亲也眉头紧皱,越朝歌没辙,心一横,说道:“我不是不想找……我有喜欢的人。”
两位中年妇女瞬间眼睛全亮了起来。
面对灼灼目光,越朝歌心虚不已,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反正……我自己有主意,你们别瞎操心了。”
母亲欣慰又好奇,一旁的小姨也很兴奋:“是什么样的人哪?”
越朝歌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叶渡的轮廓。
叶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似冰冷,嘴不饶人,但骨子里却藏着温柔的一面,不爱笑,偏偏笑起来特别撩人。
他是性感的、可爱的,也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
“哟,看你这表情,”小姨翘着兰花指在他肩上戳了一下,“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呀?”
要是自己真把一个男人带回来,眼前这两位可不见得还会那么高兴。
更重要的是,叶渡哪会愿意啊。
“我努力呗。”越朝歌嘟囔。
小姨同他打趣:“知道怎么追小姑娘不?”
叶渡可不是什么小姑娘,而且绝对不是一个好追的对象。
但越朝歌还是想要挑战一下。
就算希望渺茫,不争取就放弃,哪会甘心呢。
深夜躺在病房的躺椅上,越朝歌闭着眼,想的全是究竟要如何才能打动叶渡的芳心。
叶渡喜欢什么呢?
当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越朝歌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根按摩棒。
好完蛋。
叶渡最喜欢的,偏偏是他的硬伤。
要是自己那里争气点,说不定就能让叶渡从身体上离不开自己,进而产生依赖了。
既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只能先从感情上默默打动对方了吧?
先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以陪伴为主,日常嘘寒问暖,无声付出,让叶渡彻底习惯自己的存在,再伴以适当的亲密互动,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假以时日,叶渡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而他也在叶神医的帮助下雄风大振,岂不美哉?
那么,眼下有什么事,是他能为叶渡做的呢?
第二天早上,越朝歌主动给叶渡发去消息。
——你今天几点的飞机?要不要我送你?
这座城市没有自己的机场,要坐飞机,得先搭乘地铁到市郊,再乘专线去临市,很麻烦。以叶渡的财力自然也可以租车前往,但总不如有专车接送来的方便。
等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有收到回复,他硬着头皮又发了一条。
——我正好闲着也是闲着。你不会还没起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总算收到了回复。
——睡过头了,错过航班,明天再走。
越朝歌看着这行字,心头一亮。
他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编辑了一条消息。
——那你现在还在酒店咯?
叶渡回了一个“嗯”字。
越朝歌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懒得回去,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浴室?
第38章 借用一下浴室
在收到回复前的那短短五分钟里,越朝歌在脑中预演了许多种可能。
叶渡十有八九会非常冷酷地回一句“不行”,或者干脆地对他说“滚”。要是乐意多施舍他几个字眼,答案大概是“想得美”。
但万一叶渡今天善心大发了呢?
他们已经聊过心事,还接过吻。自从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家乡偶遇,越朝歌自觉和叶渡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说不定叶渡会回他一句“随便你”。
越朝歌知道,那对叶渡而言,就是“好”的意思。
忐忑许久终于得到回应,叶渡发来的消息里只有四个数字:1824。
越朝歌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傻傻地问:什么意思?
叶渡不理他了。
又琢磨了会儿,越朝歌灵光一闪,醍醐灌顶。
叶渡说的是酒店的房间号!
越朝歌迫不及待地和舅舅完成了看护的交接工作。走出病房,他立刻给叶渡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这就过来。
正要过马路时,收到了叶渡发来的一个二维码。
这次,面对越朝歌“这是什么”的疑惑,他很快解答了。
——我现在不方便下楼,你用这个去前台换门卡。
越朝歌下意识又想问他“为什么会不方便”,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心中忽地冒出了一串带着暧昧色彩的气泡,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用换来的门卡坐电梯上了楼,站在1824房门外,越朝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刷卡前还刻意地先敲了两下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推开门,他在朝里打量的同时试探着喊了一句:“嗨?你好?”
这是一个标间,结构简单,从入口能直直看见卧室的落地窗。
叶渡正坐在窗前的双人沙发上。
他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标准白色浴袍,领口自然敞开,十分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腿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听见动静,他抬头瞥了一眼,接着若无其事地垂下视线继续看向屏幕,全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落地窗的窗帘是拉开的,但还保留着质地轻盈的半透明窗纱。正午的阳光隔着窗纱照射进来,整个房间明亮却也朦胧。
酒店的浴衣长度有限,堪堪遮住叶渡的膝盖,却又因为他的坐姿而自然地向下滑落。窗纱柔和的影子投映在叶渡光滑白皙的大腿皮肤上,晕染出一种带着圣洁感的情涩风味。
越朝歌缓步往里走,视线不受控地被黏住,喉结滚动。
直到进了卧室,叶渡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狐疑,微微扬了扬下巴,朝着越朝歌身后的方向示意。
越朝歌这才留意到他还戴着耳机。
见越朝歌毫无反应,视线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叶渡抬起手指了指,用口型比划:浴室在那边。
越朝歌心想着,你不会真的听不出那只是一个借口吧?
但叶渡现在应该正在处理公事,不方便打扰。越朝歌不得不装着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原来他所谓的不方便下来,是有正事要做。
作为星屿线下业务的一把手,叶渡的工作忙碌程度显然并不在他之下。
讪讪进了浴室,越朝歌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同时拥有淋浴和大号按摩浴缸的空间和卧室之间唯一的阻隔是全透明的。
他再次望向卧室,竟猝不及防与叶渡隔着玻璃四目相接。
叶渡很快低下头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面颊皮肤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越朝歌心中猜测着,他正在进行的应该是一个单向的视频会议,电脑另一端的人肯定看不见叶渡此刻的模样。若不然,叶渡总不能那么大喇喇地向外人展示自己浴衣下纤细白皙的肩颈,形状优美的、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随意散乱着的、透着慵懒气息与平日气质大相径庭的额发。
那分明都很寻常,看在越朝歌眼里,却觉得全都是必须被藏起来的、不该轻易被外人窥探的隐私部位。
他静静地站着,直到叶渡又一次抬起眼来朝他的方向打量。
越朝歌在他的视线中侧转过身,在明亮的光线下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衣纽扣。
离开泳池多年,他的身体线条并没有退步太多,依旧修长紧致、轮廓鲜明饱满,透着鲜活的力量感。
把脱下的上衣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他回过头,叶渡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视线再次交汇,叶渡下意识地闪躲,但很快,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大喇喇地看了回来。
越朝歌冲他笑了笑,抬手按下了一旁隔离帘的控制按键。
不透光的帘子伴随着机械声缓缓下降,越朝歌暗暗地吁了口气。
他并不介意在叶渡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他了解自己的优势,对此一贯自信。
但问题是,再多脱一点,就会一并暴露出最糟糕的短板。
受气氛影响,他身上那个关键时刻总是不争气的部位此刻已微微臌胀。
越朝歌心中颇受鼓舞,却又怕就此让它得见天日,会在叶渡灼灼视线下伴随着压力迅速凋敝。
那也太可怕了,他今天可不是专程来被嘲笑的。
其实今天早上他为了取东西回过一趟家,当时就已经洗了澡,身上干干净净。但既然编了这样的借口,来都来了,只好装个全套。
本想随便冲洗一下立刻出去,谁知那帘子下降到一半,突然发出了古怪的“嘎吱”声响,速度骤然变慢,两秒后干脆停了下来。
那高度,才堪堪遮住越朝歌的小腹。
他皱着眉又按了一次,帘子在“嘎吱”声过后缓缓上升。
又一次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叶渡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是比方才生动了几分,刻意抿住的嘴唇微微颤动。
越朝歌硬着头皮又按了一次,帘子再次下落,伴随着古怪声响卡在了和方才相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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