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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渡依旧一言不发。
越朝歌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伸长了脖子。
本来只想偷偷瞄上一眼,不料竟与叶渡四目相对。
叶渡瞬间眉头紧皱。
站在叶渡对面的男人意识到了什么,也转过身来。
越朝歌瞬间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大步流星走向电梯,俨然一副刚进门的路人甲模样。
与叶渡对话的男人并未起疑。
他抬起手来,轻轻搭在了叶渡的肩膀上,语调柔和了不少:“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叶渡的身体不自然地向后倾,像是在躲避一般。
“……嗯,”他点头,“路上小心。”
越朝歌走到了电梯前,心中啧啧称奇。还真是乖顺又礼貌,和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冷淡又刻薄的男人判若两人。
男人向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我还会再来看你。”
叶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越朝歌默默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停在一楼的电梯门应声而开。
叶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
电梯门合拢前,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越朝歌方才留心观察了一下。那男人约莫三十后半,身高虽略逊于他,但在普通人中也算得上是高挑,相貌端正,颇有几分威仪。
此人衣着打扮和叶渡平日里的模样十分相近,听两人方才的对话,应该也在同一家公司里身居要职。
换做以前,越朝歌绝不可能因为对话稍显暧昧就对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浮想联翩。
但那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神秘小玩具强行拓展了他的思维边界。
“你看什么看。”叶渡沉着脸,之前那点残余的温顺早已荡然无存。
越朝歌挑眉。
嚯,变脸还挺快!
第5章 玩具的使用方法
电梯里气氛古怪。
叶渡朝着远离越朝歌的另一侧不动声色地平移了一步,几乎就要贴上冰冷的厢壁。
越朝歌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才刚跑完步,脸上身上都湿漉漉的,但也没怎么焐着,应该没什么太难闻的味道吧?
可叶渡却表现得十分嫌弃,避之不及。
越朝歌有些不痛快,故意说道:“对了,关于项目延期的事儿,谢谢叶总的大度。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交出满意的答卷。”
叶渡从鼻腔里敷衍地“嗯”了一声。
冠冕堂皇的话说完,越朝歌故意凑近了半步,压低嗓子问他:“说起来……上次那东西应该没有被我搞坏掉吧?还能用吗?”
“不知道,”叶渡语调和肢体都很僵硬,“丢了。”
“啊,那不会是我害的吧,”越朝歌故作惊讶,“太不好意思了。我应该赔你一个才是。”
他恶意满满,存心就是想要让叶渡下不了台。
本以为会被无视甚至言语攻击。不料沉默了片刻后,叶渡竟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越朝歌汗湿的颈间,又飞快移开。
“哦?你打算怎么赔?”他问。
越朝歌一愣。
叶渡的语调依旧平淡,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其实比起那些,我更喜欢活的。”
越朝歌眨巴了两下眼睛,隔了几秒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你认真的?”
叶渡没有回答,仰起头看向楼层的提示面板,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轻轻“啧”了一声。
他抬起手,连续且快速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十六和十七的楼层键。
电梯这才开始上行。
越朝歌如梦初醒。
可比起忘记按楼层这点小事,他更在意的还是叶渡方才所说的话。
活的,是指——越朝歌低下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又重新抬起头看向叶渡。
对方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仿佛被那空无一物的面板深深吸引。
在持续的沉默中,电梯来到了十六楼。
越朝歌迈步走了出去,又忍不住回头。
叶渡依旧固执地盯着面板,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影。
眼镜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却遮不住那从耳根蔓延至脖颈的绯红。
直到电梯门合拢,越朝歌没能迈开步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荷尔蒙气味。
电梯门再次打开,叶渡立刻逃离了这个令他心烦意乱的小空间。
回到家,他径直走向浴室,掬起冷水扑在了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走进卧室,他的目光落在角落柜子上那个被遗忘了一周的包装盒。
他对越朝歌说丢了,其实没有。
连那颗不知怎么会接过的水果糖,也静静地躺在那儿。
开始独居以后,他对收拾就没那么上心了,时常把东西随意摆放。
方才谢宇深突然造访,他其实是有些后怕的。
还好当初没有把这东西随手留在客厅里。若是被谢宇深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相较之下,被越朝歌知道虽也难堪,但那对他而言毕竟是一个不会有深交的过客。
想起越朝歌,叶渡心头的烦乱感又涌了出来。
他不受控地回忆起汗珠从那个男人脸颊上滑过的轨迹。半湿的短袖T恤下,越朝歌露出的那截小臂线条紧实流畅,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隐约可见微微突起的青色脉络。
会说出那种话,一半是为了堵住越朝歌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另一半,却是出于心底难以忽视的汹涌躁动。
一个外表完美踩在审美点上男人总在眼前晃悠,对不想发展任何亲密关系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柜子旁的地上,越朝歌当时送来的纸袋也原封不动地摆着。
叶渡走过去,蹲下身。
他不喝酒,但也认得那瓶红酒包装上的标签,知道它价值不菲。
其实就算当初越朝歌什么也不做,他们公司之间的合作还是会顺利地进行下去。
越朝歌的团队很有能力。报复出气是一回事,叶渡不至于那么公私不分。
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长而扁的四方形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藏蓝色条纹领带,款式简约,完全符合叶渡的喜好。
但叶渡不会带它。
就好像越朝歌的外表也完全符合他的喜好。
叶渡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可电梯里那一点汗水的气味却在他脑中盘桓,挥之不去。
叶渡把这归咎于自己忙于公事顾不上纾解,所以欲求不满。
新玩具买都买了,不用浪费。
这种私密物品,被别人碰过,本该是一件令人不适的事情。可当他的灵魂也变得躁动,意识到越朝歌曾经拿起过它,反而变得更渴。
叶渡半跪在床边,把脸埋在枕头里。
身体逐渐习惯了最轻微的刺激后,他摸索着,小心地把强度调高了一档。伴随着身体不可自制的轻颤,他的大脑下意识地开始编造一些不切实际却能让此刻的他感到更快乐的画面。
当他在电梯里对越朝歌说“更喜欢活的”,越朝歌在惊讶过后露出笑容,反问他“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们凝视着彼此,理所当然地靠近,然后接吻、碰触彼此的身体。
越朝歌把他按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从背面用力地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呼吸间都是越朝歌身上夹杂着浓郁荷尔蒙的汗水气味。
他是粗鲁的、强势的、绵延不绝又永无止境的。
叶渡的颤抖的手指摸索着,又调高了一档。
伴随着强烈的刺激,他闭着眼屏住了呼吸。就在尽头的前一个刹那,越朝歌忽然停下了。
一切戛然而止。
只留下令人心慌的空虚。
叶渡睁开眼,带着茫然和焦躁胡乱按了两下,没反应。
……没电了。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叶渡懊恼地骂了一句脏话。
越朝歌这混蛋到底让它空震了多久?
这是第二次了。
一周前的那个晚上,当他回忆着下班途中偶遇的英俊身影自娱自乐,家里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响。
打开门,看到幻想中的主角就站在门外,叶渡恍惚间以为自己的想象力已经无限趋近于真实,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更刺激又疯狂的事。
可惜不是。
那就是真实,但他不需要真实的越朝歌。
他只想偷偷地从这个麻烦又耀眼的男人身上借一张完美的皮囊,构筑一个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绝对安全的幻影。
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里的上司其实是不太受欢迎的。
但无所谓,叶渡知道自己招人烦的地方远不止这一处。
他办公室附带的小休息室有两扇门,另一扇可以直通员工茶水间。那扇门被沙发挡着,叶渡从来没有用过。但坐在沙发上休息时,偶尔能听见门那边闲聊的声音。
他的助理周思诺很爱在休息时间靠在另一侧和人煲电话粥。
刚上任的那些天,他曾因为电话内容中提及自己的部分感到相当不自在。
那时的周思诺对他的空降抱有十分积极的期待,夸他长得帅气,气质清爽,不像前任那般言语粗俗,眼神也从不黏糊糊地在女同事身上打转,更不会开令人不适的玩笑。有他在,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所幸大约一周后,周思诺对他的评价就急转直下了。
听到周思诺说自己“严厉到让人崩溃”,“见到‘叶’字都会压力倍增”,“看他的脸再也感觉不到帅气只剩下晃动的痣”,叶渡莫名产生了一些踏实感。
当他带着欲求不满的身体和疲惫的心灵再次来到公司,又一次隔着墙听到了周思诺抱怨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主角换了人。
“就是我上次提的那个,越朝歌,你应该也见过的,大高个,”她语调唏嘘,“很帅是吧?和姓叶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这些天,叶渡听见她的声音靠近就会主动离开休息室,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起身,身体不自觉地朝着那扇门倾斜。
“可惜,我试探了一下,果然是有女朋友的。”周思诺十分遗憾的样子,“唉,也正常。这种条件的男人肯定抢手,不可能还单着。”
真无聊。
叶渡面无表情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6章 你想和我睡吗?
项目进展顺利。
越朝歌对团队的新方案颇有自信,但想到最终决定拍板的是那个叶渡,又有些放不下心。
正式会议前一晚,他为了调整状态,又去了一次健身房。
跑步回家的中途,远远地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和叶渡统共也只打过几次交道,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却能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眼分辨出对方的轮廓。
大晚上的,在这个偏僻的城市角落,会穿得如此商务选择步行的人应该不多见。
叶渡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
越朝歌放慢了步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在无声缩短。
他看着叶渡的背影,视线无意识地向下移动。
叶渡的西装长裤剪裁得体,把他的身体包裹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宽松也算不上紧绷。
在他快速且大幅度地向前迈步时,修身的布料短暂地紧密贴实身体,勾勒出臀部饱满的曲线。
越朝歌盯着看了会儿,猛然惊醒。
大晚上的,他居然偷偷尾随一个男人,还盯着人家的屁股。
为了逃避心中那份无所适从,他又一次加快了步伐。
抱着一丝恶趣味,在与叶渡擦身而过时,他突兀地伸出手在叶渡面前晃了晃:“嗨!”
叶渡倏然回头,看清是他后身体短暂的僵硬了半秒。
越朝歌本意是从他身旁快速掠过,可对上那张冷淡面孔,心底又冒出了另一种冲动。
他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叶渡,说道:“真巧啊叶总,刚下班吗?”
叶渡上下打量着他,没有出声,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越朝歌和他保持匀速,厚着脸皮继续搭话:“你每天都这么晚吗?筹备新品牌要忙的事情很多吧。”
叶渡眉头微蹙,忍耐似吸了口气,问道:“有事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越朝歌一直看他,“小区里住着至少几百个人,但我搬来快两个月,也只和你比较熟,还总遇上。”
“我公私分明的,”叶渡语调冷硬,“设计图我已经看过,具体的明天会议上说吧。你不用多此一举。”
他完全误会了。
和甲方高层搞好关系固然很重要,但越朝歌此刻却并不是为了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甚至不是想讨好叶渡。
这个总是在他面前冷着一张脸的男人让他莫名心痒。越朝歌本能地想要刺激他,想撕破那层面具,看他露出更多不同的表情。
就算是生气也可以。
反正自己现在手里是有把柄的。不只是那个小玩具,还有前些天无意中撞见的私会。
越朝歌直觉叶渡和那个男人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如果叶渡明天再想刁难,他不介意找机会私下里把那天听到的对话复述一遍。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越朝歌笑得人畜无害。
叶渡连眼神都不再给他:“我交朋友很挑剔。”
“是吗?”越朝歌问,“有什么标准呢,说说看?”
叶渡没料到他会如此死缠烂打,又往前走了几步,才憋出来一句:“首先得是正经人。”
“我不正经吗?”越朝歌抓了抓自己因为运动而汗涔涔的头发,“至少……我不会网购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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