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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宇深明显位高权重,此时故意不说职务,配合肢体语言,轻视之意不言而喻。
越朝歌心中虽不爽快,但理智尚存。
鬼知道对方在集团内部有多大的能量,好不容易和叶渡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和平,可不能节外生枝。
“幸会幸会。看两位还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他说着转向叶渡,语气依旧专业,“叶总,门店的工程还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我先上去了。”
大步向前的同时,他听见背后隐约传来叶渡委屈又别扭的声音:“他真的住我楼下。”
越朝歌“啧”了一声,心头愈发不痛快。
那什么语气啊,撒娇吗?这男人居然会撒娇?
进楼时,他刻意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谢宇深拉开了叶渡轿车的后座车门。叶渡顺从的离开了驾驶座,在他的注视下进了后排。谢宇深随即也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合拢了。
……他们要干嘛?
天还亮着呢!就在这种地方,合适吗?
越朝歌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糟糕玩意儿。
他开始痛恨自己过于发达的想象力。
第11章 他好柔弱
回到家中,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依旧在越朝歌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试着用“臻禾国际”和“谢宇深”作为关键词在网络上搜索了一番,果然查到了不少信息。
这个姓谢的男人外表看着大约三十后半,但从百科资料上给出的出生年月推算,去年已经过了四十。
作为臻禾国际现任三把手,这个年纪其实已经算是年轻。
也难怪气场十足。
这些都不算出乎预料。最让越朝歌惊讶的,是谢宇深的个人信息中明明白白写着“已婚”。
叶渡和他的关系瞬间变得更为诡异。
怪不得在公司里要装得那么生疏,原来是婚外情?
越朝歌眉头紧皱。
叶渡比他还小上一岁,能坐上星屿项目执行总监的位置,背后无疑和谢宇深脱不了干系。
越朝歌有点儿难以接受。
这个世界上哪儿都不缺道貌岸然的混球,可叶渡……他怎么也会做这种事呢?
那么高傲又自负的男人,居然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地下情人,究竟是为了名利,还是……动了真情?
无论哪一种,都让越朝歌感觉挺糟糕的。
叶渡会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难不成是谢总金屋藏娇还想掩人耳目?
越朝歌控制不住逐渐发散的思绪。
自己离开以后,那辆车里会发生什么?
大约两个月以前,他曾无意中瞥见过叶渡赤裸的身体,记得他皮肤的白皙和手臂上的痣。
那短暂的几秒,不够他看仔细。
谢宇深不一样,谢宇深能看见更多。
他能看见的不只是叶渡的身体,还有叶渡卸下所有防备、情动难耐的模样。
不只是看。
此时此刻,在那个封闭又狭小的空间里,他是不是正肆意触碰?
情动时的叶渡,会是什么模样?
让越朝歌回过神来的,是身体久违的异样变化。
微弱到不足以让他产生太多惊喜,反而感到了强烈的惶恐。
天哪,他在想些什么?!
越朝歌在冲动之下洗了一个冷水澡。
待身体彻底恢复平静,他又暗暗后悔,担心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个刺激治疗的大好机会。
当天晚上,越朝歌没有戴耳塞。
直到凌晨两点,他已经很倦,却还是没有睡。
整个小区都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也听不到半分杂音。
刚交换的联系方式看来是用不上了。
越朝歌胡思乱想,会不会是因为叶渡在汽车后座已经享受过,到家后心满意足早早入睡,所以今夜才如此消停。
那谢宇深都四十一了,精力还如此旺盛,这世界真是没有公平可言。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都是一片死寂,再也没有恼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越朝歌不由得怀疑之前的噪音确实是叶渡制造出来的,交换联系方式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之后怕事迹败漏,所以不得不收敛。
找不到联络的理由,日常进出也没能与叶渡偶遇。
叶渡的车一直安安静静地停在楼下的拐角,完全没有挪动过,表面积了些灰尘。
越朝歌每次上楼前都会忍不住看一眼。
会在车里迫不及待发情的男人和狗有什么区别?
那个姓谢的,越想越让人不齿。
就这么过了一周,越朝歌在晚饭时间居然接到了叶渡打来的电话。
过度的惊讶让他差点儿把手机掉进外卖餐盒里。
按下接听后,他试着“喂”了一声,还来不及称呼一声“叶总”,对面冰冷冷的声音已经刺了过来。
叶渡的语速比平日快了不少:“你和1704的装修工人说了我什么?”
越朝歌顿时心虚,眼珠子不安地转了半圈,干笑了两声后装傻道:“没有啊,我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咳,”越朝歌清了清嗓子,“我只说1702有人怀孕了,怕闻到烟味。人家肯定默认是你的爱人。叶总,你别对号入座啊。”
装修工人通常素质不高,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讲道理的。越朝歌是与这类人相处的行家,很轻松就能打好关系。
混了个脸熟后,他告诉工头,说对面1702室住着孕妇,怕闻到烟味会对胎儿不利,又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过来沟通。
他在提这些之前特地买了包不错的烟,给现场所有兄弟都发了一根。
“要我说啊,孩子养得太精细根本没好处,不然现在的小孩儿怎么一个比一个爱生病?”他与工友们推心置腹侃侃而谈,“但人家不这么想啊。万一以后真出点这儿那儿的小毛病,都怪在哥们儿抽的烟上,讲都讲不清。”
大家深以为然,电梯里的烟味在那之后果然淡了许多。
这点小伎俩,本不足为外人道。
1702室确实有人介意,但并不是个孕妇,而且听到了这番说辞肯定会甩他眼刀。
本以为以叶渡的个性不可能和这些工人交流,没想到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叶渡果然介意,甚至还专程打个电话来兴师问罪。
越朝歌在心虚之余,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结果是好的嘛,”他问叶渡,“你现在还能闻到烟味吗?”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家有孕妇?”叶渡恢复到了平日的语速。
“那我还要给自己编个老婆,很容易聊穿帮的,”越朝歌振振有词,“而且,我要是说‘我老婆怀孕了闻不了烟味’,万一叶总又代号入座了……”
“谁会——”叶渡被自己呛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越朝歌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趁着难得的通话机会,他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上次没给你添麻烦吧?”
“哪次?”叶渡问。
“楼下,那位突然出现的谢先生,”越朝歌语带暗示,“我看他当时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事。”叶渡答得十分干脆。
“是吗?我看他似乎——”
叶渡打断了他:“和你没关系。”他顿了顿,又说道,“以后别在外面乱说话。”
不等越朝歌回应,通话已经被切断了。
越朝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精心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可怜至极甚至显得有些贱兮兮的表情包发了过去,然后补了一句:对不起。
石沉大海。
但他似乎能想象到叶渡看到后皱眉嫌弃的样子。
越朝歌趁着周末久违地去了一次专科医院。
情况依旧不太顺利。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首先需要尝试,才能知道有没有改善。
“越先生,其实尝试一下并不一定是需要对象的,你说呢?”医生说得委婉又直白,“你自己也可以试试啊。”
越朝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好像真的比别人少了点儿东西。
也难怪从小到大,总有女生夸他为人正派。
医生循循善诱:“如果你本身确实完全不想这些,那身体肯定也不会有很积极的反馈,是不是?”
越朝歌下意识想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偶尔也会想一下。
没说出口,是怕医生会细问。而他所想的对象和内容都太难以启齿了。
医生例行给他开了些药,然后提醒他,他的问题更大程度上是源于心理,所以光靠药物改善必定有限。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晚。
越朝歌正要进楼,忽然听见一旁的草丛中传来阵阵“窸窣”声。他扭头看去,昏暗的光线下,一片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
越朝歌停下了脚步。
应、应该是野猫吧?
反正这世上肯定是没有鬼的嘛!
越朝歌定了定神,刚一抬脚,那声音再次传来。
他不想深究,又怕若不看清之后会一直念着,于是朝着声音的方向倾过身去。
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
一阵风幽幽吹过,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肯定是野猫,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他直起身,刚一回头,“嗷”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手上提着的袋子“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的叶渡也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镜片后的双眼带着明显的错愕:“你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飘过来的,”越朝歌拍着胸,心有余悸,“一点声音也没有,鬼似的。”
叶渡挑眉:“你怕鬼?”
“怎么会,”越朝歌弯腰试图提起袋子,“但你这样突然出现,是个人都……”
他的声音被塑料袋发出的“哗啦”声打断。
因为紧张,他一不小心拎到了袋子的底部,里面的东西应声散落在了地上。
恰好有风吹过,其中一张纸被卷着打着旋儿飘进了楼道。
叶渡见状下意识追了两步,敏捷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把它按在了地上。
越朝歌正要感谢,却见叶渡的视线正落在纸面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心头警铃大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踩下,遮挡住了纸上的文字。
第12章 破防了
“啪”一声响后,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渡半弯着腰静止了三秒,抬起头来看向越朝歌,原本狭长的双眼因为挑起了眉而显得圆圆的。
背后不远处的草丛忽然一阵窸窣作响。两人同时扭头望去,一只灰白色的小动物从里面蹿了出来,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不清究竟是不是夜猫,但至少肯定不是鬼。
可惜此刻的越朝歌无法为此松一口气。
叶渡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着他,指尖还点在那张纸的边缘:“这是……”
越朝歌飞速弯腰一把将那张纸抓在了手上。粗鲁的动作让纸张瞬间皱成了一团。
他把纸团胡乱塞进口袋,慌乱之下扯了个蹩脚至极的借口:“我、我朋友的东西,我替他保管罢了!”
“哦~~~”叶渡站起身来,若有所思,脸上的表情透出几分不同于往日的鲜活。
越朝歌紧绷着清了清嗓子,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地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了塑料袋,提起后快步走向电梯。
叶渡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电梯停在高层。越朝歌不敢回头,只觉得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后颈皮肤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兀自发烫。
叶渡安静了会儿,幽幽开口:“你这朋友心还蛮大的嘛。”
他意有所指。
越朝歌一阵绝望。完了,他肯定是看见纸上所印的内容了!
果不其然,叶渡继续说道:“这类毛病,一般人都不好意思声张,你这朋友居然还让别人保管。”他停下啧了两声,“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坦荡的男人。”
越朝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梗着脖子不安地转身往后看。
叶渡半低着头,手指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继续说道:“我猜,如果是你,肯定要藏着掖着。”
他在笑。
在羞耻感汹涌袭来的同时,越朝歌心底的角落发出了莫名的惊呼。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叶渡笑起来的样子。
叶渡有心克制,唇角只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藏在镜片后的眼镜微微眯了起来,气质一别往日冰冷,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叶渡别过头去,不自然地抿住了嘴唇,短暂沉默后,竟“噗嗤”一下彻底笑出声来。
越朝歌整个人都发起了烧。
“好稀奇,”叶渡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嘟囔,“你这朋友居然还和你同名同姓。”
对了,那张单子上确实印着他的名字。
那短暂一瞥,他竟看得如此仔细!
看着叶渡因为忍笑而轻颤的肩膀,越朝歌脱力地长吁了一口气。
他知道,再多的狡辩已经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笑。
电梯门终于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越朝歌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但全身的感官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身旁的叶渡正用促狭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
好完蛋……
一些过往糟糕的经历在越朝歌脑海中浮现,如同走马灯一般播放。
探究的、好奇的或者怜悯的视线,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当面的、拐弯抹角的言语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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