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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封敛下眉眼,普通追兵自然不是繁秋荼的对手,但若是不普通呢?但若各个都是好手呢?若是辰星煜也来了呢?
“影子护卫待命。”
密集的雨声里杀机重重,繁秋荼眉眼蓦地一戾,飞速朝后仰了下身子,一支闪着寒光的短剑贴着她鼻尖直直插.入左侧的树干中。只留下指节长的尾羽在外。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刀剑铮鸣,数十个黑衣人从林中跃出,他们手执长刀,刀刃寒光毕现。
暗卫们已经和其他的黑衣人打在一起,也就是说,繁秋荼一人,要面对对方十几个人。而且这十几人的武功都不俗,尤其是最中间那个。
弥封眯了眯眼,如果她猜的不错,那人就是辰星煜。繁秋荼身手和辰星煜差不多,看来今天要想顺利脱身,怕是很难了。
弥封瑟缩着不敢说话,繁秋荼眼中一片凶光,眼底隐隐沉浮着血色。这是弥封从没见过的样子,也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她把弥封护在身后,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
一人应付十余人,身后还护着一位帮不上忙的小姑娘,繁秋荼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渐渐力不从心。
滂沱大雨冲刷着脚下的鲜血,数具尸体零散在四周,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跟来的十个暗卫,只有阿大在苦苦支撑,而对方也只剩了辰星煜一人。
“繁太子,交出明韶,我可饶你一命。否则,我就先把你杀了,再带走她。”
第38章 邻国质子×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阿荼。”
弥封深深望了眼繁秋荼的背影, 踌躇片刻,敛下眉眼,自少年身后站出来。大雨倾泻, 她狼狈不堪, 算得上平凡的容貌丝毫不减辰星煜眼中的狂热。
对方看她就像看什么宝物一样。可不是嘛,这俩都以为长生丹被她吃了, 她现在的血肉能生死人肉白骨呢。
“我跟你回去,只要你能放了他。”弥封深吸一口气, 抬步就要朝辰星煜走去。才落下一步, 手腕就被人死死抓住了。很疼,很紧, 似乎腕骨都要被捏碎了,可想而知繁秋荼用了多大力气。
少年把她拽回身后, 戾着眉眼冷嗤一声:“她是我的人,想带走她,”繁秋荼抬起手臂, 冰冷的剑刃直直指向对面摇着扇子的青年, “就从我尸首上踏过去。”
辰星煜扇子一收, 哼笑道:“不自量力。既然你想,那我就如你所愿。”
两人缠斗, 软剑与扇柄相触,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弥封躲在一棵树后,扒着树干看着打做一团的两人, 剑气和杀意狂舞肆虐, 但都很小心没伤到她一根头发。
阿大本想趁机带她走,但被辰星煜一道暗器了结了性命。繁秋荼身上也有伤,再加上体力流失过多, 哪怕拼着一口狠劲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可她一定要把小尔带回北国。
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少年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粘稠的液体中夹杂着碎肉,很快被雨水冲走了。
“阿荼?”
弥封心跳滞了一瞬,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她慌张跑过来,手忙脚乱想把几近昏迷的少年扶起。
“阿荼,阿荼你有没有事?”
繁秋荼嘴巴里还在呕着鲜血,弥封惊颤着一双眼手足无措想把血擦干净,手捂住嘴,鲜血就从指缝里溢出,源源不断,把她一双手都染得鲜红。
“阿荼,你别吓我。”
声音里带了哭腔,可又哭不出来,满心只剩下恐惧和绝望。如果繁秋荼死了她会怎么办?她绝对活不下去。
“小尔,快走,找子婳,去北国。”少年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一定、一定要去北国。”
说完,她脑袋一歪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过去。弥封手指一探,意料之中还有呼吸。
“不愧是女主,流了这么多血,脏腑都破损了,竟然还有气。”
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件蓑衣和斗笠盖在半死不活的人身上,防止她没被打死,反倒被雨淋死了。
之后她拍拍手,站起来,双手交叉活动了下手腕,又扭了扭腰。
【宿主,你不能崩人设。】
弥封不以为意:“我知道啊,如果把目睹我崩人设的人弄死了,就相当于不存在崩人设一说吧。”
系统默了一瞬:【可他好歹也是一国太子,如果……】
“关我什么事,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杀不误。弄死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或许?】
辰星煜看着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弥封,挑了挑眉,心里疑惑但也没多想,他把扇子一收,阴晦一笑:“明韶公主,跟我走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会派人找个风水宝地,把你的繁太子埋了,免得他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老老实实等着和亲多好,非要逃出宫,人没护住,命也丢了,啧,真蠢。”
这一战繁秋荼伤得重,辰星煜也没好到哪去,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剑伤,伤口翻出来,被雨水冲的都白了。他脸色也不好,能稳当站在这,纯粹是靠着胸腔里提着的那口气。
弥封褪去纯真,身上的气质也变了,神色冷漠,漆黑的眼底隐隐浮动着嗜血的暴戾。
“小垃圾,你废话真多。”
眨眼她就来到辰星煜面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拳头就朝他腹部捣了进去。辰星煜登时吐出一口血,全都呕在了弥封身上。
“真难闻,你的血就跟你这个人一样,又脏又臭。”
手肘狠狠砸下去,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应该是对方的脊椎被她打断了。
弥封嘴角噙着弧度,面色越来越兴奋,语气却含着一丝惋惜:“我说了,藏宝图和长生丹不在我这,你怎么就不信呢,这下好了,命没了,你满意了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浓稠的血腥味彻底唤醒了弥封骨子里的残酷,看着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她甚至觉得可惜,可惜辰星煜太弱,她揍得不过瘾。
【宿主,他还剩最后一口气。你……】
弥封停下来,就这雨水洗了洗手:“让影子护卫杀了吧。”
辰星煜死了,弥封转身将繁秋荼背在身上,眨眼间已到了十米之外。
雨渐渐停了,天色也暗了。空气清新,但温度更加寒冷。
山顶的木屋很小很潮,靠墙有张石头垒起来的床,中间放着一张木头桌子,床上一条被褥,桌上有蒙了灰的茶杯茶壶。墙角放着一张弓和一筒箭,旁边是几张团起来的破损兽皮,兽皮上横压着一把长刀。
很明显这是哪家猎户搭建的临时落脚点,看桌子上的灰尘,这里应该很久没人过来了。
弥封摸了摸床和被褥,很潮很凉,但没办法,总比躺在地上好。她先是在床上铺了两层兽皮,之后才把昏迷不醒的人放到床上,又给对方盖上被子。
她不是不能在系统商店兑换好东西,主要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解释。
弥封垂了垂肩背,沉眸看着气息微弱的人,叹了一口气。
“系统,人死不了吧?”
【她的伤很严重,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会死。】
“她不是女主吗,会这么容易就死?书里的主角从悬崖上掉下来都死不了,她就挨了一拳头,就快死了?按理说不该有个奇遇吗?”
“正常来说,她现在会遇到谁?如何保命?”
系统沉默片刻:【正常来说,她不会遭遇这些。而且宿主就是她此时的奇遇,你在,她绝对死不了。】
弥封幽幽道:“你说错了,你才是她的奇遇。”
“算了,先换颗保命的药丸吧,入口即化那种,把命保下来再说其他事。”任务并没有完成,说明她得继续维持人设啊,最起码不能让繁秋荼醒来时察觉到不对。
她在系统商店换了一些与这座木屋相衬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破木盆、破布、破衣裳、几根燃了一半的白蜡烛……
***
繁秋荼醒来时,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大脑发蒙地看着房梁,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遇到了何事,现在又在哪里。
直到头顶蛛网上一只干瘪的蜘蛛尸体轻轻晃了晃,她才眨了眨眼,眸中浮现一丝清明。
她是北国女扮男装的太子,要带弥封回北国……
是了,她要回北国,有人在等着她……时间紧急,她要赶快。
繁秋荼瞳孔一缩,蓦地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吱呀——”
门从外边被人打开了,她眯着眼看去,正瞧见逆光而站的布衣少女。昔日精致的小姑娘此时头发乱糟糟束起,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裳,血迹斑斑,灰头土脸,手上还提着一只毛绒绒的东西。
看到她,小姑娘眼中迸发出惊喜,随后那抹光又渐渐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你醒了。”弥封移开目光,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随后无视她,把死掉的兔子扔到地上,转身又出去了。
两个字卡在繁秋荼喉咙,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第39章 邻国质子×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去外面的木桶里舀出半瓢水洗了洗手, 之后拿起晾干的白布条又走了进去。她脸色不太好看,眉梢耷拉着,整个人透出一股厌世的冷漠感。
她把布条扔给繁秋荼, 又从缺了半条腿的桌子端来一个裂口的陶碗, 里面是一半碾磨粗糙的粉末:“既然醒了,就自己上药吧。我去处理兔子。”
说完她就要走, 目光也没在繁秋荼身上停留,似乎对对方有些抵触。
繁秋荼再怎么懵此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脑袋还有些昏沉, 无法留意太多事,也就没明白过来方才弥封那句话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她只凭着本能匆匆拽住了小姑娘的衣摆, 因为力气小,粗劣的布料从指缝中溜走, 缓缓垂落。
但弥封感受到那一丝虚弱的拉力,脚下犹豫一瞬,还是停下了。
“小尔, 我……”
她顿了一下, 手敲敲头, 那团压抑在脑海里的阴云逐渐散去,像黑暗中破开一道口子, 天光乍现。她彻底清醒,也完全想起来了。
她带小尔逃离皇宫被人追杀,受伤晕过去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她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小尔遇到了什么?或者是遭受了什么,亦或是……
繁秋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瞳孔微缩,缓缓低头。
亦或是,小尔发现了什么。
“我什么?”弥封转身冷嘲,眼中含了一丝讥诮:“繁太子,你不觉得你手里的白布条有些眼熟吗?”
布条很长,摸起来光滑舒适,上面有未洗净的血迹,边沿用金丝线绣着精致繁杂的花纹,在一侧末端,还有一个明黄色的“荼”字。
这是她的裹胸,为数不多中最喜欢的一条。
“你……”她手指颤抖地摸向那个“荼”字,弱声道:“你都知道了。”
弥封冷笑一声:“我不瞎,能看到的都看到了。繁秋荼,你……”喉中蓦地涌上一股酸涩,这股酸涩迅速蔓延到鼻尖,再到双眼。她撇过头眨了眨,眼泪非但没有逼回去,反而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刻意伪装的冷漠顷刻崩塌。
“你为什么要骗我?如果没被我发现,你想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繁秋荼低着头道歉,声音沙哑干涩:“对不起。”
弥封抹了泪,看着床上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晕过去的人,忽而恶劣地舔了舔犬齿,伸手捏住繁秋荼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是我眼瞎,瞧你这幅样,哪有半分像男人。”
繁秋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如瀑般的头发垂落身后,遮住了光裸的脊背,锁骨精致,往下是包扎伤口的布条……看过来的黑眸清润无辜,整个人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病美人韵味。此时她五官轮廓柔软,眉如远黛,喉咙平坦,卸去伪装,哪还有半分男人的样子。她的模样不再雌雄莫辨,而是妥妥的一位出尘绝色的女子。
“繁太子,你什么样,北皇知道吗?”弥封讥讽道:“如果我告诉他,你猜他会怎么处置你。一国太子竟是个女娇娥,真是讽刺。”
繁秋荼再次道歉:“小尔,对不起。我隐瞒性别是有苦衷。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一直以男性外表示人,不想整日裹胸,每天提心吊胆。”为了母后和皇姐,为了活下去,为了离开那个地方,她没有选择。
既然在弥封面前暴露了,那么声音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她的本音倒和她真实模样差不多,柔软中又带着一种出尘的清冷。虽然干哑有些破坏这份美感,但依旧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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