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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繁秋荼的一系列反应, 在张主管眼中就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她脸色更黑了,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番, 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阴阳怪气讽刺道:“有些人呐, 别以为飞上枝头就是凤凰了,这山鸡啊, 始终都是山鸡。”
繁秋荼画线稿的笔微微一顿,随即又勾勒几下,一个超级可爱的Q版小人便跃然纸上。小人儿踩着板凳在刷牙, 镜子里映出那张沾满泡沫的胖小脸, 表情格外神似弥封。画完后她把这张纸夹在了日历台上,清凌凌的眼中漾出柔柔的笑意。
主管自鼻腔里哼出声,目光在办公室内扫了一圈, 画稿的画稿,化妆的化妆,照镜子的照镜子,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同时也没有一个人像以往那般屈服于她,而导致这一切的,不过是一个月前,她在同好群里看到了一张并不出彩的画稿。
如果不是她把设计展现于人前,那张画稿以及它的主人,将会永远湮没在层层的评论中,根本不会有出现在阳光下的机会。
她转念又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极了,她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沉默地收拾着东西。
其他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的,通过眼神交流了一下信息,一切尽在不言中。张毓从他包包里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开盖又往身上喷了几下。
“哎呀,这办公室的空气是越来越清新了啊。”他的尾音还自带小波浪的。
“你可闭嘴吧,阿嚏,喷这么多香水,有病吧。”
而繁秋荼已经习惯了,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扇子。
时间到了中午,公司有一个半小时的用餐和休息时间。高月宁邀请繁秋荼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
“师父,你吃什么?我们打不同的菜,这样我们一个人就有六样菜吃了。”
“你个小魏她们去吧,我有事,要回家一趟。”繁秋荼拿上车钥匙。
“哎,师父,你——”
正在推门的女人回头瞥她一眼,那冰冷的眼神冻得高月宁一下子就怂了,她缩了缩脖子:“好嘛好嘛,我懂,我闭嘴,我不问。”
“师父,您先请,一路顺风,一路顺风啊。”
中午时间紧,一来一回在路上就要花费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如果遇上堵车,时间会更久,很不划算。所以她中午一般极少回家。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实在不放心长时间留小孩儿一个人在家,而且她也要回去做饭。安安比较独立,很懂事,不需要太操心,万幸工作也不忙,让她勉强可以兼顾得上工作和家庭。
安安目前六周岁,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但现在并不是入学的时间。
昨晚她找小姑娘谈过上学事宜,原本打算的是先让安安上半年私立幼儿园,等明年六月份再着手准备入学事宜。但安安很坚决地表示不想去幼儿园。
问她原因,小孩儿睁着圆溜溜的眼天真地表示:“因为会被爱哭的小鬼弄一身脏脏的鼻涕。”
而且繁秋荼也算看出来了,安安不喜欢看书,但识字量不少,也不知道在孤儿院是怎么教出来的。
“安安,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趴在沙发上涂绘本的小姑娘当即扔掉了手中的笔,光脚扑进了女人怀里。
繁秋荼一手搂住怀中软乎乎的身体,一手脱掉鞋子,问道:“饿了吗?阿姨马上去做饭。”
弥封摸着平坦的小肚子,摇摇头:“还好,不是特别饿。早上的饭还剩一些,阿姨不用特意赶回来的。”
女人手指点了下她额头,嗔道:“那怎么行,吃凉的也不怕坏肚子。”
“不会的,繁阿姨,安安身子很好的。”
“那也不能不爱惜对不对。好了,阿姨去做饭。”
“那安安帮忙。”
厨房里,大的那个在切菜切肉,小的坐在板凳上择菜,一时无人说话,但氛围很温馨。
很快,一荤一素出锅了,早上剩的粥热了热,正好还够两小碗。弥封人小饭量也小,所以大部分饭菜最后都进了繁秋荼的肚子。
“安安上午在家里做的什么?”
“在涂绘本。”
她独自在家无聊透顶,那些童话书太幼稚了,她不愿看,电视上也没好看的节目,主要是她不愿意给繁秋荼留下一个贪看电视的坏印象。所以她在家跟个游魂似的游荡了几圈之后,便开始窝在沙发上涂绘本,完全是无聊至极之下的打发时间。绘本纸页并不是很多,一本已经快让她涂完了。
“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闷,安安真不去幼儿园吗?幼儿园里会有很多小朋友和你玩哦。”
弥封犹豫了,她的态度已经不像昨晚那般坚决。在家会闷吗?那是相当的憋闷啊,站也不得劲,坐也不得劲,趴着倒还能安静一会儿。而且她如果一直在家,吃饭也是个问题。繁秋荼要每天回来给她做饭,这样就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她心里过意不去。
如果去幼儿园……弥封只是一想都要崩溃了,跟一群擦屁股还要老师帮忙的小屁孩儿们长时间待一起,她会疯的。
其实午饭她倒是可以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但这又该怎么跟繁秋荼解释呢?天降馅饼?
“安安,阿姨要去上班了。在家里乖乖的,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不要随便碰家里的电器,知道吗?”
“知道了,繁阿姨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的。”
“好。”繁秋荼抱了一下弥封,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弥封搬着小板凳来到阳台,脚踩板凳手趴着窗台,目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视线范围。
之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黑色的电视屏幕发呆。
“系统,我好无聊,不想一个人憋在家里,也不想去和一群小屁孩玩过家家。”别说幼儿园了,就是小学她都不想上。
【其实很简单,让女主给你招个保姆阿姨就可以了,做饭陪玩看孩子的那种。】
弥封摇头:“太浪费了,这笔开支完全没必要。”
这方世界的繁秋荼,目前只是一个珠宝公司的普通设计师,没有太大名气,工资不算高,私活也不容易接。如果只有她自己,除却日常开销和每月房租,还能余下不少。
可现在加了个“吞金兽”,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要是每月多了雇佣保姆的开销,两人的生活势必会拮据起来,可能还要动用存款。
系统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不是你以前张口闭口‘狗东西’‘狗东西’的时候了,现在倒是挺会为她着想。】
弥封反驳:“她目前为止还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虽然性格有些黑,但对我很好,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替我的长期饭票着想?”
【说不定明天就把你送走了。】
弥封“呵呵”两声:“只要她承担起她还该承担的责任,她想把我送哪就送哪,反倒是你,应该不想回炉重造吧。你上司都得跪下来喊我爸爸,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系统很怂的匿了。
“跑什么跑,给我滚回来。”
系统表示大魔王好可怕,它不应该嘴巴犯贱去招惹她。
“这方世界有什么隐藏任务?”难得一个不需要操心的现代世界,主任务也只管顺其自然,她想趁机多做些任务,赚点积分。
【没有呢,宿主。】
“系统,”弥封阴恻恻道,“这个世界可以有。”
【可、可真没有啊宿主。】
弥封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有,滚回去问你上司,看看可不可以有!”
系统哭唧唧地走了。弥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真是的,这就是嘴贱的代价。
弥封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她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动起了出去玩的念头,也不是要跑很远,只是在小区溜达溜达,感受一下深秋的阳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说做就做。她麻溜地换好衣服,两只脚丫往鞋里一蹬,都不用提的就穿上了。门是电子锁,已经录好了她的指纹。她欢快地跑下去,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多年,终有一天重回蓝天的鸟儿。
小区的位置还算不错,交通十分便利,走出一个街就是一个比较大的超市,附近的小吃门店也不少。往左走五百多米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一座小型公园,里面有一片人工湖,一个露天篮球场,还有一圈塑胶跑道。
弥封在小区溜达完了,便动起了去公园瞅瞅的念头。繁秋荼五点下班,大约半点到家,她只需要在对方回来之前,在沙发上老实坐好就行。
她蹦跳着朝目的地走去,眼中流淌着真实的笑容,或许是因为出去玩,或许是因为瞒着繁秋荼偷偷“干坏事”,此时的她真的就像一个六岁的,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第102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繁秋荼, 来一下我办公室。”
她收到总监的通知,把设计稿翻过来,用书压好, 便去了总监办公室。
设计部总监是个胖胖的男性, 啤酒肚很大,坐下去的时候西装都有些兜不住他的大肚子。总监拿手帕擦擦脑门儿上的汗, 手指一点对面的座位,说道:“来了啊, 坐,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繁秋荼依言坐下。
从办公室出来,她脑子还没完全消化刚才的消息。她有考虑谁将会是办公室的下一任主管,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天大的机会竟会砸在自己身上。大家都认为新主管非陈姐莫属,因为整个办公室, 除了前主管,就是陈姐资历最高。
“哎哎。”
正在走神的繁秋荼忽然被人拉住,她回头一看, 是裴元祯的三秘书。
“周秘书, 你怎么来这了?”
“繁设计, 裴总找你呢。我正要去财务部送材料,顺便知会你一声。好了, 你赶紧去吧,我先走了。”
繁秋荼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 麻烦周秘书了。”
周秘书走后,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裴元祯在半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当时她正在无聊地听总监画大饼, 所以没注意到这条消息。
总裁办在公司顶层,她坐电梯上去,走过铺着棕色地毯的走廊,来到了总裁办门口。
她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裴总,你找我。”进了办公室,未等对方发话,她便自行找了位置坐下。
裴元祯见状,清冷的凤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你倒是越来越自觉了。”
听到这番揶揄的话,繁秋荼也笑了笑,朝她眨眨眼:“我知道裴总一定不会介意。”
秘书端进来一杯茶,放在了繁秋荼面前的茶几上。透过氤氲升腾的雾气,隐约可见里面清透的茶汤。
“是你爱喝的。”
“谢谢裴总。”
“嗯。”裴元祯十指交叉,谈话开始进入正题:“刘总监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我正是从那过来的。”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繁秋荼手捧着水杯,斟酌道:“我认为自己资历尚浅,陈姐会比我更合适。”
裴元祯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更看好陈清。”
繁秋荼看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诸多未言明的话。裴元祯自然也看懂了,她轻轻一笑,面上的清冷感便淡了许多:“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样了,如果我说,陈清要辞职了呢?”
“辞职?”繁秋荼皱眉,十分不解,陈清的事业正值上升期,为什么要在这种紧要关头上辞职,如果一直干下去,她的前途定会非常开阔。
“原因是什么?”
繁秋荼在那双冰霜似的眼中瞧出了一丝无奈:“她怀孕了。她的老公和婆婆都想让她辞职在家养胎,并且希望她在孩子出生后,在家全职照顾家庭。”
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繁秋荼也沉默了。身为一个从落后又破旧的山村里走出来的女性,大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一段错误的婚姻,会给女人带来如何灭顶的灾难,一次生育,又会给女性的身体带来多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见到的太多了,不想浑浑噩噩跟村里大多数女人一样,所以她拼命考了出来。那夜她那只知道酗酒的父亲差点把她腿打断,多亏了邻居听见动静出来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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