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灼热的水珠滚落到了她的脸上。
好烫,好热……
她低声喃喃:“安安,别怕,让阿姨……亲亲你。”
……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内,繁秋荼在低头批阅着文件。她神情严肃认真,穿着一件黑色的新中式中袖衬衣,长发盘起,露出耳垂上两颗蓝宝石耳钉,更衬得整个人禁欲而优雅。
她执着笔,笔尖在洁白的纸上落下一点污痕。也就是这无意识的一点,惊得她骤然回神,看见纸张上黑色的墨迹,视线仿佛被烫到了般,狼狈移开,又把文件合上,压在了文件夹下。
女人痛苦地捂住脸,内心不断地诘问。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醒来还记得这么清楚?
又为什么,梦里的对象是安安,是那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这个梦让她十分不安,她自虐般的反复回想,她甚至能记起梦中安安痛苦的哀求。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她心口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繁秋荼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中。早上和安安一同吃饭,她始终不敢看那孩子的眼睛,那么干净的一双眼睛,几乎可以照亮世间一切丑陋的人和事。出门时,她也没和安安打招呼,她的背影匆忙而狼狈,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潜在的变.态,平时人模狗样,梦里就原形毕露……她唾弃这样的自己,愧对那个对自己满心信任和依恋的女孩儿。
繁秋荼打开手机,手指颤抖地在搜索栏输入已经被自己问烂的问题。
春.梦对象为什么是自己的养女?
春.梦是养女。
为什么会梦见和养女发生关系?
诸如此类。但根本没有类似的问题,所以也无从得到解答。
繁秋荼快被昨晚的梦折磨的疯掉,她现在已经不能很好的去思考,去工作,去处理其他的事。她现在急需一个不那么过分的答案,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上来。
繁秋荼需要一个善意的抚慰,虽然这件事对部分人来说,可能并不算那么的过分。
她手指抓住头发,喉咙里溢出一道深深的叹息。
她打开一个论坛,发出了自己的求助帖。
【我的春.梦对象是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我今年33岁,未婚未育,单身至今。我有一个即将满16周的养女,刚刚中考结束。我们俩相依为命10年,一直是彼此最珍贵的亲人……可是昨晚,我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这个论坛的活跃用户,几乎都是在自己领域发光发热的人,年纪都不算小,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成熟思想的生活感悟。或许,这里有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帖子发上去,她不断刷新页面,看看有没有人回帖。
很快,她就看到了第一条回复。
【2楼:楼主33岁,养女16,两人一起生活10年,也就是说楼主收养孩子的时候才23.4岁,年龄不到,怎么办理的收养手续呢?】
繁秋荼有些无语,帖子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3楼:梦境是人潜意识的体现,楼主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养女却不自知,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梦。】
【4楼:同上。建议楼主和养女分开生活,否则你或许会对养女的生理及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威胁。】
【5楼:哪有楼上说的那么严重,我看就是楼主平时压抑的太狠,这一做春.梦就做了个大的。啧啧,楼主是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工作压力大接触的人又少,除了养女就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了?】
……
【20楼:楼主该找个女朋友了……】
……
【30楼:我是单亲爸爸,我也和楼主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痛苦,不敢面对我女儿。但后来慢慢就想开了,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31楼:太可怕了,如果我是养女,我一定逃的楼主远远的。还有30楼,你让我更恶心。】
……
【52楼:看出来楼主有些崩溃了。放宽心啦,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梦,没什么的。
楼主33岁牡丹,一般很少有男人这个年纪还不结婚的哈,如果平时也没有性.生活,压抑的太狠,做春.梦很正常。再加上楼主和养女相依为命十年,养女在楼主心中肯定占据十分重要的比例和地位,如果楼主没有喜欢的人,平时接触的异性也少,那么春.梦很容易是你相熟的异性。
建议楼主赶快找个女朋友,那么这事就很容易解决啦。】
繁秋荼反复咀嚼着这段回复,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啊。
她终于从泥沼中自我解脱出来,她整个人往后重重一靠,手臂抬起遮住了眼睛。还好不是其他原因,不然,那她也太不是人了。但转眼,她又陷入另一重迷茫之中。
要找个女朋友吗?
可她并没有喜欢的人。
想了想,她点开52楼的头像,决定私聊他一个问题。
【你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女朋友,是不是也可以……】
看到肯定的回复,她不禁露出一抹轻松笑容。
***
很快迎来了弥封16周岁的生日,她请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聚了餐,繁秋荼给她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另外送了弥封一块看中许久的手表。
看到礼物的那一刻,弥封跳起来要亲她,被繁秋荼眼疾手快挡住了。弥封也不在意,跑去跟小瑜打电话炫耀了许久。
满16周岁,她就可以做一些事,她已经把整个暑假都规划好了。那就是打工,打工,还是打工。繁秋荼并不缺她钱,但她还是想靠自己赚一些钱,这样等繁秋荼生日,她就有钱买一些更好的礼物。
想得倒是很好,把这个计划说给繁秋荼听,对方自然不同意。弥封只好打算偷偷进行,也不知道繁秋荼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把她的身份证藏起来了。
弥封去问她,繁秋荼直接承认,最后看小姑娘实在无聊得紧,便不知从哪弄来一套高一的教材扔给她。气得弥封直喊她魔鬼。
又过了几天,小瑜邀请她一起回老家玩。小瑜的爷爷奶奶住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里,那一片的房子都是青瓦房,屋前面就是一条贯穿整座城市的河。
“还有好多乌篷船呢,我们可以一起坐。”
弥封对于古城并不是很向往,因为她的第二个世界就是古代世界,给她留的印象并不好。
她本来还在犹豫,又一听陆明哲也一起回去,她便彻底打消了同往的念头。
“我不去了,看见你哥那张脸我就讨厌。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坐飞机飞过去帮你揍回来。”
繁秋荼从厨房端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起。
“要去揍谁?”
弥封和周欣瑜道别,挂断电话,闻言撅了噘嘴:“是陆明哲。小瑜不是要回老家嘛,她哥也去,我这不担心她受欺负怎么办。”
“我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呢。”
繁秋荼坐在沙发上,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问道:“你怎么不一起去?不是在家无聊吗?”
“我不想看到陆明哲那张脸。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繁秋荼笑道:“才多大,就有最讨厌的人了。”
“我已经16岁了,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弥封从繁秋荼手中抢下一块苹果,咬在嘴里咀嚼着。
看着空了的叉子,繁秋荼一愣:“16岁了,也是小孩子。”她像是强调什么似的,又微微一笑说:“在阿姨眼中,你永远都是长不大小孩子。”
第115章 温柔年上×元气年下 家,在树的光影之……
弥封总感觉繁秋荼变了。似乎从哪天开始, 对方在隐隐排斥自己的亲近。
再一次被那个女人拒绝了自己的拥抱,弥封恨恨地坐在床上,在记忆里深挖对方产生变化的时间点, 或许还能摸索到原因。
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她很快想起某天早上,女人匆忙而狼狈的身影。当时她在吃着小笼包, 眼睁睁看着对方换鞋时差点来个平地摔,她没忍住笑出声, 甚至还在想, 那隐藏在发丝之下的耳尖,该红成了什么样子。
总不能因为那声笑繁秋荼对她有隔阂了吧, 不可能,那也太离谱了。
弥封苦恼地压了压秀气的眉毛, 抄过放在床头上的玩偶抱在怀里肆意蹂.躏,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玩偶还是小时候繁秋荼给她买的,昔日的小白鸭已经成了小黄鸭, 睁着黄豆大小的眼睛, 还是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儿。
“你说, 她是不是有病?”
她一双爪子攥着鸭子细长的脖子,咬着牙狠狠地摇晃着。她是得不到鸭子的回答, 但还有个系统不是?!
系统倒是乐见其成:【你都这么大了,该避讳一下了。】
弥封摇头道:“拥抱而已,又不是更亲近的事。”
系统幽幽问道:【你还在想什么更亲近的事?】
弥封一怔, 随即将鸭子玩偶丢下床, 伸懒腰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只脚狠狠踩向玩偶的脖子, 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看到了吗,再多说一句,这就是你的下场。”
系统再次安静如鸡,但耐不住它时不时的总要犯贱一次,真是又怂又爱玩。
弥封觉得这事还是提早说清楚比较好,不然它就像根刺横在心里,虽然不疼吧,但总是膈应得慌。
于是她趿拉着拖鞋去了繁秋荼卧室,她按往常一样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便要推门而入。
推一下,嗯?门没推动?
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写的懵逼。
怎么回事?她又顺手推了两下,还是没推动,才彻底接受繁秋荼把房门反锁的事实。
这或许并没有什么,关键是两人一起生活十来年了,她从没见到繁秋荼反锁过卧室门啊。
那个女人在搞什么啊,这几天怎么神经兮兮的。
弥封拧了拧眉头,拍了下门:“繁阿姨,我找你有事。”
之后,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微。紧接着又是一番响动,但她已无暇辨别那些都是什么声音了,此时她眼中涌上一抹深深的忧虑。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露出女人那张温柔清妩的脸,玉般的脸蛋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意。
弥封愣了几秒。
“安安,有事吗?”
女人温和的声音唤回弥封飘远的神思,弥封眨眨眼,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始终不偏离女人半分。
许是繁秋荼被她盯得不自在了,目光垂了下去,落在下方自拖鞋中探出的雪白圆润的脚趾上。
一个个紧挨在一起,雪白可爱,像在沸水中活泼翻腾的汤圆,味道也——
不该有的念头骤然席卷了她的大脑,她被方才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脸上的血色登时褪尽。
“繁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脸色转眼间由红转白,任谁也能看出此时女人的不对劲。弥封伸手想去探对方额头的温度,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未料对方躲开,之后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没有,没有不舒服,快去睡觉吧。很晚了,我也要睡了。”
可是现在才九点呀。
弥封咬了咬嘴唇:“繁阿姨,我总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她喃喃道:“像是在躲着我,抵触我,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了吗?”
少女无助彷徨的模样惹得繁秋荼心里头又酸又涩的,此时她心里再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弥封脑袋,嗓音有些低哑:“不关安安的事,是阿姨自己的原因。”
弥封捉着她的手,沉思道:“还是因为之前那事吗,魏惊鸿——”
“不是,别多想。”繁秋荼安抚她。
“好吧。”弥封怏怏应道,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幼犬。
“那我回去了,早些休息,晚安。”
繁秋荼手指紧紧扣着门框,微笑说道:“晚安。”
两人同时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思各异。
自此,一个屋檐下的两人,似乎开启了“相敬如宾”的生活。
三天后,繁秋荼下班回来,说给弥封报了个夏令营。
“我同事的侄女也在,她和你一样大,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
“夏令营里还有很多有趣的课程,你一定会喜欢的……”
繁秋荼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敢看小姑娘的眼睛,她心虚,她没有事先和小姑娘商量,便擅自做了决定。
88/112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