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柏先生。
组长怀着愧疚的心,手脚麻利的将乙方的信息复制给了老板。
收到格拉斯那边的联系方式之后,戚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决定还是不打扰别人的下班时间了,只是添加了一下好友。
虽然没有通过,但是这并不影响戚总单方面的跟乙方“谈一谈”。
当他噼里啪啦终于勉强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完之后,他突然听到身边的狐朋狗友起哄似的吹起了口哨声,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来,就感受到一个温热的身体半蹭着他坐了下来。
他一抬眼,目光刚刚好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细长眉眼中,让他猛地呼吸一滞。
来人好像已经不太清醒了,他端着一杯酒,穿的一身花红柳绿的倒不显得艳俗,反而将那张脸衬托出了别样的艳丽。
“这位先生,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美人半眯着眼看着他,举杯相邀。
戚总沉默了一会后,在美人不耐烦之前轻轻的点了头。
—————春风一度——————
“哼~~哼!都怪你吼~你也不哄哄人家哈吼!”
“哈嘿嘿哄哄人家吼!哈嘿嘿哄哄人家吼!”
响亮的铃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一个细长胳膊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挣扎了半天,最后终于在床底下摸索出了自己的裤子,捏着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谁啊,有屁快他妈放……”柏黎新有气无力的声音混杂着浓浓的睡意从被窝中响了起来。
“喂,老大,我在你家门口呢,你在哪呢家里没人啊。”顾西饼那二愣子的声音震的他耳膜有些发痛,让他本来就宿醉的混沌脑子更清醒不过来。
“哦……哦,我不在家啊,我不在家我在哪来着。”柏黎新头痛欲裂的扶着自己耳边嗡嗡作响的头,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来,这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嘶——
他怎么身上这么痛啊,是哪儿的骨头碎了,他昨晚喝多了跟人打架了吗?
柏黎新茫然的摸索着自己混沌的记忆,试图坐起来,然而腰在直起来之前,就软了下去,伴随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同从下身传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软下去的腰刚好砸在了某个温热的□□身上。
一瞬间,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阿崽,我今天先不去上班了。”
“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现在赶着杀人。”
杀气腾腾的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也没等顾西饼回答,柏黎新面无表情的把电话挂断了,低头看了眼赤条条而且一身暧昧痕迹的自己。
睡眠不足居然还会影响酒量,以至于他昨晚一个不留神就被灌趴下了,还被占了便宜。
他扶着额头阴沉地回头看了眼身边那个还沉睡着的英俊男人,不用看都知道他被子底下肯定也是光裸着的,这个发现让柏黎新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他这是在哪?究竟发生了什么?旁边这人哪来的?
柏黎新靠在床头发了半分钟的呆,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浆糊脑子暂时没办法应对这么复杂的情况,逃避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习惯性的登上工作号看了两眼。
【东方启明小外宣】:柏老板,对不住了,您保重。
柏黎新:???
他看着难搞的甲方给他发的这意味不明,但是相当不祥的祝福迷茫了两秒,就看到了一条陌生人好友申请,和好几条非好友信息。
【冥河】申请添加您为好友,附加信息:我是启明的总裁。
【冥河】:落月谜尘卷的这个方案,我还有个想法。
【冥河】:其实在整体上已经很好了,但是我觉得,工作应该精益求精,我想你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认真的修改了这么多次。
【冥河】:我觉得,这个整体的设计上,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感情。
【冥河】:设计师没有感同身受融入这个游戏来做广告策划,没有与游戏人物感同身受,所以有种微妙的冲突感,还要修改的话,只能希望你能够尝试与角色共情来做设计。
【冥河】:请问,这样可以做到吗?当然,不行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要跟人物共情去做这份广告。
——请问,这样可以做到吗?
柏黎新:“……”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觉得自己今天的大脑有点过载,理解不了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让他沦落到这个境地。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来昨天立下的flag和吴飞在对话框里撕心裂肺的死谏。
接着他干了什么来着?
他当了个彻头彻尾的昏君,把吴飞给屏蔽了。
现在他好像遭报应了。
柏黎新沉默了半晌,指尖颤动了两下,然后开始疯狂输出!
【柏皇驾到】: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柏皇驾到】: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柏皇驾到】:请你做个人可以吗?!
【柏皇驾到】:可以尼玛个棒棒锤啊!你这是要设计师还是要老婆啊!
【柏皇驾到】:这究竟是游戏广告还是你的婚礼纪念视频啊,还要共情修改!
【柏皇驾到】:你知道你家落月谜尘卷是个galgame吗?!!我还要怎么共情才配得上做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
【柏皇驾到】:老子做这份方案已经够满怀感情的了!!!为了这个我还特地买了一套霸王防脱套装!!!!!现在已经用量过半了!我的损失谁来弥补!
一时间,接受信息的提示音连绵不绝的响成了一串,等到狂暴的柏黎新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了之后,才感觉到了不对。
刚刚一直是他在化身打字机喷薄,哪来的接收消息?
他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床上另一个人枕边正发着光的手机,出于某种恼怒的情绪带来的好奇心,他把那台手机给摸了过来。
一抬眼,正好看到整整齐齐的十几条信息来源提醒。
【柏皇驾到】发来一条信息×13
柏黎新:“……”
不能吧?
他不信邪的随意戳了个表情过去,手边的另一台手机也跟着响了一下。
【柏皇驾到】发来一条信息×14
……破案了。
柏黎新眯起眼,看向睡的正沉的男人,稍微动了动腰,又感受到了那一阵一阵的疼痛。
他一手抓起了自己背后的枕头,神情阴沉的扑了上去。
“给老子死!”
第2章
“啪——”一册笔录本被扔到桌子上,正正砸在柏黎新和戚明鹤中间。
派出所的民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还迷糊着的眼睛,嘴边刚吃完的包子的油渍还没抹干净,就这样颓且丧的看了眼面前的两位仁兄,在他们对面摇摇晃晃的坐下了。
他长叹一口气,翻开笔录本,感慨着说:“您二位可真是挑的好时间,过会儿我都要下班了还能让我赶上,不过我这值夜班值了这么久,还没见识过大清早在酒店打架让人酒店报案给送过来的。”
“……”两人僵坐在对面一声不吭。
本来已经在等着下班的值班民警无奈的打开了笔帽,用底部敲了敲桌子,看着他们道:“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挨个儿报,花衬衫那个你先来。”
柏黎新撇了撇嘴角,弧度还没来得及弯下去,带青的嘴角就没忍住漏了一声抽冷气的声响。
嘴角的痛感让他原本已经有些平复下去的怒气又重燃了起来,他斜着眼狠狠瞪了一旁面无表情的戚总一眼,不情不愿道:“柏黎新,25,花园路北区30号,格拉斯艺术工作室。”
听到这,民警先乐了一下,“小伙子,名儿不错哈,成了,你呢。”他冲着一旁不声不响的戚明鹤扬了扬下巴。
“戚明鹤,28,花园路北区23号,东方启明公司。”
“嚯,您二位还是邻居啊。”民警意外道,他放下笔在这两个各自都一肚子气的年轻人中间来回看了几眼。
这俩人脸上都带着各自的“罪证”,发生了什么冲突简直一目了然,就是那穿花衬衫扎着小辫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处于下风,脸上虽然就嘴角青了一块,但脖子那红青紫的痕迹简直都快连成了一片。
值班民警悄悄琢磨了半天,才勉强揣测出这痕迹是怎么来的。
估计是让这黑衣服的小伙子给掐的。
这小伙子看着挺稳重斯文的,私底下手怎么这么黑啊。
“怎么的,一个两个都跟闷葫芦似的,这笔录是等我自个现编呢?都说说,怎么回事儿啊?”看他们都紧抿着唇角一声不出,民警也觉得有点头疼,都进局子了还这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究竟是在折腾谁呢?
“大清早的在人家酒店房里掐架,听说还折腾坏了不少东西,怎么着,是兄弟吵架?”
“谁跟他是兄弟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行吧,那倒是说说你俩什么关系,究竟怎么回事啊?”值班民警不以为意道。
这回他们不装哑巴了,两个人几乎同时想要张口回答,柏黎新的余光提前瞟到戚明鹤嘴型微动,情急之下摸了摸兜,掏到一块趁手的东西,也没管是什么就直接照着戚明鹤的面门砸了上去。
戚总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见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迎面而来。
他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挡,接住了这“凶器”,用指尖捏了捏,还有点软。
戚总眯起眼一看,是一个钱包。
在戚总被这突如其来的财运砸了一脸,还有些懵的时候,就听到那个花衬衫青年拍着桌子控诉道:“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他试图谋杀我!”
戚明鹤:“……”
中年值班民警:“……哈?”
戚总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的开口道:“这位……柏先生,做人是要讲道理的,你指控我也是要有证据的,请问你有证据说明我谋杀你吗?”
柏黎新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自己那一脖子花红柳绿的,“这不是你掐的?”
戚明鹤简直要让他气笑了,大家都清楚这是怎么来的,是他掐出来的还是“掐”出来的一目了然,这是欺负人家警察同志思想正派呢?
“您要是觉得没所谓,我就来跟警察同志解释解释这怎么来的,我反正没什么意见。”戚明鹤重重咬了解释两字,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深意。
柏黎新:“……”
他清咳了两声,“我好像记错了,这脖子是我自己磕的。”
值班民警大怒的拍了拍桌子,“胡说!自己磕能磕成这样吗?同志,你是不是被威胁了,真受了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们一定秉公处理!”
说什么,说我昨天喝多了让人占便宜了吗,柏黎新眼角抽了抽。
戚明鹤还在那跟着煽风点火,“柏先生,您说呢?”
柏黎新皮笑肉不笑道,“没有,真是我记错了,我只是昨晚看见戚先生的时候,不小心走夜路碰见了鬼,磕了这么一圈。”
戚明鹤微笑道,“这样吗,可是我记得那时候是您拉着我不让走,才不小心摔成这样的呢,我这才带着您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一句怒气冲冲的你放屁都已经在柏黎新唇边蓄势待发了,却硬生生的在吐出来之前卡在了他的嘴边。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嘿嘿,美人儿……你别走啊美人儿,让朕好好瞧瞧你,瞧瞧你这惹人怜惜的小脸蛋。”醉醺醺的柏黎新半靠在戚明鹤的胸前,扯着他的领子,胡乱的摸着他的脸颊,醉眼迷离的在他耳边轻佻的吐气。
“好好,我不走,你可以放开我的领子了吗?”高大的男人无奈的扶着面前这个醉鬼的腰,低声企图跟他商量道。
突然回想起这么一个片段的柏黎新:“……”
他脸上的神情不自然了一瞬,原本想好的说辞也让汹涌而来的尴尬冲的七零八落,一时间卡了壳。
这在别人看来,就是心虚了。
“所以,我不知道柏先生究竟是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还企图在我还没睡醒的时候,用枕头捂死我。”戚明鹤半点都没犹豫,反将一军。
柏黎新:“……”
值班民警:“……啥?”这个中年人觉得现在上演的剧情好像有点魔幻,这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间的小摩擦吗?怎么一转就好像变成刑事案件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瞎扯淡!”
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的柏黎新铿锵有力的吐出了这三个字,神色不动的给自己编了个理由,“我那是叫你起床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谁知道你一醒过来二话不说的就动拳头。”
“你摸着良心说,我打到你了吗?”
“我这嘴角是怎么破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自己没数吗,这不是你自己挣扎的时候在床边磕的吗,这还赖上我了?”
“……”
“停停停,你们,停一下!”刚刚一直处于迷茫中的民警终于反应了过来,及时制止了这两个越说越激动又撸起袖子了的人,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
“所以说,你们俩这是误会产生的矛盾?”民警艰难的总结了一下这之间的关系。
柏黎新想到自己工作号上戚总发过来的修改要求,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目光凌厉的瞥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刚过了一个销魂夜,醒来却惨遭毒打的戚总是真心实意的懵逼以及愤怒的,但他这么多年来培养的涵养和风度让他还是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柏黎新,随后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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