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水富江似乎并不是什么异能力者。”副司令说出自己的猜测，并给出理由，“太宰治的敌人曾因此绑架过宫水富江来威胁太宰治本人，不过最后被其部下所解决了。”
在副司令的眼中，他分不清司令长是什么想法，但他还是继续道，“而且，我还调查到了一件事情。”
副司令再次将投影在墙壁上的内容换到下一页，紧接着出现在上面的画面令纪德下意识睁大了眼眸——那是一幅色彩浓烈的人体油彩画。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栩栩如生地站在画作中央，她的头颅侧边也出现了熟悉的诡异头颅。与少女本身担心害怕的模样不同，那颗诡异头颅的表情狰狞仿佛透过画作紧紧盯着看向这幅画作的众人。
即使是对这种艺术没有任何兴趣和见解的纪德也能感受到这幅人体油彩画的特殊之处，同时他也发现了这幅画作与白日看到的监控所表现出来的画面极为相似——诡异的侧头颅和被影响到而模糊不清的一部分正脸。
这算什么？画师会画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对方也查看了出现黑发少年身影的监控吗？
“这幅画作的名字叫做《富江》，画师名为才川拓人。正是宫水富江时隔半个月后再次出现的那次画展的画师，当时画展上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副司令解释道，随后又继续，“只不过这幅画在被拍卖出来的时候，画师本人已经失踪多时被认定为死亡了。”
副司令看向司令官，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意见，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正牢牢地盯着墙壁上的画作。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即便是这种简陋的环境，被投影出来的画作依然拥有足够的魅力。当他发现这幅画的图片时，也足足盯了十几分钟才舍得移开视线。
“……这幅画现在在哪？”
虽然做好了司令官会提问的准备，但是这个提问的内容确实出乎副司令的意料。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司令官的问题。
“当时拍卖会上，这幅画作被姓熊原的中年企业家买走了。只不过……”副司令顿了顿，“听说买走的一周后，这幅画作在熊原的别墅中突然消失。”
“到现在为止，熊原依然在到处寻找那幅画作的线索。”
听到副司令的话语，纪德的眉头微动，心中感到了惋惜。
他想，如果没有消失，他或许可以拿走那幅画作为认出那个黑发少年的指标。
毕竟画作比监控画面要更加清晰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纪德心想。
可既然画作已经消失，那么现在该做的就是——
“副司令，你发现了没有？”
被司令长提到的副司令顿时端正站姿，在顺着对方的话语想了想后，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司令长那双暗红的眼眸此刻微微发亮，在这片紧靠投影仪散发着光芒的昏暗房间内显得极具压迫感。
副司令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回想自己刚刚的回答有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周围，总是伴随着失踪与死亡。”
司令长的话语慢悠悠的，可所说的内容却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宁静。
副司令顺着司令长的话语思考，半晌后他回答，“或许是看中他的人不停地在解决他周围那些窥视着黑发少年的人？就像是现在那位港口Mafia的干部一样。”
他觉得[YMC]的社长和他的儿子会死，与对方脱不了关系。而其余人……别的不太清楚，至少那个叫作才川拓人的画师在画展上可是因为接触过少年而惹那个干部生气的存在。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司令长并未否定他的猜测，但话语中却似乎也不觉得仅仅只是这样。
很快，副司令发现司令长站起了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副司令不解地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并询问，“司令长？”
司令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副司令很快得到了司令长的解释，对方回答，“你继续派人去袭击港口Mafia的武器库，而我……”
“——则是去海岸公园墓地看看情况。”
话音落下，副司令看到司令长将长帽戴上遮掩脸部，随后不等他回答便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对方转头离开前，副司令好像看到了司令长嘴角勾起的弧度。
可是等到司令长的身影不见，回神的副司令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只是去海岸公园墓地，并没有什么值得司令长心情愉悦的地方吧。
*
黎明，横滨，海岸公园墓地。
纪德披着自己的深色衣袍躲避着监控出现在了这里，因为时间还太早，他只能依靠微弱的光源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他四处查看，然后顺着记忆中监控的位置来到了黑发少年所行走过的地方慢慢行走。
鼻腔中同时存在着草地的清香和海风咸咸的气息，纪德看着周围的墓地和不远处的海面，有一瞬间的恍惚。
心中情绪复杂，但很快又收敛了视线。
他继续朝着黑发少年行走的路线走着，随着前进的路途越发偏僻，周围的墓碑也在慢慢减少。
可是环顾四周，他也仍未发现那失踪的三名部下的身影。
纪德不得不皱起眉头，监控显示了那三名部下在最后一次进入后便再也没有身影，说明他们肯定仍然还在这个公园墓地的某处。
可是究竟在哪里，才会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
想到这里，纪德的视线慢慢前移，随后猛地睁大。
他在海岸边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又或者说是一处看起来因为曾经的塌陷而出现的崎岖路径。
纪德走了过去，顺着这条路径往下查看。果不其然地发现，除了海面外，还有着一个非常隐蔽的洞穴。
只是洞穴里面非常安静，完全看不出来有没有人存在。
纪德不再犹豫，而是沿着这条路径往下滑。碎石顺着他的动作而往下方跌落，灰尘也一并扬起，却并未给他造成半点困扰。
除了刚刚下来造成的一点响动，直至纪德出现在洞穴口，他都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望着内部漆黑的洞穴，纪德没有任何担忧，径直走了进去。
深色的长袍让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洞穴中，可人在黑暗中能看到的视力是有限的，于是纪德放慢了行走的步调。
大约走了几米，纪德的耳朵敏锐地听到了几道轻的几乎快没有的呼吸声。
他停下脚步，再次仔细聆听。终于他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出现在他脚边的是三个人的呼吸声。
三……刚好与他失踪的三名士兵数量完全对得上。
纪德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巧合，也就是说出现在这里的，毫无疑问就是他失踪的那几名士兵。
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迈动脚步来到了那三个人的身边。
随着距离越近，呼吸声也渐渐清晰。直至纪德感受到自己的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才停了下来。
确认洞穴内没有其余人，纪德这才从怀中拿出手机。
担心外面随时有人进来，他仅靠着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查看着地面上的情况。
然后，纪德眉头紧蹙。
躺在地面上的是他熟悉的士兵，他们的身上甚至还穿着与其余士兵如出一辙的深色衣袍。只是此刻，他们躺倒的姿态怪异，像是被随手抛弃的人偶，歪歪扭扭。
可与几天前所看到的模样相比，面前这三个士兵眼眸无光、面容消瘦。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上完好无损，纪德甚至怀疑有人对他们进行了什么酷刑。
他轻声喊着地面上三个士兵的姓名，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纪德转而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被迫服用了什么药物。
可是站在原地半分钟他也想不到是什么样的药物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于是纪德打算先离开，再回来找人将这三名士兵搬走。
就等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纪德下意识抬头，紧接着他快步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黎明过去，日出将至。
随着太阳从洞穴门口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洞穴内的光线逐渐明亮。
虽然达不到那种白日光线，但对于纪德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很快，脚步声出现在洞穴门口，遮挡了部分外面的光线。
纪德望了过去，随后睁大了眼眸。
出现在洞穴门口的赫然是不久前在监控视频中和投影上看到的黑发少年。
对方背对着光，可纪德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如奶油般细腻柔滑的皮肤和精致的面貌。
除此之外，纪德还看到了监控视频和画作上不够清晰的那颗被点缀在左眼眼尾处的细小泪痣，给对方的微笑带上了入魔的气质。
就在纪德走神的时候，他不远处刚刚站立的地方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富江富江富江富江富江……”
“你是如此美丽，富江……求求你再多看我几眼吧……”
“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富江……”
那三名原本呆滞到踩到他们又或者呼喊他们姓名的士兵此刻突然有了举动，在纪德的视野中，他们翻身开始爬行又或者如幼虫般不停蠕动前进，同时还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不停重复着差不多的话语。
而这一切，就只是为了接近那个黑发少年更近一点。
——这是相当惊悚的画面。
即使是亲自站上无数战场、沐浴着鲜血、见过无数尸体的纪德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因为那几个人完全失去了作为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黑发少年的身上，缓慢升起的太阳也逐渐照亮了对方的侧脸。
恍惚间，纪德发现黑发少年脸上的微笑似乎扩大了几分。
对上那张充满魔力的脸，纪德好像明白了那三名士兵……又或者说，他明白了为什么副司令资料中围绕在黑发少年身边那些人死亡的秘密。
因为黑发少年拥有这个价值——被夺取的价值。可同样的，如果他是拥有黑发少年的人，也不会容忍对方身边那些在暗处觊觎着黑发少年的家伙。
思索到这里来，纪德也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
他带领自己的士兵来到横滨这块地方，是希望有人能救赎他们的灵魂。可面前的黑发少年不一样，他或许能给他们不同的死亡方式，但带来的绝对不是他们所渴求的救赎。
因此……
——这个黑发少年绝对不能被留下来。
隐藏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的‘幽灵’如此认为。
第40章
白日, 横滨海岸公园墓地的洞穴内。
纪德默默注视着只剩下他和那三名再次失神的士兵原地不动。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杀了黑发少年的准备，只是不知为何，身体却迟迟没有移动, 而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黑发少年对那三名士兵的所作所为。
严格来说，黑发少年并未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只是单纯地对着那三名士兵提出一些简单的要求, 只是每个要求所附带的奖励很诱人。
不，其实并不是奖励诱人, 而是给出奖励的黑发少年本身诱人。
纪德暗想。
黑发少年的奖励很简单，无非就是可以注视着赢家几分钟，或者可以与对方聊点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奖励也比任何利益更有吸引力。
于是纪德一直在注视着, 直至对方离开。
在那之后他回神，也想过现在出去直接将那名黑发少年杀掉。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的手机就发出了动静。
感受着怀中的震动, 和地面上再次安静的士兵，纪德暂时放弃了出去将少年杀掉的打算。
他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边传来的是副司令的声音。
对方语气焦急地开口：
【“司令长, 那个卧底背叛我们了！”】
纪德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在早几年这个家伙出现在欧洲被他们阴差阳错追杀、又迫于只有威逼没有利诱的情况加入的时候, 他就做好了对方会背叛的准备。
因为除了他们，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渴求死亡作为救赎的环境待下去。
因此, 这个卧底的背叛在纪德的预料之中。
只是……
纪德暗红色的眼眸微微发出亮光, 望着海岸线逐渐升高的太阳缓缓开口,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该让他享受作为叛徒该有的待遇。”
可很快，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地面上的三名士兵。
“不过这件事情等我回去再说，你先安排几名士兵来到这里。”说着纪德告诉了副司令这里的地址, 并继续道，“我找到那三名失踪的士兵了。”
*
几个小时后，横滨郊野山区废弃的气象观测所。
“咚。”
三声差不多的沉闷声响起，那是重物摔倒地面发出的声音。
副司令看着被司令长和那几名士兵带回的失踪士兵，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这三名失踪的士兵转变为了消瘦且失神的状态。
于是，副司令下意识看向司令长寻求答案，“司令长，这是？”
纪德简单地回答，“富江……我记得应该是这么叫的。虽然不太能确定，但我想……”
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副司令，冷声道，“——他可能拥有某种效果未知的精神系异能力。”
之前注视着少年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么想过。
可是回过头来回想当时洞穴内黑发少年与那三个士兵发生的一切，他觉得异能力才是最好的解释。
副司令张了张嘴，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他看着地面上的那三个士兵，最终闭上了嘴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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