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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身穿褐色棉衣的老婆子提议道。
从两人棉衣的新旧程度和补丁的情况可以看出,这家不是个富裕的。
“老大一家也在卖炭卖柴呢,他们一家子今年可是有得赚了。”
老头子高兴,毕竟能大赚一笔,谁不乐意。
他们甚至都不留炭,毕竟村里头没了炭还有柴火,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到炭的,柴火留够就成。
炭那是富贵人家用的玩意,要不是今年冰冻封路,他们还剩不下这么多,卖这个好价钱。
“主子,府城附近的所有村落,我们的人都已经走了一趟,基本都已经买断了,还有城里的几个做木炭生意的大户,也全部已经包圆,除了几家限购的……”
这人说得有些犹豫,毕竟主子的意思是垄断府城的木炭生意,但是现在还有漏网之鱼,这事做得不够完美。
“怎么还有不愿意的,是哪几家?”
“有两家应当是安家的铺子,还有几家分别是郭老爷还有赵公子,还有商会会长钱莱也家的,都是硬骨头。”
“哼,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罢了,他们手头应当没有什么存货,坚持不了几天的,计划照常进行!”
黑衣华服的男子,没有丝毫动摇。
“是,主子!”
这个小插曲发生在宝福村村外的林子里的一辆马车上。
等那负责人下了马车后,方才作为密谈地的华丽马车缓缓驶向玉都府城的方向。
三天后炭价上涨,甚至柴火都没有得卖,府城里的人问了村里熟悉的人家,才知道有人去村里收走了。
众人只以为是暂时的,毕竟还有几家铺子的木炭价格公道,还没有那般涨得快,虽然是限量,但是也够一家人用的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之后几天,剩余那些价格还算公道的铺子相继张贴告示,示意店里木炭售罄。
一时间一炭、一柴难求,人心慌慌,不是所有人都提前存了炭,这不,不少人家家里冻得慌,只能动用用来煮饭烧水的柴火。
柴火用完,都到城外去寻枯木了,但是到处都是冰冻,枯木寻回来也难烧。
甚至有的都将桌椅劈了来烧,但终究还是昙花一现。
就在最恐慌的时候,府城突然冒出了四五个专门售卖木炭和柴火的铺子。
价格高得离谱,甚至还有倒买倒卖的二贩子,整个府城都乱糟糟的。
当然这些都没影响到闫天泽他们。
自那日出门回来,想着外头情况不乐观,再加上朱燚送来的一封信,闫天泽和安玉两人就不再外出,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毕竟年关将至,他们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能不出府就不出府。
是以,两人还不知道外头抢炭都抢疯了。
甚至价格还居高不下。
说起朱燚送来的信,那日闫天泽和安玉一进门,连手上买的桃符,门神等等都还没放下,闫管家便拦住了闫天泽。
闫天泽将东西交由闫管家他们处理后,接过了信封。
他还在纳闷朱燚怎的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打开一看,原来放松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黎落已经重得黎启明宠爱,重归于好!小心!”
安玉见人脸色不愉,拿过手上的信纸一看。
“果然,就是没想到这般快!”
安玉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回。
“先进房去吧,外头冷。”
闫天泽没有发表意见,还是他低估了黎启明对黎落的溺爱程度。
原是这些时日黎落一直没有放弃求他爷爷黎启明的原谅,甚至在冰冻的大冷天,官道一能正常行驶便三番五次去黎府门外。
他也不大喊也不大叫,一去就是站在门外,第一日黎启明狠心,没放人。
以为能就此让黎落放弃。
没想到第二日这黎落还是继续,黎启明怕人冻出好歹,让人从偏门领到一间小房内,但是他人不出现。
没想到黎落一改往日作天作地,不吵不闹。
第三日,黎落又来了,这次他依旧站在门外,第四日,第五日……
一连十日,黎落像是打卡一般,锲而不舍,最终黎启明还是心疼了,答应见了黎落。
黎落又是痛哭流涕,又是决定痛改前非,祈求原谅,最终还是黎启明败下阵来,原谅了黎落!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苦肉计,但黎启明还是吃了。
说明他从一开始便没有那般狠得下心,毕竟打断骨头连着肉,黎落一使点苦肉计,黎启明便妥协。
当初那次威胁,说是因着黎落做事狠辣要毁人前程,坏人清白,其实还不是黎启明怕黎落的事情被抖落出去,黎家难堪。
所作所为大部分迫于形势罢了。
第129章 钱府1
“看来这黎老头也不怎么样吗?作为一书院的山长,这般作态与护短,也是个拎不清的,难怪这么些年就出过柳首辅这一个状元!”
安玉对黎启明意见很大。
毕竟这事这黎山长做得不地道,安玉看不出魄力在哪,也看不出一个大儒该有的智慧。
“人家是一家人,看来还是我低估了黎落在黎启明心中的分量!也高估了黎启明的品信!”
闫天泽发觉他有时脑中还是太过于理想化。
这么一遭,两人对黎启明失望至极。
现在再去揭穿黎落身份显然已经错过最好时期。
埋在土里的那具尸身腐烂不说,就连能证明高竹西是黎落身份的物件,人证,也早就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这次算我赌输了!”
闫天泽认下,看来他还是不够心狠!
“无需放在心上,咱今日出去也不是没啥事吗?这黎落短期内肯定不敢再惹事,毕竟他好不容易使出的苦肉计,让黎启明心疼!”安玉安慰闫天泽道。
让他别太过放在心上。
“嗯。不过咱们今日又得罪了他,还是先在府里待两天,免得人在气头上,不管不顾拿咱们开刀。”
“嗯,我明白,咱们只是待府里两天,才不是怕了他。”
闫天泽觉着憋屈,但是谁叫人家有个好爷爷,也有个好家世。
黎启明在玉都府城的地位可不低,甚至黎家在京城的地位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闫天泽第一次觉着这般无力,面对别人的挑衅甚至威胁他们竟然只有躲这么一个法子。
“不行,咱不能只让人欺负,得找个法子反击。”
闫天泽一改往日的佛系,变得主动了起来。
“什么法子呀?”安玉好奇。
闫天泽虽然有法子,但是还不知道具体要如何行动,只能让安玉暂且再等等,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也是他们这几日没有出府的原因所在。
“少爷,钱公子来了!”
闫天泽正在写着年节时用的春联,安玉非说府里有一个读书人,不愿到外头让旁人写,这不,他就上了。
好在之前有练字,不然就糗大了。
“哦?!”闫天泽放下笔,之前钱多多有让人带了口信说不日来送年礼,还以为要过几日,没想到对方这般早的。
“迎他到正厅,我这就来。”
闫天泽没再耽搁,拿热水洗了洗手上沾染的笔墨,便往正厅去了。
刚出内院,便看到一个敦实的背影,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钱兄,怎么不进屋,外头这般冷的。”
闫天泽出声,吓着了钱多多,他一个屁股蹲坐在了院子里头的地上。
冬日里本来就冷,而且昨日院子里才又清了一波冰,虽然铺了青砖,但只是路铺上了,钱多多蹲着的位置正好是泥地,可想而知,有多惨烈。
尽管闫天泽已经瞬间便去拉了人起来,但还是晚了。
月白色的马棉袄上,屁股处沾了泥,又湿,好在不是水坑,不然这大冷天的,衣服又湿透了,容易生病。
“钱兄,真是抱歉……”闫天泽连连道歉。
钱多多摆手,整个人显得无措,毕竟闫天泽没错,是他自己反应太大了。
“闫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见院子里头似乎出现了弹尾虫,想着是不是天要回暖了,这才蹲下仔细观察,你叫我时,脚蹲得太麻,一时间站不稳,这才跌倒的。”
钱多多可不想自己好友内疚,再说了九成原因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本来还想在你府里待久些,现在看来是不能了。”钱多多看着自己的衣袍,叹气。
本来想着出来能多待会,省得家里头那些哥姐们烦他,一个个的都想给他说亲。
这个说东边王家,那个说西边李家的,吵闹得紧,他昨日去朱燚府里就是躲清净的,今日也是,只是没想到一个意外,得提前回去。
钱多多只叹可惜。
“我送你吧,正好带着年礼去你府里拜个早年!”
毕竟钱多多都送礼来了,他不回礼也说不过去,本来想着差人送去就成,但这么一遭,送送又何妨,左右是朋友。
“哪里需要你送,我这大个人了。”
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他亲自来送礼主要也是为了感谢朱燚与闫天泽对他的照顾。
这哪有非亲非故,让人去家里送礼的,关系好的一般都是差人去便成。
闫天泽坚持,钱多多没有再推辞,推辞太多易伤感情,最终他还是欣然接受下。
半盏茶的功夫,闫天泽已经坐在了钱多多的马车里,他们身后跟着闫府的马车,照旧由安大掌鞭。
里头都是一些年礼,之前安玉准备的,闫天泽同他提起过,也说钱府里头女眷多。
年礼都是由安玉一手包办的,闫天泽很放心。
一路上钱多多也同闫天泽提起了外头关于木炭柴火的高价,也庆幸他们府里因为姐姐们怕冷,所以往年都是多备的,这才坚持这么久。
“你是不知道外头恐怖程度,木炭水涨船高,甚至二道贩子们高出十倍的价来售卖,就算知道这些是个奸商,缺柴缺炭的人家也咬牙买了。”
钱多多给闫天泽描述了那个场面,那几家高价出售的铺子,早上一开门便被二贩子们搜刮大半,也有人同那几家铺子说了限量,但是他们居然置之不理。
“闫兄,你说过不过分?”钱多多义愤填膺道。
“可是有查过那些铺子背后的主家?”
闫天泽也不知道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谁,毕竟原书未曾提起。
他倒是有些猜测,但是只是第六感罢了,无凭无据的,也不能随意指控人。
“我大伯也查过,但是都是突然冒出来的,背后的主家也都是外地来的,不是玉都府人士。”
这几家铺子刚出来时钱多多他大伯就查过了,但是里头做得文章极足,滴水不漏,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我大伯也是这般说的。”
钱多多最佩服的便是他大伯,现在见闫天泽这般,更是将人当作敬佩的对象。
“少爷到了!”两人对于木炭事件的背后之人都十分好奇,一时间忘了外界。
这不,到了钱府,钱家马夫喊人,才知道到了。
两人下车,钱多多让府里下人去帮忙安大卸礼,他引着闫天泽进府。
第130章 钱府2
钱府不愧是富户,这府邸比闫府的豪华许多。
大抵是因着商户的原因,钱府的牌匾倒是显着有些寒酸了。
但是这也不影响钱府在玉都府城中的地位。
进入府里,里头的装潢摆设更是华丽。
大约是商贾人家,实诚,正厅里的摆件都是大金大银之物,看起来就豪华。
虽说少了些美观,但是谁说金银是俗物呢?反正他觉着不俗。
钱多多见人望着自家府内的摆设,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都是我大伯设计的,都是些俗物,但他喜这些,见笑了。”
钱多多是知道的,一般读书人都是不屑于这些俗物。
“这有什么,要知道没有银钱寸步难行,这可是生存最为重要的物件之一,怎么能称之为俗物!”
闫天泽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才不像那些个清高的读书人,毕竟钱这玩意儿他也爱。
要知道在现代他哪里见过这般多的金银珠宝。
要是大历朝不看重权利、地位的话,他都想多搞钱,然后就躺平。
但是在皇权社会,你没有一定地位,想躺平是万万不能。
毕竟权势压人,无权无势,那你想维持现状必须需要更大的付出。
现在的这些商贾之家们,哪个背后不需要依靠几个世家,几个朝廷重臣,背靠他们,不出银钱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我夫郎也是经商的,在下可不觉着这有何不妥,毕竟发展可不能只靠读书,拉动经济也很重要,不说咱们大历朝的商人们为了大历朝铤而走险与那西域,与那异族往来,给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更不论遇到灾害洪水时,咱们商户出银出粮!”
闫天泽说得诚恳,并没有任何口若悬河的意思,把钱多多给感动坏了。
要知道往日他邀请同窗过府,那些人一进钱府,眼神便变了。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眼神中能看出,他们是看不起他这个商贾出身的。
但他们却又因他家的银钱而巴结。
这些钱多多都知道,他只是迟钝,但却不是个蠢的,慢慢得便也和那些人断了来往。
“世人都说商人重利,无奸不商,最是尖酸刻薄,今日听见闫兄这番话,小弟与闫兄相交也算值了。”
钱多多甚至对着闫天泽鞠躬。
这不仅是代表他,更是代表商户人家对于闫天泽能看到他们的付出而感到感激。
“商之大者,应当为国为民,我相信咱们大历朝不乏有识之士,虽与朝堂上的官员身居不同高度,但只要是为国为民,便值得敬佩!”
“好好好,好一个商之大者,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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