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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尤嗯了一声:“我解决。”
宁北桥感动地脱口喊了一声:“斯尤哥——”
闻听野不是很知道这声“哥”的含金量,只点点头说:“那就先这样,不行我再打电话跟爸妈聊聊,”他拖着嗓子嗯了一声,“实在再不行小宁就回去读书呗,还是得听爸妈的话啦。”
他说着语气又轻快地飘起来,一点没有俱乐部马上要损失一名种子选手的紧迫感。
宁北桥反而紧迫起来,立刻道:“不会的,我哥肯定能解决我爸妈这事的。”他说完凑过去看他哥,“是吧哥?”
陈斯尤还没搭腔,闻听野就哈哈乐着说:“那你这不是把你哥架起来了么?”他看着镜头,继续学宁北桥说话,“是吧哥?”
陈斯尤看了会儿屏幕,转身从旁边拿了个透明水杯,仰头喝了半杯水,水杯放下来后再问:“还有事么?”
宁北桥摇摇头:“没事了哥,你早点休息吧。”
陈斯尤再拿起水杯,把剩下半杯水喝光:“嗯。”
放下水杯的动静“咚”得一声。
闻听野噗嗤乐,笑得身体都在抖动,他伸手勾上宁北桥的肩膀,准备让孩子想起自己要去厕所的事。
可等了半天没等到电话被挂掉的宁北桥,又摸不着头脑地寻找了个新话题,他问:“小野哥比斯尤哥年纪小些吗?”怎么跟着我喊哥?
闻听野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啊了一声,认真回忆了下:“我好像还大几个月?”
宁北桥转头看他:“那你怎么喊……”哥喊得那么顺口?
话没说完,但闻听野意会了,哥俩好地箍着别人肩膀哈哈乐:“那又有什么关系,你要想的话,我也可以喊你哥。”
“……”宁北桥沉默,良久后镇定道,“那就不用了。”
陈斯尤抬手捋了下头发,没意思,他说:“挂了。”
宁北桥回神,快速点了点头:“斯尤哥拜拜。”
斯尤哥没拜,还说:“你们早点休息。”
闻听野抬起手机,手指戳上屏幕红色按钮,冲镜头里的人眨一只眼睛:“斯尤哥拜拜,下次再给你打电话?”
陈斯尤面无表情看他。
通话被挂断,闻听野眼疾手快地直接按熄屏幕——聊天记录不能毒害未成年人的眼睛。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继续乐滋滋看宁北桥:“你让人假冒你监护人签名这事不能告诉别人哦。这是重大违规,不仅会被要求退训,甚至可能直接进入行业黑名单。”
闻听野拍拍他肩膀:“不可以这样。”
宁北桥耳根又红了,好一会儿才解释说:“没有让人假冒,严格来说,确实是我妈亲自签的,但是我骗了她,她不是很清楚到底是干什么。”
闻听野不太理解:“签约的时候,应该会有专门的人跟监护人讲解?”
宁北桥嗯了一声:“她不太了解,我哄了两句,她以为是假期游学,就相信了。”
闻听野对怎么哄爸妈这事非常有经验,闻言嗯嗯点了下头,结束了这段对话:“你不是来上厕所的吗,不急啊?”
宁北桥愣了下,这会儿有了尿急的感觉,他快速地哦了一声:“我去厕所。”
闻听野:“去吧。”
宁北桥迈开步子就往卫生间走去,走路的风刮得敞开的队服飘起来。
直到走到卫生间门口,他莫名地又想到斯尤哥。
他思索了片刻,想斯尤哥应该会怎么跟自己爸妈沟通。
走进卫生间里后,又想斯尤哥出手,那就肯定没问题。
到小便池的时候,脑子已经发散地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事,比如过去他跟他哥打电话,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哥从来不说什么“早点休息”之类的话。
从来都是“挂了”两个字吐出来,然后人“唰”得一下就消失,电话里只剩下长长盲音。
宁北桥解裤腰带的时候,又莫名感动了起来。
深夜果然是个容易让人感性的时刻!
——虽然斯尤哥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但实际上还是非常关心家人的,比如对他这个表弟就如此关心。
他不过是突然想起来给斯尤哥打了个电话,哥立刻就上心了。
不仅深夜一下班,就给当了俱乐部教练的高中同学打电话聊弟弟,还要帮忙去跟弟弟家长聊这件关乎未来的大事。
还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地承诺,会解决一切问题。
宁北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他哥果然骨子里是个温柔又成熟稳重的男人。
他会像他哥学习的!
温柔又成熟稳重的斯尤哥,在二十分钟后,给教练小野发送一条微信:【?】
闻听野刚让孩子们回宿舍睡觉,自己留在最后关了灯,锁了门。
门锁扣上的声音和手机震动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闻听野掏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乐滋滋地搓来搓去:【斯尤哥,怎么还没睡?】
【你觉得?】
【听我喊哥睡不着哈哈哈?】闻听野发了个大笑锤地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陈斯尤也发来一条:【哥都喊上了,还要睡?】
闻听野大拇指继续搓了搓去:【尤老板你的xp好朴素啊,喜欢听人喊你哥?】
【确实比不上喜欢听人喊爸爸的。】
闻听野在无人的回廊上噗嗤笑了一声,继续搓手指:【那你要不要听我喊?】
【你现在喊,我听听。】
闻听野继续乐滋滋打字:【喔~~原来叫爸爸也喜欢,也不是很朴素诶,我过去怎么不知道?】
【叫大OO爸爸更喜欢。】
闻听野笑个不停,连续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
【太粗俗了!】
陈斯尤发了个【ok】。
隔了会儿又发:【我睡了。】
【不来了?】
【你回宿舍了?】
【两分钟。】
第14章
陈斯尤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体舒畅,精神良好,想到答应了表弟麻烦事,也没多少不耐烦的心思。
洗漱完毕去三十楼餐厅吃饭的时候,顺手给舅妈打了个电话,聊到“电竞选手职业生涯不长,先保留学籍”时,电梯门打开,主管刘启德螃蟹似地走了进来,咳咳地清了清嗓子。
陈斯尤瞥了他一眼,继续对手机里舅妈道:“反正也没几年,到时候再回学校读书。”
电梯门关上,刘启德继续清嗓子,张口咳了声:“小陈啊——”
小陈把手机微微往旁边放了一下,扫了一眼自己这么明显的打电话动作,再虚着眼睛看了一眼刘启德,微不可见地冲对方颔了下首。
刘启德张嘴问:“小陈啊,最近前厅这么忙,你怎么在这闲逛,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待会儿跟我——”
小陈偏头挪开手机,看向刘主管,陈述:“刘主管,我在打电话,你稍等下。”
刘启德话音被骤然截断,脖子都隐约涨红。
陈斯尤背靠电梯墙,视线直视电梯门,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继续对手机讲:“嗯,我有空会去看,我会处理。”
电梯到三十层打开门,陈斯尤把手机挪开,对刘主管开口说一句:“刘主管,我今天上晚班,现在不是我工作时间,先走了。”
随后抓着电话,抬起步子就走了出去,头都没回。
走到餐厅口,总算挂了舅妈电话,他顺手给T1ye发微信:【告诉宁北桥,我跟他爸妈说好了。】
T1ye生活作息没有早晨,八点不到一般不会醒来回消息。
十点多钟,闻听野起床上厕所,揉着头发,半睁着眼睛困顿地摸起手机,走到马桶前翻到了尤老板留言。
他打着哈欠回复:【睡一觉起来就解决了,你家庭地位这么高的吗尤老板?】
尤老板慢腾腾打字回来:【大概,毕竟我在我们家学历最高。】
闻听野抓抓头发,噗嗤乐出一声,连续发了好几条满地打滚的表情包,回说:【我在我们家学历最低!】
尤老板哦。
闻听野的学历只能追溯到高一下学期期中。
新学期分班两个来月,闻听野就收到了不少俱乐部的邀请邮件,他那个时候对电子竞技这个行业算不上多了解。
故而花费大量时间溜达到网吧查资料,查到盘小满在FZG,他收拾收拾就准备去俱乐部试训。
试训前,需要先跟爸妈讲,争得家长同意。
但家长不太同意,又拖了小半个月,小闻给小玫女士打电话,谴责:“妈妈,你当初说生小孩,只要他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好,现在你让我没法快乐成长了。”
小玫女士支吾,转而甩锅:“主要是老闻,他不同意,你懂吧,儿子。”
小闻说:“放心跟老闻讲,不管他怎么阻扰我快乐成长,我未来还是会给他养老的。”
老闻声音蹦了过来,说儿子被惯坏了,以后不知道要成为怎样没有文化的社会蛀虫。
小玫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老闻道:“严厉而望子成材的父母,都这么跟孩子沟通的。”
小玫说:“儿子要成什么材?无用而糟糕的父母,才让小孩生下来要背负这种人生义务。”
小玫跟老闻就育儿理念争论了起来。
小闻说:“我明天期中考试,你们吵完给我个答案嗷。”
他挂了电话去参加了期中考试。
试卷题目看得脑袋嗡嗡作响,作文题目人家要写记叙文,记人生中一件记忆犹新的事。
闻听野先记了会儿幼儿园他妈接他放学,结果中途路过个展会把儿子忘记了的重大事件。
又记亲爹带他亲子游,但中途因为医院有个手术需要他帮忙,而让儿子独自品尝孤独游的重大事件。
最后用前排女生的名言总结,幸福的童年能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一生治愈。
考完发试卷,语文考了不及格,老师评语说,作文虽然行文真切,但感情消极,没有升华,且用词朴素,名言警句使用的不够多,分数中等,继续努力,多看范文。
老师发完试卷宣布自习飘然离去,他紧随其后起身,把试卷放到尊敬的学习委员桌上,并请对方帮自己改试卷答案。
——通过刚开学借饭卡这个行为,闻听野深觉跟学委关系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帮忙改试卷简直不用多说。
上次他外面打游戏回来,想起作业没写,抓着学委让帮忙一起补他的作业,学委也只是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眼,最后放下书,一起坐着帮他补作业了。
还说:“你脸皮真的很厚。”
闻听野哈哈乐着胳膊搭过去:“教室就剩你一个人了嘛,我请你吃晚饭哦,拜托啦。”
拜托过好几回,也每次都答应了,谁看了不说两人关系好到已经可以穿一条裤子了!
这次期中试卷修正错题,也主要是为了周末拿回家给爸妈看。
不是看分数,是看要孩子一生来治愈的童年,让自己提前占领道德制高点上。
毕竟FZG的试训邮件再不回复,就要过期,闻听野得去网吧先把邮件回了,先斩后奏。
斩完看时间还早,闻听野美滋滋地打开游戏玩了会儿。
玩到身后围了一圈围观的人,玩到学委来网吧逮人,且——
电话声打断了闻听野的高中回忆,他闭着一只眼睛看来电显示,接通了来自徐白的语音通话。
徐白说,他退役离开基地的时间已经确定,战队经理说这周末在俱乐部会厅举办一个小型欢送会,并全程直播来宣布他的退役,问闻听野要不要来。
闻听野回:“说的什么话,我当然要去啊。”
电话挂完,他抬头打了个哈欠。
眯着眼睛手指滑手机屏幕键盘:【学委,刚刚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你推我寝室门进来,表情简直像是要来我宿舍揍我。】
陈斯尤回:【哪天早上?】
隔了没一秒,他又发了一条:【哦,知道了。】
闻听野战队群里传来了几条找他消息,讨论起了徐白退役的事。
手机嗡嗡震动,他哈欠连天地回复消息。
别人说经理讲当天主队的选手都能开个播,有人问闻听野他能入镜吗?
【当然能啦,为什么不能?但你们要小心,我怕你们的粉丝全都变成我的颜粉。】
群里哈哈笑出一串。
闻听野打着哈欠放下手机,准备先洗个冷水脸让自己精神下,尤老板先让他精神了。
陈斯尤发来一条:【毕竟我恐同。】
闻听野乐个不停:【哇那你接吻的时候还伸舌头,把我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00章的高中时间线好像很模糊,补一点高中时间线!
第15章
【接吻当然要伸舌头,不伸舌头叫什么接吻?】
闻听野笑嘻嘻地看完了尤老板的发言,回复1,结束对话。
洗漱完毕后,他出门去食堂吃早午餐。
昨晚说好,今天中午要陪小孩儿们玩游戏。
吃完中饭也不过才十一点多钟,他溜达去提前说好的对战室,准备先登账号,看看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在线,能拉来跟孩子们五排。
到了训练室门口,发现门被打开,四人早已姿态各异地待在了训练室里。
翟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冷笑着疯狂敲击键盘,钟奇对战桌跑来跑去,撞到翟镜的椅子,看一眼电脑屏幕,张嘴道:“你怎么在网上当喷子啊,俱乐部规定选手不可以说脏话。”
翟镜给了他个中指:“管好你自己,不是能按照俱乐部规矩做事,就可以留下来了。”
叶存坐在翟镜对角位置,正在擦桌子,闻言提声:“嘴真贱,有没有接受过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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