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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的宴席(近代现代)——ranana

时间:2025-09-28 09:09:47  作者:ranana
  川泽摸了摸额头。
  “而且他在学校运动会上表现也很不错。”
  尾奴摸了摸额头。
  殷导演又问川泽问题:“我看你也就是二十出头吧,07年的时候你几岁?你是怎么看到那份报纸的?”
  川泽说:“我不是07年的时候看到的那篇报道,我是最近去找了写报道的那个记者,了解了下这个案子,他现在在做自由记者,有个公众号,叫方涿,我说得没错吧。”
  殷导演笑了:“没错,这07年的报道确实是这个叫方涿的写的,这个人也确实有个公众号,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发了条朋友圈说,张小华案终于告破,凶手是外星人,他还录到了外星人坦诚罪行的音频,只要点击链接转钱给他,就能收听。”
  尾奴看着川泽,川泽挠了挠脸颊:“你付钱听了?”
  小智捏着报纸,捧着手机:“三点水的涿……唉,找到了!”
  殷导演还笑着,他点了下头,本要说什么,舔了下嘴唇,身子往前一冲,端详着川泽:“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有些耳熟……”
  富老师打了个嗝,活动脖子,一手托脸,一手小鸡啄米似地单出动一根食指打键盘。他打了个很大的呵欠。区苒忙塞了一杯咖啡过去,自己也拿着一杯,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下,碰了碰杯。
  殷导演紧紧盯着川泽:“你去找方涿干吗?你认识他?你说的最近是多近?”
  小智把手机递到了尾奴面前:“哥,你认识吗,就这个记者。”
  那是方涿的一张自拍照。尾奴摇了摇头,抽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报纸复印件:“借我看看。”
  “你看吧。你说你俩关系这么好,他知道这么多,你啥也不知道?这案子也太诡异了吧,你说这60也不少钱,不过我看下面的评论都说特别炸裂,你想听不?不然咱们一人吃30?”小智试图去拍川泽,脖子伸得老长,看着他:“哥,还是我们一人20,买一下听一听?”
  川泽拽了下尾奴:“别乱花钱,留着买柿子吃。”他小声道:“听肯定也听不清,我找他,和他说话的时候我还有灵珠,还有神力,录音是录不到我的声音的。”
  尾奴两边都没回话,专注地看着那篇报道。
  他的手指着一行行字,看得很慢,颇为不甘:“早知道多看些书,多识些字了……”
  他识字,但以前他总以为他会靠“听”这个世界度过余生,素来也是听得多,阅读大段的文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看了会儿就觉得头昏脑胀,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又很想知道梅丽华后来怎么了,还想知道培志酬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张小华的那个老师……
  这些人似乎都被张小华的死困住了。
  突然,川泽碰了他的手一下,递给他一颗糖。
  尾奴见了那糖,眼眶瞬间湿了,情难自禁:“我总觉得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张小华……”
  川泽本是看尾奴难过了,想给他尝些甜的,没想到尾奴见了那糖果却哭了出来。他这眼泪扑簌簌地掉,他的身体又沉了,只觉得自己要往地下坠。
  灵物没了灵珠,容易成魔,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
  小智冷不丁问道:“哥……别吓唬我啊,你认识张小华?这公众号上说,张小华92年死了,你俩这都才二十多吧?”
  川泽回过神来了,暗骂了一声,自己来找尾奴本就是为了擦他的眼泪的,本以为早失去了擦他眼泪的机会,眼下他哭得这么伤心,他还愣着干什么呢?川泽遂伸了手去擦尾奴的脸。
  尾奴撇过头,躲开了他,自己擦着脸,说: “我总不想谈以前的事情是因为想起来就会难过,就觉得痛苦,以前怎么样都觉得能熬过去,可现在却觉得怎么都熬不过去,浑身都难受,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一味地只是痛苦,我也想快乐快乐,你来到我身边,带来更多痛苦的回忆,我就只好不和你说以前的事情,可是你真的让我很难过。”
  川泽缩起了身子,神仙不在意“过去”,执着修行,妖魔不介怀“过去”,一味追求享乐,他们都非仙非魔,本就无法割舍“过去”,尾奴不是没心没肺的物件,只要找到了,贴身保管着就能和他再不分开了,他有心,他的心肠还异常得柔软,他的心思还异常得敏感。这样的人更容易痛苦。而他的痛苦并不在当下,并不在于即将到来的死亡,而通通都在他的“过去”里。
  他的许多痛苦都是过去由他一手造成的。
  川泽不敢再去碰尾奴。
  一段嘈杂的音频响了起来,短短半秒,接着一个男人说:“音频录得很不清晰,我怀疑是外星人自带的电波干扰,但是我对他说过的这番话记得很清楚,我说一下,你们比对一下,是不是很像在说……
  “我确实就是92年案的凶手。
  “然后我们再做一下调整,我觉得最接近这个外星人的人声的声音应该是这样的。”
  “我确实就是92年案的凶手。”
  川泽感觉到数道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靠。”区苒转身开门要走,川泽一个箭步过去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区苒闭上眼睛,念念有词:“我这几天没睡好,我起幻觉了,我在做梦,又梦到剧本还没写好了,已经是没有剧本的第七天了,停工整整七天了,我梦游了,我在睡觉……”
  小智冲进了厨房,爬出窗户,跳了下去。
  “谁啊?”
  “怎么了?”
  “又疯一个?跳窗……不至于吧?”
  “喂,帅哥,帅哥?”
  “叫救护车吧。”
  富老师笑了下,冲着殷导演连连摆手:“声音差不多的人多的是,你看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是他杀的人。”
  区苒合十了手掌,不停拜川泽:“我在睡觉,我在做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川泽扫视屋里一番:“我的身体撑不到天亮了,我现在有些乱,但是你们要是报警,我虽然身体不如以前,但是打几个警察还是不在话下,可是那样又会很麻烦……”
  他看了看尾奴,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富老师摇头晃脑,老神在在:“小区,别犯傻了,你去看看跳楼的那个怎么样了,别死在这里。”
  区苒一味念佛,富老师又喊她。尾奴起来了,拉着区苒往走道里走,将她送进了一间房间。
  殷导演走过去看着,问尾奴:“你干吗?”
  尾奴关上了门,说:“让她在卧室里休息会儿吧。”
  殷导演问他:“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卧室的?”
  富老师也转过身去看尾奴:“对啊……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你怎么知道哪间房间是卧室?”
  川泽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尾奴:“这里难道是张小华的家?”
  富老师来来回回打量他们两人,不说话了,一口接着一口灌咖啡。
  他也点了根烟。
  尾奴望着那殷导演,道:“如果你真的想拍他的故事,这也是一个让人记住他的方法,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拍。”
  富老师抖烟灰,抖腿,声音跟着抖了几抖,说:“我们殷导得过金摄像机的。”
  他扯出一个笑,手伸进裤兜,看了看川泽。川泽到了他跟前了,摁住他的手,冷声道:“别想报警。”
  富老师一抽手,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我报警干吗!我腿痒,我挠挠!我宁愿死在这里,我被你杀了我都不会报警,悬案凶手在镜头前承认我自己是凶手!靠!他妈的《纽约灾星》啊!”
  他啪嗒啪嗒抽烟,声音越来越大,眼里的血丝裂开,双眼通红,咧嘴笑着,看着川泽,道:“你知道吗,”他又去看尾奴:“你们知道吗,英文里有个词,叫做Twilight Zone,就是有这样一个时刻,一个很难界定的,阴阳两界,或者是其他界,什么界都好,和人间的时间空间重叠在一起的时刻,这个时刻里,专门会发生稀奇古怪的事情,美国还出过一套叫这名字的奇幻电视剧。”
  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又抓起一根塞进嘴里,擦了几下打火机,没擦上。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殷导演过去帮他点上了烟。他坐回了原位,扫去了木桌上落下的烟灰。
  富老师又说:“我觉得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时刻。”
  他发出嘶哑的笑声:“报警?疯子才报警。”
  他问川泽:“你说一遍,我确实就是92年案的凶手,你说一遍。”
  川泽说:“那是我的声音。”
  “1992年,我在坊子市杀了张小华。“
  不久前他才和方涿说过这句话,但是此时此刻再度坦诚自己的罪行,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是看着尾奴说的这句话。
  他们大可不谈前尘旧事,就此度过所剩无几的时光,去吃饱,去笑,去快乐。可是,他们的过去永远地横亘在那里,他永远都是杀害了张小华的凶手,他永远都是让尾奴很痛苦的人。这事实不会因为避而不谈而改变。川泽突然意识到他必须去谈这件事,否则不光是他会被“过去”困住,尾奴也会被困住。
  尾奴已经被困千万年,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里,为什么还要被困?
  富老师又一笑:“吹吧!你92年你才……”
  川泽说:“你要听我的故事,那你就要相信我,你不想相信我,又为什么要听我的故事,你们拍电影的拍的都是谎言,你们又有什么资格不相信我的真话?”
  殷导演看了看川泽:“好,你是杀了张小华的凶手。”他看了看尾奴,“那你和张小华又是什么关系?”
  尾奴走到木餐桌边,拿了根烟,点上,夹在手里,摸着那木头桌面,垂首说:“我知道他要去杀他,我想保护张小华。“
  殷导演道:“看来,你失败了。”
  富老师飞快地打字,咯咯乱笑:“你们不是师兄弟,不是同门相亲!你们这是冤仇债主!都坐下,都坐下!都给我说,都给我好好说说!”
  “谁也不许走,谁也不许报警!谁报警,我杀了谁!”
 
 
第43章 6.2(中)第二部分
  说完这句,富老师大步流星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插在餐桌上,重新坐下。
  刀光一闪 ,尾奴的眼睛一刺,见刃上映出他的脸来,他抽了一口烟,笑了一下:“以前都是别人非得和我说他们的故事,我不想听,不愿意听,但是最后也还是都听了,从来没有人想听我的故事。”
  殷导演抽烟:“你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两人都在抽烟,隔着层层青烟对视,尾奴看他看不真切,但是他知道他的眼神落在那里。尾奴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的故事太长了,天亮之前肯定说不完,我们还是说说张小华吧,从张小华的故事里你也能知道一些我的故事。”
  富老师问:“天亮了怎么了?”他指着他和川泽,“你们一个说自己的身体撑不到天亮了,一个好像也是这么个意思,难不成你们是鬼?”
  尾奴又笑,朝相机挥了挥手:“相机能拍到鬼吗?”
  他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是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人,我只是有人的外形罢了,我只知道现在我是活着的,你看,我是有影子的,鬼没有影子。”
  殷导演和富老师都低下了头,殷导演拿出手机对着那影子拍了几张照,又举起来对着尾奴:“不介意吧?”
  尾奴拍了拍衣服,往后退了些,站直了些,对着殷导演的手机镜头笑着。殷导演拍了几张照后递给他看:“能拍到。”
  尾奴说:“原来手机拍出来是这样子啊。”
  和别人眼里看到的自己不一样,和化妆镜里的自己又不一样。疤痕被淡化了,眼珠显得很黑。他以前也没照过几次镜子,对自己的皮囊也不怎么熟悉,可如今隔着手机屏幕看着,却生出一股亲切,且很想和它亲近亲近的感觉来了。他真想扑上去好好抱一抱这具皮囊。
  富老师凑过来看,评头论足了起来:“你有双很好看的眼睛,脸型也不差,“他问它,“你没拍过照吗,你这个疤不是天生的吧,你之前应该拍过照吧?你肯定不丑。”
  川泽蹦出来句:“他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皮囊,人人见了都垂涎。”
  富老师嗤笑:“夸张了吧,金城武也不是人人都觉得帅的。”
  尾奴坐在了餐桌边,又开始笑,煞为无奈:“听说人容易见异思迁,看来是真的,你们现在已经忘记张小华了。”
  殷导演道:“人容易被神秘的东西吸引,张小华的案件很神秘,可是你们更神秘,你以前很美,现在这么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和避之不及的东西你都拥有了,谁会对这样一个主题不感兴趣呢?谁不想剖开你的伤口去看你的痛苦和挣扎?”他笑了下,弹烟灰,“如果你有的话。”
  尾奴指了指身后:“杀人凶手就在这里,也不感兴趣吗?“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川泽,川泽仅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尾奴现在这么爱笑了,且总是对他笑盈盈的了。并非出于开心,他只是不想把时间耗费在痛苦上。
  或许他不该来找他。
  他带给他的只有痛苦。
  他确实自私。自私地以为找到尾奴,和他道歉就可以弥补自己对他做过的一切。可尾奴凭什么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和他这样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在一起呢?如果他不来找他,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在这个人类打造的神奇的世界里体验所有他想体验的光怪陆离的生活。他会快乐的。他或许会发出发自真心的笑。
  说不定他还能再次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面对他这样一个不速之客,除了笑,无奈的笑一笑,尾奴还能做出什么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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